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看着轻飘飘的,没有半点烟火气。
“砰。”
一声闷响。
就像是拍在了一块败革上。
山本一木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那张原本冷漠的脸,瞬间变得涨红,然后是青紫,最后惨白如纸。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手中的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跪在了周正山面前。
他的胸口,衣服完好无损。
但里面的胸骨,心脏,已经被那一掌的透劲,震得粉碎!
秒杀。
同为化劲,高下立判!
这不仅是功力的差距,更是境界的碾压。
周正山早已到了“神意合一”的地步,而山本一木,还停留在依靠兵器之利的层次。
“你……你……”
山本一木指着周正山,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这……这是什么功夫?”
周正山收回手,负手而立,衣摆随风轻动。
“中华武术。”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专打你们这些不肖子孙。”
“砰。”
山本一木倒地,气绝身亡。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周宗师威武!!”
“打得好,杀得好!!”
那兰肃看着倒在地上的山本一木,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那兰家,彻底完了。
周正山并没有理会那兰肃。
他转过身,看向擂台上的陈棠。
此时的陈棠,浑身是血,但眼神依旧明亮,腰杆依旧笔直。
周正山看着这个自己还没来得及教导几天,却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小徒弟,那张严肃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小子。”
周正山招了招手。
“下来。”
陈棠从擂台上一跃而下,走到周正山面前。
“师父。”
陈棠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徒儿不孝,让师父操心了。”
“屁话。”
周正山扶起陈棠,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劲大得差点把陈棠拍散架了。
“你给老子长脸了。”
“这一战,打出了咱们振威武馆的威风,也打出了咱们中国人的脊梁!”
“从今天起。”
周正山环视全场,眼神锐利,声音洪亮。
“陈棠,就是我周正山的关门弟子。”
“同阶捉对厮杀我不管,若是有些老不羞,以大欺小,我振威武馆也不是吃素的!”
这话一出,声浪滚滚。
不仅震慑了在场的看客,更是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广场外围,那几处视野极佳的高楼雅座。
那里,坐着几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老者和中年人。
他们不是南城的人。
他们来自这四九城的东城、西城,乃至最尊贵的北城。
“哼。”
雅座之上,一个身穿紫金八卦袍的老者,手中转动的玉球猛地一停,面色微变。
“好一个周正山,这一嗓子,是喊给我们听的啊。”
旁边,一个锦衣中年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凝重,早已没了最初来看戏的轻慢。
“原本以为南城这穷乡僻壤,也就是那兰家和张家小打小闹,一群拉洋车的泥腿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算是那霍青山,也不过是仗着天津卫霍家的余荫,算不得咱们京城的正统。”
“可没想到……”
锦衣中年人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擂台下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
“这南城的浅水里,竟然真养出了一条蛟龙。”
“陈棠……”
另一个来自西城的老武师,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这小子今天的表现,不仅是明劲大成那么简单,他那腿法,还有那股子杀伐决断的狠劲,哪怕是放在咱们那边,也是年轻一辈里的顶尖。”
“再加上周正山这个老怪物如今强势回归,连山本一木都给秒了。”
“诸位。”
紫金袍老者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振威武馆的方向,拂袖而去。
“南城,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咱们得回去好好斟酌一下,重新排排这四九城的座次了。这天,怕是要变了。”
几道身影,带着几分忌惮,几分深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外。
随着山本一木的倒下,这场惊心动魄的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兰肃和张大掌柜被李金彪以“勾结乱党”的罪名当场拿下,那兰家和张家的产业被查封,大部分地盘按照之前的赌约,归了仁和互助会。
日本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死了个化劲宗师,本想发难。
但霍青龙动用了天津卫那边的关系,再加上周正山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日本人不得不暂时咽下了这口气,选择了蛰伏。
三天后。
振威武馆。
大红灯笼高高挂,喜气洋洋。
今儿个是陈棠正式拜师的日子,也是庆功宴。
后堂里,摆满了酒席。
童千斤虽然受了伤,但还是让人抬着软轿来了,非要喝这杯喜酒。
赵铁桥、霍青山、刘四爷,还有大头他们,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陈棠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长衫,正给周正山敬茶。
“师父,请喝茶。”
周正山接过茶,喝了一口,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陈棠,你的天赋,为师生平仅见。”
“谭腿你已经练到了极致,甚至推陈出新,这很好。”
“但这还不够。”
周正山神色郑重。
“武道无止境。明劲之上是暗劲,暗劲之上是化劲,化劲之上……”
“那是传说中的‘抱丹’,是‘见神不坏’。”
“这本册子,是我这些年出去云游,对于武道,对于化劲的感悟。”
“其中有几招太极散手,更是得之不易,你拿着,好生研读。”
“以你的资质,不出十年,必成宗师!”
陈棠接过册子,心中激荡。
“谢师父!”
陈棠磕头谢恩。
第七十章 四九城的真正底蕴,逃亡的宗师!
【振威武馆,后堂】
这一夜,振威武馆的灯火把半个南城的夜空都给烧红了。
酒香,肉香,还有那股子久违的扬眉吐气的人味儿,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喝,今儿个谁要是竖着出去,就是瞧不起我!”
赵铁桥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手里拎着个大海碗,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底下坐着的,不光是振威武馆的弟子,还有那一帮子穿着号衣,平日里只能蹲墙根啃窝头的车夫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