“好狠的手段!”
“这肯定是那些世家留下的后手,专门用来坑害咱们这类想要抄近道的‘外乡人’。”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要是没有这张军用地图,咱们这次怕是要栽大跟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哼。”
陈棠眼神冰冷,把那张羊皮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出窗外。
羊皮纸在风中打了个旋,瞬间被卷入车轮下,碾入泥泞之中。
“他们以为这燕山是他们的后花园,是他们的私产。”
“但在我眼里……”
陈棠透过挡风玻璃,指了指前方那座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主峰。
“这里,是他们的坟场。”
“大头,不走大路。”
“前面路口往左拐,直接上盘山道!”
“咱们去‘野狼沟’!”
“野狼沟?”
大头一愣,手一哆嗦,车子差点滑出路面,“陈爷,那可是土匪窝啊!听说悍匪‘吴大麻子’就在那一带活动,手里有好几十条枪呢!咱们就这么几个人……”
“怕什么。”
陈棠伸手拍了拍放在腿边的那个长条黑布包。
布包里,装着那杆刚才在擂台上见了血的【六合大枪】,枪尖隔着布依然透出森森寒意。
除了大枪,旁边还放着两把刚才从军营里顺出来的驳壳枪,那是德国原厂的二十响,俗称“大肚匣子”。
“咱们这次来,名为冬狩,实则就是来剿匪的。”
“而且……”
陈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我收到确切消息,吴大麻子前阵子劫了一批货,那批军火还没来得及出手。”
“那里面,有咱们最需要的东西……手雷,还有两挺轻机枪。”
“只要拿到了那批货,武装了咱们这帮兄弟……”
陈棠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别说是什么世家天才,什么潜龙榜高手,就算是那兰天德那个化劲老鬼来了,老子也能把他打成筛子!”
“这个时代,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菜刀再快,一枪撂倒!”
“大头,加速!”
“让这燕山的老少爷们看看,什么叫新时代的……踢馆!”
“是!!”
大头被陈棠这番话激得热血沸腾,狠狠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三辆军卡如同三头钢铁暴龙,喷吐着黑烟,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进了那漫天风雪的深山之中。
第一百零四章 野狼沟,黑话对切口!
燕山深处,风雪如晦。
三辆墨绿色的德国MAN式军卡,像三头在雪原上撒欢的钢铁野牛,卷起漫天的雪沫子,在那崎岖不平的盘山土道上疯狂颠簸。
车厢里,暖气虽然开得足,但那股子颠劲儿,把人胃里的酸水都要摇出来了。
“呕……”
大柱是个实诚人,也是个没坐过好车的土包子。
他那两米高的铁塔身躯缩在副驾驶上,脸色蜡黄,手里紧紧抓着那个用来装呕吐物的铁皮桶,一脸的生无可恋。
“陈、陈爷……”
大柱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透着股子委屈。
“俺、俺不明白。”
“刚才路过老鸦口的时候,俺明明闻见了,那风里头有老山参的味儿,还有野猪那股子骚味。”
“那都是好东西啊!一张野猪皮能卖两块大洋,一株老山参那是几十块大洋的进项,还能赚积分。”
“那帮世家少爷都疯了一样往里钻,咱们……咱们咋反倒往这鸟不拉屎的荒沟沟里开?”
“咱们不是来冬狩的吗,不是来争魁首的吗?”
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棠,闻言缓缓睁开了眼。
他把嘴里那根嚼得没味的草棍吐出窗外,看着窗外那不断倒退的枯树和怪石,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
“大柱啊,你这脑子,就是太直。”
陈棠伸手拍了拍大柱那光亮的大脑门。
“我问你,咱们这几十号人,加上这三辆车,要是真的一头扎进林子里去挖人参、追兔子,累死累活干七天,能弄多少东西?”
大柱掰着胡萝卜粗的手指头算了算:“咋……咋也能弄个千八百块的货吧?”
“千八百块?”
陈棠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世上,分三种人。”
“第一种,是羊。也就是那些只会低头吃草,等着被宰的普通人。”
“第二种,是狼。他们有牙,有爪子,他们进山是为了吃肉,为了猎杀那些猛兽和大药。”
“但还有第三种人……”
陈棠顿了顿,掐灭了烟头,指了指自己。
“那是猎人。”
“狼吃羊,羊吃草。但猎人……吃狼!”
“那帮世家少爷,手里有猎犬,有向导,还有那是从小喂出来的千里马。你跟他们比打猎?那是拿咱们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
“那是傻柱子才干的事儿!”
陈棠身子前倾,眼里的精光比外面的雪还要亮。
“咱们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拉车的,是苦力,是光脚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等他们辛辛苦苦在林子里钻了七天,累得跟死狗一样,背着满袋子的战利品往回走的时候……”
陈棠做了一个极其凶残的“收割”手势。
“咱们就在这必经之路上,找个舒坦地界儿,架上机枪,泡壶热茶。”
“到时候,他们手里的东西,不就全是咱们的了吗?”
“这叫……‘收税’!”
“嘶——!!”
大柱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牛眼,像是第一次认识陈棠一样。
“陈、陈爷……这也太……太缺德了吧?”
“缺德?”
陈棠冷笑。
“他们给咱们下套,那是阴险;咱们明火执仗地抢,那是豪气!”
“而且……”
陈棠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凉的勃朗宁,目光投向了前方那片阴森森的峡谷……野狼沟。
“要想抢得过那帮带着保镖、甚至可能有暗劲高手护送的少爷们,光靠咱们手里的几把大刀片子可不行。”
“这年头,功夫再高,也怕机枪扫。”
“咱们现在去野狼沟,就是去‘进货’的!”
“进那吴大麻子的货!”
……
野狼沟。
这地方正如其名,地形险恶,两侧是如同狼牙般交错的峭壁,中间一条羊肠小道,那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地。
当年义和团闹得最凶的时候,官兵哪怕架着大炮都不敢轻易往里闯。
如今,这里盘踞着燕山的一位悍匪……吴大麻子。
“吱嘎——”
三辆卡车在一个急转弯处猛地刹停。
陈棠一抬手,示意熄火。
“都别动,听。”
车厢里瞬间死寂。
除了风声,隐隐约约的,前方的山口处传来了“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拉枪栓的声音!
“有暗哨。”
陈棠嘴角上扬。
他没让大头他们拿枪,而是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把那杆拆解开的【六合大枪】重新组装好,提在手里。
“大头,你带着兄弟们在车上别动,把那挺歪把子架起来,瞄准两边山头。”
“我自己下去会会他们。”
“陈爷,您一个人……”大头有些担心。
“人多了反而那是坏事。”
陈棠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
他提着大枪,大摇大摆地走向那个看似空无一人的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