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连绵不绝的攻势,就像是海浪拍岸,让人窒息。
赵铁桥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抵住了香案,才堪堪停住。
他看着陈棠,眼神中不再是震惊,而是震撼。
“我可以肯定,这是未删减版!”
赵铁桥声音颤抖。
“不,这不仅仅是未删减版。”
“这最后三路的‘连环扣’、‘倒钩劲’、‘透骨力’……这特么是当年大内侍卫练的杀人技啊!”
“只有大内那帮保护皇上的顶尖高手,才会把这腿法改得如此阴毒、致命,专门用来破甲、断骨。”
赵铁桥猛地冲上来,死死盯着陈棠。
“那个老乞丐,长什么样?”
“有没有什么特征?”
陈棠想了想。
“是个老烟鬼,身上一股子酸臭味和大烟味。瘦得像把骨头,但骨架子大,看着……年轻时候应该挺英武。”
“对了。”
陈棠补充了一句。
“他给我书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这腿,骨架子正,是大龙。可惜是个拉车的。’”
第二十六章 大清最后一个武状元
轰!
赵铁桥如遭雷击。
他呆立当场,脑海中尘封已久的一段江湖秘闻,轰然炸开。
“是他,恐怕真的是他……”
赵铁桥深深吐出一口气,叹道。
“谁啊师兄?”陈棠好奇。
“大清……最后一个武状元。”
赵铁桥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刘玉白。”
“刘玉白?”陈棠没听过这名字。
“你当然没听过。他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快二十年了。”
赵铁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飘忽,像是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光绪年,戊戌恩科。”
“那一年,刘玉白十八岁。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一杆铁扇,打遍京城无敌手,被钦点为武状元。”
“他家世显赫,父亲是朝廷的一品大员。他本来有着大好的前程,甚至有机会入选大内侍卫统领。”
“但是……”
赵铁桥叹了口气,满脸唏嘘。
“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一个……他父亲的小妾。”
“嚯!”
陈棠和刘四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瓜,有点大啊。
“那是一段孽缘。那女子本是青楼清倌人,被他父亲强行纳了。刘玉白年轻气盛,为了那个女人,不惜跟家族决裂,甚至……”
“甚至带着那个女人私奔。”
“结果呢?”陈棠追问。
“结果?”
赵铁桥冷笑一声,那是对封建礼教的嘲讽。
“结果被他父亲派出的高手追杀。那女人为了救他,替他挡了一枪,死在了他怀里。”
“从此,那个意气风发的武状元死了。”
“这世上,多了一个整日醉生梦死、靠大烟麻痹自己的行尸走肉。”
“他散尽了家财,流落街头,成了一个人见人嫌的臭乞丐。”
赵铁桥看着陈棠,眼神复杂无比。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那身惊天动地的功夫,最后竟然传给了你。而且还是用一个馒头换来的。”
“这也许就是命。”
“那本《十二路谭腿》,应该是他当年在大内藏书阁里偷偷默写出来的孤本,是经过历代大内高手改良过的‘御用版’!”
“陈棠,你这是捡了天大的漏啊。”
陈棠听完,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那个蜷缩在墙角,为了一个馒头狼吞虎咽,最后冻死在雪夜的老人,竟然有着这般波澜壮阔又凄凉的过往。
“怪不得。”
陈棠摸了摸自己的腿。
“怪不得这腿法练起来这么顺,而且招招致命。原来是皇宫里的杀人技。”
“既如此。”
赵铁桥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你有了这身‘御用谭腿’,再加上你那变态的明劲,跟雷豹这一战,咱们就有五成……不,六成的胜算!”
“才六成?”陈棠挑眉。
“别不知足,雷豹那是二十年的铁砂掌,你虽有明劲,但毕竟火候浅,经验少。”
“这场比武,咱们就不躲了。”
赵铁桥走到香案前,拿起那份生死状。
“黑虎堂想借着这次大会‘跃龙门’,想给督军府当狗?”
“那咱们就打断他的狗腿,让他这辈子只能在地上爬!”
“我在冯师叔那还藏了株虎骨草,你……既要小比,就先紧着你,抓紧时间去取出来吧。”赵铁桥有些心疼道。
……
从振威武馆出来,陈棠感觉脚下的路都轻快了不少。
赵铁桥没再教他新的打法。
一门打法练到极致,纵使招式变化少了些,却也能生出骇人的威力,更是寻常人最快入门的捷径。
如今还知道了这腿法的来历,陈棠心里更有底了。
武状元的绝学,加上《虎豹雷音》的内劲,再加上系统的加持。
半个月后,雷豹?
那就是个用来刷经验的精英怪。
路过大栅栏,陈棠脚步一拐,进了瑞蚨祥。
“掌柜的,拿那匹最好的红底碎花洋布,扯一身的料子。”
“再来两双正宗的小牛皮皮鞋,要女款的,带跟儿的!”
刚赚了两百多块大洋,这钱不花留着下崽儿啊?
回到雨儿胡同。
一进门,陈棠就把东西往炕上一扔。
“小雨,试试!”
陈小雨正在那纳鞋底呢,被这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晃花了眼。
“哥,这……这是皮鞋?”
小丫头捧着那双锃亮的小皮鞋,手都不敢用力摸,生怕留个指印。
“这得多少钱啊?”
“两块大洋!”
陈棠大咧咧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贵是贵了点,但咱们小雨要去念女中,那得穿得体面。不能让那些个富家小姐看扁了。”
“哥……”
陈小雨眼圈红了。
“哭啥?以后咱们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棠笑着帮妹妹擦了眼泪。
“对了,明儿个叫个裁缝来家里,把这料子做了。后天就是贝满女中的报名日,哥亲自送你去。”
……
第二天。
南城,一片肃杀。
那张带着黑手印的生死状,被赵铁桥让人大张旗鼓地贴在了振威武馆的大门口。
旁边还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只有一行字,龙飞凤舞:
【半月之后,天桥擂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陈棠】
这一手,直接把整个四九城的武行都给炸翻了。
“这陈棠疯了吧,真敢接?”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雷豹那铁砂掌,拍石头跟拍豆腐似的,这小子怕是要被打成肉泥。”
“也不一定,听说这陈棠是赵铁桥的秘密武器,身怀绝技,腿功不是盖的!”
“屁的绝技,一个拉洋车的,就算打娘胎里练,能练过雷豹二十年的功力?”
赌坊里,赔率那是像坐过山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