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爽!”
陈棠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林木。
不远处的童千斤被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回头一看,只见陈棠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神兵,锋芒毕露,却又圆润自如。
“这小子……”
童千斤咽了口唾沫,一脸的活见鬼。
“真特么让他给冲过去了?”
“这才多大?二十出头的气合境?”
“尚云飞那个所谓的潜龙榜第一,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童千斤心里那个酸啊,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北平,把赵铁桥那个傻大个揍一顿出气,凭啥这么好的苗子落到你们振威武馆手里了?
“童前辈,辛苦了。”
陈棠几个起落,如同一只大鸟般轻盈地落在童千斤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走吧,咱们该回去了。”
“也不知道师父醒了没有。”
两人正要往回走,陈棠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坏了!”
“咋了?”童千斤一愣,手里的铁棍一紧,“又有埋伏?”
“不是埋伏。”
陈棠苦笑一声,指了指身后那个黑漆漆的野狼沟方向。
“我把那个人给忘了。”
“谁?”
“就那个……我在土匪窝里救下来的女学生,叫林婉儿的。”
陈棠有些尴尬。
这几天光顾着杀人、抢药、破境,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完全把那个被他安顿在后山石屋里的姑娘给忘到脑后去了。
人家那是大家闺秀,被土匪抢上山本来就吓得够呛,这会儿估计在那个全是死人的寨子里,都要吓疯了吧?
“不行,我得回去接她。”
陈棠转身就要走。
“女学生?”
童千斤一听,乐了,那张老脸上全是戏谑。
“行啊你小子,这是英雄救美啊?还金屋藏娇?”
“得嘞,那我就陪你走一趟,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野狼沟被你霍霍成啥样了。”
……
野狼沟,聚义厅后院。
这里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的呜呜声。
那间石屋的门紧闭着。
陈棠快步走过去,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把人家一个姑娘扔在这种地方好几天,确实有点不地道。
“林姑娘?”
陈棠敲了敲门,声音放轻柔了些。
“我是陈棠,我回来了。”
屋里没有动静。
陈棠心里咯噔一下,别是出事了吧?
他正要推门。
“吱呀——”
门开了。
一个稍显憔悴,但衣衫还算整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那个“林婉儿”。
她看到陈棠,那双原本有些警惕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紧接着眼圈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陈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婉儿声音带着哭腔,身子微微发抖。
“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把我扔在这死人堆里了……”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得软三分。
陈棠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几天外头事儿太多,实在是忙昏了头。这不,一忙完我就赶紧来接你了。”
“走,咱们下山,车就在下面。”
林婉儿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跟在陈棠身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童千斤站在院子门口,叼着个没点火的烟斗,正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女学生”。
当林婉儿走出阴影,借着雪光露出了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时。
童千斤的那双老眼,猛地瞪圆了。
“嗯?!”
老头子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地上。
他往前凑了两步,死死盯着林婉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玩味。
“咳咳……”
童千斤干咳两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什么,丫头,抬起头来让爷爷瞧瞧。”
林婉儿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见童千斤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还有那吊着的膀子。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茫然掩盖了过去。
“老……老爷爷,您是?”
“嘿,跟我这儿装傻呢?”
童千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指着林婉儿的鼻子,也不客气。
“孙丫头,咱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你爷爷的八十大寿上吧?”
“当时你还给你爷爷献了一幅画,叫什么……《百草图》?”
“怎么着,这就不认识你童爷爷了?”
“孙……孙丫头?”
陈棠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看了看童千斤,又看了看林婉儿。
“前辈,您认错人了吧?她叫林婉儿,是北师大的学生,说是出来采风被土匪抓了的。”
“林婉儿?”
童千斤嗤笑一声,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看着陈棠。
“我说陈棠啊,你这功夫练得是不错,但这看女人的眼光,那是真不咋地。”
“还林婉儿?还采风?”
童千斤指了指林婉儿那双虽然有些脏,但依旧细腻白嫩,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手。
“你见过哪个穷学生的手保养得跟葱白似的?”
“你再闻闻她身上的味儿。”
童千斤耸了耸鼻子。
“那是一股子常年跟药草打交道才能熏出来的‘药香’!比同仁堂那药柜子里的味儿还正!”
“在这四九城里,能有这股子贵气和药气的,除了那个家族,还能有谁?”
第一百一十九章 铁流滚滚,大帅亲临!(4k)
陈棠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婉儿。
这姑娘虽然穿着普通学生装,但那股子气质,确实不像是一般人家养出来的。哪怕是在这土匪窝里关了几天,依然透着股子从容。
而且……
她刚才看见童千斤的时候,虽然装作不认识,但那个眼神里的慌乱,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被熟人撞破了秘密的心虚!
“你是……”
陈棠眯起眼睛,盯着林婉儿。
“骗我的?”
林婉儿见瞒不住了,脸上的那种柔弱瞬间收敛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童千斤一眼,然后对着童千斤行了个极其标准的晚辈礼。
“童爷爷,您这眼神也太毒了。”
“晚辈孙兰心,给您请安了。”
“孙兰心?!”
陈棠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名字他没听过。
但这姓……
“孙家?!”
陈棠猛地看向童千斤,“前辈,她是……”
童千斤嘿嘿一笑,凑到陈棠耳边,那声音里透着股子掩饰不住的羡慕嫉妒恨。
“小子,你这次是真的赚大发了,比捡了那批军火还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