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猿武馆的风格跟振威武馆截然不同。
场地中间立着几十根梅花桩,还有不少木球、沙袋。
弟子们练的不是那种四平八稳的马步,而是长臂舒展,大开大合,身形灵动得像猴子。
这就是通臂拳,讲究的是“放长击远”,冷弹脆快。
正堂太师椅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白绸缎练功服,手里拿着个大烟斗,眼神贼亮,虽然看着瘦小,但坐在那就像是一座山。
这就是童千斤。
“呦,小铁子来了?”
童千斤眼皮一抬,也不起身,在那儿吞云吐雾。
第三十二章 天生神力
“你家那个老倔驴呢,去天津卫这么久还不回来,是不是怕输给我,躲出去了?”
“童前辈,您就别损我师父了。”
赵铁桥在童千斤面前,那就是个受气的小媳妇,老老实实抱拳行礼。
“师父他老人家过几天就回。今儿个我来,是想借您的宝地,练练兵。”
“练兵?”
童千斤目光扫过赵铁桥身后的一群人。
先是在霍青山身上停了停,眼睛一亮。
“这就是霍家那小子吧,暗劲成了?不错,有点意思。”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陈棠身上。
只一眼。
童千斤那拿着烟斗的手,就在空中顿住了。
行家看骨。
陈棠此时虽然收敛了气息,但他那经过洗髓伐骨后的身架子,那是藏不住的。
脊椎如龙,双腿如桩。
“小铁子。”
童千斤磕了磕烟斗,指着陈棠,“这生面孔是谁?”
“哦,这是我代师收徒的小师弟,陈棠。”
赵铁桥也没细说,只是含糊道,“刚入门没几天,带出来见见世面。”
“刚入门?”
童千斤冷笑一声,那是根本不信。
“你家刚入门的弟子能有这身煞气,这小子手上沾过血吧?”
赵铁桥打了个哈哈:“杀猪杀多了,也算沾血。”
“行了,别废话。”
童千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是练兵,那就按老规矩。”
“三局两胜。”
“彩头嘛……”
童千斤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往桌上一拍。
“我知道你们缺药。这是一支百年的‘血灵芝’,还是我当年去关外带回来的。你们要是赢了,拿走。”
“若是输了……”
童千斤嘿嘿一笑,那眼神跟个老狐狸似的。
“把那辆刚买的福特留下,给我这老头子当几个月代步车,咋样?”
霍青山上前一步,豪气干云:“成,童师伯若是喜欢,输赢这车都送您开两天。”
“痛快!”
……
演武场瞬间空出了一大块地界。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
虽然两家平时关系好,但同行是冤家,这种切磋那是关乎面子的事儿,谁也不想输。
“振威武馆的来了,听说他们今年被张家打压得挺惨?”
“是啊,药都快断了。不过那个霍青山今年回来了,好像挺猛,主练的还是霍家拳啊。”
第一场。
“青山,你上。”赵铁桥点了将。
霍青山脱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地走上场。
对面出来的,也是童千斤的二徒弟,身高一米八,两条胳膊出奇的长,是入了暗劲的高手。
“霍师弟,请了!”
“请。”
两人一交手,陈棠就在下面看得津津有味。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正经的高手过招。
那通臂拳确实厉害,手臂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甩起来跟鞭子似的。
而且攻击距离极长,往往看着还差半尺,那拳头却能凭空伸长一截,“啪”的一声抽在身上。
但霍青山更强。
他的打法透着股子“富贵气”。
不急不躁,脚下踩着八卦步,双手如封似闭。
任凭对方狂风暴雨,他自岿然不动。
等到对方一口气稍微一泄。
“着!”
霍青山突然发力,一记看似轻飘飘的“托掌”,正好托在对方的手肘处。
暗劲勃发!
那汉子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青山顺势一靠,直接跌出了场外。
“承让。”霍青山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赢得那叫一个潇洒。
“好!”
振威武馆这边一片叫好。
赵铁桥脸上也有光,这第一场拿下,算是开了个好头。
第二局。
是中坚弟子的比拼。
振威武馆这边,派出的是在武馆练了十多年的老马。
老马平日里最刻苦,基本功扎实,也是明劲小成的好手。
而白猿武馆那边,上场的是个练“横练十三太保”的壮汉,一身皮肉练得跟铁板似的。
两人一交手,就是硬碰硬。
砰!砰!
拳拳到肉。
起初,老马还能跟对方打个平手,甚至靠着灵活的步法占点上风。
但打着打着,问题出来了。
老马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变得急促,出拳的力道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下去。
那是气血跟不上了。
这半个月来,因为张家的封锁,武馆里的伤药、补药断了顿。
老马这种家境不好,底子本就不太浑厚的,营养跟不上,那就是在透支身体。
“哈!”
那壮汉抓住老马喘息的一个空档,一记重拳轰在老马胸口。
噗。
老马一口鲜血喷出,仰面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老马!”
赵铁桥冲上去,扶起老马,一摸脉搏,脸色瞬间铁青。
气血亏空,内脏震荡。
“大师兄,我……我给武馆丢脸了。”老马虚弱地抓着赵铁桥的手,满眼愧疚。
“不怪你,怪我。”
赵铁桥眼眶红了。
是他这个当家的没本事,让师弟们连饭都吃不饱,连药都喝不上,怎么跟人拼命?
这一局,振威武馆输了。
输得让人心酸。
这就是那些世家的手段。
不杀人,却诛心。
他们用钱,用权,慢慢勒紧你的脖子,让你窒息,让你在绝望中看着自己一点点垮掉。
一比一平。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童千斤看了一眼那边气氛压抑的振威武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振威的难处,但比武就是比武,若是放水,那是对武者的侮辱。
“最后一场,新入门弟子的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