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霸脚步一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虽然是半步化劲,但面对周正山这种真正的宗师,再加上好几个不要命的暗劲巅峰,他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惊弓之鸟,若是被缠住,等到督军府的大部队围上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算你小子命大!”
张天霸恨恨地看了一眼陈棠消失的方向。
他不敢恋战。
身形一晃,竟然使出了一招极其诡异的缩骨功,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钻进了一旁的乱石缝隙里,向着老鸦口深处的山谷遁去。
“哪里走!”
周正山大枪一抖,紧追不舍。
“老童,你们护着小的们!这老狗,交给我!”
几道身影,如同几股飓风,瞬间卷进了深山。
……
老鸦口,风雪依旧。
但此时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地上,尚云飞那惨烈的尸体,还在冒着热气,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死了。
潜龙榜第一,那个被誉为最有希望在三十岁前踏入化劲的天才,就这么……死了?
而且是死在自家世家联盟的长辈手里?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残酷!
“呕……”
不少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世家子弟,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太血腥了。
那种被活生生撕开的画面,将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噩梦。
“哥哥……没了……”
尚清秋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具尸体,浑身发抖。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家世,在这真正的江湖凶险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如果不死……
她看向陈棠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一幕,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面对化劲宗师的偷袭。
弃枪,退后,飞刀,伤人,远遁。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任何恐惧。
甚至在临走前,还敢放狠话!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跟陈棠比起来,他们这些所谓的潜龙,简直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孩子。
“大头!”
车队那边,大柱拎着铁棍,眼圈通红。
“陈爷……陈爷一个人跑进去了!”
“咱们追不追?”
大头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山谷入口,又看了看车斗里那些惊魂未定的兄弟。
“不追!”
大头咬着牙,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那是神仙打架,咱们凡人遭殃。”
“陈爷那是为了引开那个老怪物,才故意往深处跑的。”
“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守住这老鸦口,帮陈爷夺魁!”
大头猛地跳下车,把那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了车顶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已经吓破胆的世家子弟。
“都给老子听好了!”
“陈爷没回来之前,谁敢乱动,老子就当他是张家老狗的同伙,直接突突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惊魂雪岭,老猿挂印!(3k)
风,硬得像刚磨出来的刀片子。
刮在脸上,不是疼,是麻。
燕山深处的老林子里,那积雪得有没过膝盖那么深。
“呼哧——呼哧——”
陈棠就像是一头受了惊的孤狼,在林海雪原里玩命地狂奔。
他不敢停。
哪怕那两挺肺叶子像是拉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铁锈般的血腥味,哪怕他那双引以为傲的腿,此刻也灌了铅似的沉重。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刚才那一幕,太特么吓人了。
那可是化劲宗师啊!
以前听赵师兄吹牛逼,说化劲怎么怎么神,陈棠也就是听个乐呵,觉得也就是力气大点,反应快点。
可刚才张天霸那一手,彻底把他给打醒了。
那不是力气的问题。
那是“神”!
尚云飞,潜龙榜第一,气合境的天才,手里还有大枪。在那老鬼手里,就跟撕一张A4纸一样,“刺啦”一声,人就没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就是宗师……”
陈棠脚下【燕子三抄水】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雪面在滑行,带起一道道残影。
“太极奸,八卦滑,最毒不过心意把。”
“这张家老鬼的太极,练到了骨髓里,阴毒得流油!刚才要不是我跑得快,扔了大枪,又用飞刀阴了他一下,这会儿我就该跟尚云飞去做伴了!”
陈棠心里一阵后怕。
他现在的实力,明劲极致,加上【真武之意】,在年轻一辈里确实能横着走。
但面对这种练了一辈子杀人技、内功深厚的老怪物,还是太嫩了。
“底蕴……还是差在底蕴上。”
陈棠咬着牙,随手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用那冰凉刺骨的雪水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突然。
“嗖——!!!”
身后,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传来。
那声音不像风声,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正贴着他的后脑勺追过来!
快!
太快了!
快到陈棠的【真武之意】刚发出预警,那股寒意就已经到了背后三尺!
“老鬼追上来了?!”
陈棠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心脏骤停。
他根本来不及回头,本能地想要开启【真武降临】拼命。
但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
一只干枯,瘦小,却如同铁铸般的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啪。”
轻飘飘的一下。
陈棠那狂奔的身形,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巨大的惯性让他体内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要是换个身体弱点的,这一下就能把颈椎给折断了。
“完了!”
陈棠心头一片冰凉。
被化劲宗师近身搭上了肩膀,那就是判了死刑。
他手里早已扣住的最后一把飞刀,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记最阴毒的“回首望月”,直插身后之人的咽喉!
“嘿,你这小子,下手够黑的啊!”
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的笑骂。
紧接着,那只手轻轻一抖。
“嗡——”
一股子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劲力,顺着陈棠的肩膀传导下来,直接把他半边身子给震麻了。
那把飞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棠一个踉跄,差点栽进雪堆里。他猛地回头,手里还摆着防御的架势。
但当他看清身后那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张天霸。
是一个穿着白绸练功服,外面披着个破羊皮袄,胳膊上还吊着绷带的瘦小老头。
老头正蹲在树杈子上,手里拿着个大烟斗,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跟看自家傻孙子似的。
“童……童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