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棠长出一口气,脚下不停,继续狂奔。
但他心里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够。
还是不够。
我有力量,有速度,有爆发。
但我没有“灵动”。
就像是一辆装了法拉利引擎的拖拉机,直线能跑死人,但一遇到复杂路况,或者遇到那种身法诡异的高手,就会显得笨拙。
“空有一身蛮力,却无法随心所欲。”
陈棠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复盘。
刚才那一下,如果自己会那种传说中的轻功,或者高明的身法,完全可以脚踏八卦,或者如燕子抄水,轻松化解惯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蛮力去硬抗。
这要是上了擂台,面对张啸那种不仅力量大,而且精通西洋拳击步伐和柔术的疯子,这“僵硬”的短板,就是致命的死穴!
必须补上这块短板。
而且要快,距离大会只剩下十天不到了!
……
四十分钟后。
西直门火车站,货运站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没有前门站那么嘈杂,只有远处蒸汽机车喷吐白烟的嘶吼声,和空气中弥漫的煤烟味。
“吱——”
陈棠把车稳稳停下,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到了。”
车上的中年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扶着车门,腿有点软,缓了好半天才下来。
“好……好身手。”
中年人摘下眼镜擦了擦,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街道。
那些尾巴,彻底被甩丢了。
“呜——”
不远处的铁轨上,一列挂着军用棚车的专列正在缓缓启动。
“小兄弟,谢了。”
中年人不敢耽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塞进陈棠怀里。
“这里面是一百块大洋的汇票。多的不用找了,算是……封口费。”
“今天你没见过我,也没来过这儿。”
陈棠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并没有因为这一笔巨款而失态。
中年人刚要转身,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棠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兄弟,你这腿力惊人,但我多嘴一句。”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你这车拉得太‘硬’,若是遇到直道还好,若是山路十八弯,怕是要吃大亏。”
“这样吧,你去找赵爷。他手里,有件好东西,就说我说的。”
“在你手上,那玩意应该不会可惜了。”
说完,他压低帽檐,借着蒸汽的掩护,飞快地钻进了那列已经启动的火车车厢。
陈棠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一百块大洋的汇票,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火车,若有所思。
“太硬了吗……”
陈棠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如铁铸般的双腿。
确实。
只有力气,没有翅膀,终究飞不起来。
……
半个时辰后。
赵公馆,书房。
这里的暖气烧得足,一进门就让人浑身舒坦。
赵元朗正穿着真丝睡袍,站在一张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狼毫,正在练字。
写的正是那句:“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赵爷,人送到了。”
陈棠也没客气,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抓起桌上的果盘就吃。
他跟赵元朗现在的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
“嗯,刚才那边来电报了,人已经安全上车。”
赵元朗头也没抬,笔锋一转,最后一笔“兔”字的尾巴甩得极为飘逸。
“这一趟,辛苦你了。”
赵元朗放下笔,接过下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笑眯眯地看着陈棠。
“不过我看你这脸色,不像是因为赚了一百块大洋而高兴,倒像是有心事?”
一语中的。
陈棠不得不佩服这生意人的眼光,毒辣得很。
“赵爷,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
陈棠咽下嘴里的苹果,叹了口气。
“刚才这一趟,让我明白了个道理。我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力气我有,速度我也有。但就是这转圜之间,太硬,太直。”
他把刚才在胡同里差点翻车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要是上了擂台,遇到那种泥鳅一样的对手,我怕是要吃亏。我师兄那是硬桥硬马的功夫,这身法……他还真教不了我。”
“所以,我是来求援的。”
陈棠看着赵元朗,眼神坦荡。
“您见多识广,路子野。手里有没有什么能练身法或者步法的好东西?不用太高深,能让我在极速下拐弯就成。”
赵元朗闻言,哈哈一笑。
“你小子,倒是直白。”
他走到陈棠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其实,让你去送这趟人,除了信任你,我也是想让你自己发现这个问题。”
“《十二路谭腿》我也略知一二,那是战阵杀伐的武技,讲究一往无前。但在单打独斗的擂台上,若是被人看穿了直来直去的路数,确实容易被放风筝。”
赵元朗站起身,走到书架旁。
那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善本,什么《金刚经》、《道德经》,看着都是修身养性的书。
赵元朗伸手在一本厚厚的《本草纲目》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
书架竟然缓缓移开,露出里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黑漆木盒。
赵元朗取出木盒,放在陈棠面前。
“打开看看。”
陈棠心中一动,伸手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本泛黄的、甚至有些残破的线装书。
封面上,用狂草写着四个大字,透着股子凌厉的杀气:
【燕子三抄水】
“这是……”陈棠有些疑惑。
这名字听着像是轻功,又像是身法。
“这是前清‘燕子门’的绝学。”
赵元朗抚摸着书页,眼神有些缅怀。
“当年燕子门的大当家‘云中燕’李三,那是真正的飞贼之王。高来高去,如履平地。”
“他这门功夫,不讲究什么长途奔袭,也不讲究什么花哨的套路。”
“它只讲究一点。”
赵元朗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三下。
“寸劲变向。”
“如何在极速奔跑中,利用脚尖那一点点的接触面,瞬间改变方向,甚至在空中借力,就像燕子掠过水面,蜻蜓点水一般。”
“这门功夫,练的是脚踝的大筋,练的是腰马的合一。”
赵元朗看着陈棠,眼神灼灼。
“你的谭腿大开大合,刚猛无敌。若是再配上这‘燕子三抄水’的诡异变向……”
“那就是一辆装着坦克的装甲,却有着跑车的灵动。”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技!”
陈棠听得热血沸腾。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
他有【虎豹雷音】做内胆,有【十二路谭腿】做引擎,如果再加上这【燕子三抄水】做方向盘……
那是真的无敌了!
“赵爷,这东西太贵重了。”
陈棠虽然眼馋,但知道这东西的分量。燕子门的绝学,那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