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陈棠一愣。
“孙家的人。”
赵铁桥插嘴道,一脸的与有荣焉。
“今儿个一大早,孙家的管家就来了,送来了帖子。”
“说是孙家老爷子孙万山,今晚在北城‘丰泽园’摆酒,专程请你陈爷赴宴。”
“而且……”
赵铁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
“听说,那位孙大小姐,也要作陪哦。”
……
【北城,丰泽园】
这地界儿,那是北平城顶级的饭庄子。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
今儿个晚上,丰泽园最大的包间“紫气东来”阁,被孙家给包了。
门口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排场,只有两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陈棠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那是陈小雨特意给他做的,针脚细密,穿在身上透着股子书卷气,如果不看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真像是个教书先生。
他没带大头,也没带兵器。
既然是赴宴,就得有赴宴的规矩。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手,浑身上下都是兵器,带不带枪,区别不大。
“陈爷,您来了!”
刚到门口,孙家的管家就迎了上来,那态度,比见了亲爷爷还亲。
“老爷子和小姐都在楼上候着呢,您快请!”
上了二楼,推开包间的门。
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张大千的山水,博古架上摆着明清的瓷器。
圆桌旁,只坐了两个人。
药王孙万山,还有……孙兰心。
今儿个的孙兰心,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没穿那身学生装,而是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苏绣旗袍,头发烫了个时髦的卷儿,脸上略施粉黛。
灯光下,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流转间,透着股子少女的羞涩和……期待。
“陈大哥。”
一见陈棠进来,孙兰心就忍不住站了起来,那双大眼睛像是粘在了陈棠身上一样。
“你……你出关了?”
“嗯,让你们久等了。”陈棠笑着点点头。
“哪里哪里,陈壮士能来,是我孙家的荣幸。”
孙万山也站起身,虽然拄着拐杖,但精神头十足。
他看着陈棠,那是越看越满意。
这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哦不,是爷爷看孙女婿。
“快,入座,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万山放下了筷子,挥挥手,让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连那个贴身管家都赶到了门外守着。
屋里,只剩下三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陈小友。”
孙万山看着陈棠,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今儿个请你来,除了感谢你救了兰心,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说着,他从身后的锦盒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件衣服。
确切地说,是一件……马甲。
但这马甲不是布做的,也不是皮做的。
它通体金黄,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却又柔软如丝绸。
“这是……”陈棠瞳孔一缩。
“金丝软猬甲。”
孙万山声音低沉。
“这是前清宫里大内侍卫统领穿过的宝贝。”
“用缅甸的金丝,混合着天蚕丝,再加上特殊的合金编织而成。”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最关键的是……”
孙万山拿起桌上的一把餐刀,狠狠地扎在马甲上。
“当!”
一声脆响,餐刀断了,马甲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它能防子弹。”
孙万山盯着陈棠。
“除了重机枪和步枪的近距离直射,普通的手枪子弹,打在上面,顶多断几根肋骨,要不了命。”
“这……”
陈棠心中大震。
这年头,武功再高也怕黑枪。有了这玩意儿,那就是多了条命啊。
“孙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下吧。”
孙万山不容置疑地把马甲推到陈棠面前。
“我知道你现在功夫高,明劲极致,甚至入了力合。”
“但是……”
孙万山叹了口气,从锦盒里拿出了第二样东西。
那是一张发黄的旧报纸,还有一份盖着红戳的绝密文件。
“你看这个。”
陈棠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份来自南京政府高层的内部通报,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如惊雷:
【关于全国范围内收缴民间武术秘籍、限制武馆发展的若干意见】
而在那张旧报纸上,则是一篇看起来有些荒诞的文章。
标题是:《末法时代?西方科学家预言,地球磁场异变,人体潜能将遭封锁!》
“这是……”陈棠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孙万山。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真相。”
孙万山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绝望的寒意。
“陈棠,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年,世家大族都要发了疯一样地抢夺资源,甚至不惜给军阀当狗吗?”
“因为……天,要变了。”
孙万山指了指头顶。
“根据我们在西洋那边得到的最机密的消息,还有国内几位隐世不出的道家真人的推算。”
“这天地间的‘气’,正在枯竭。”
“气?”陈棠皱眉。
“对,就是咱们练武之人赖以生存的那口‘真气’,说玄乎点,也就是灵气。”
孙万山苦笑一声。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迷信。”
“这是一种大势。”
“就像是潮起潮落。”
“这一波武道盛世,已经到了尾声。”
“最多再过一年……”
孙万山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森然。
“这天地间的‘气’,将会彻底消散。”
“到时候,所有的武者,不管你是明劲、暗劲,还是化劲宗师。”
“只要没能在这之前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修为将……不得寸进!”
“甚至……”
孙万山看着陈棠,眼中满是悲哀。
“那些年老体衰的宗师,因为没有了‘气’的滋养,气血会迅速枯败,境界都会倒退。”
“这就是所谓的……末法时代。”
“也是世家门阀常说的,千古未有之大变局!”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夜空。
陈棠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冰凉。
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