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交织，勾人食欲。
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程元轨与齐修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声音压低，旁人听不清内容。
沐云与王孟也不管他们，径自夹菜扒饭。
王孟撕下一条乳猪腿，大口啃咬，美得双目微眯，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上擦。
沐云夹了一块鹿筋。
筷子夹起时，鹿筋颤巍巍抖动。
放入口中，软烂如膏，鲜美无比。
此等珍稀食材，寻常百姓一辈子也吃不上一次。
可在世家豪族看来，便只是寻常宴客之物。
沐云又瞥了一眼齐修远。
那老儒生只动了几筷子素菜，便放下筷子，端坐着闭目养神。
仿佛满桌珍馐皆不合他口味。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压根就是不屑与军汉同席。
脸上明晃晃写着“耻与之为伍”几个字。
哼，狗眼看人低。
沐云心里暗骂。
他收回目光，继续对付面前佳肴。
宴会厅内灯火摇曳，人影舞动。
司天监卫士毫不客气，大口吃肉，大碗喝茶。
虽然不能饮酒，但茶水管够。
上等的雨前龙井泡了一壶又一壶，茶香混着肉香，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白鹿门剑士则显得拘谨许多。
他们吃饭时动作规整，几无声响。
咀嚼时嘴唇紧闭，绝不露齿。
与司天监那群粗豪汉子形成鲜明对比。
白鹿门剑士时不时地斜睨司天监卫士，眼神里充满鄙视。
沐云吃个六分饱便停筷。
眼下不知敌人何时行动，不宜吃太饱，以免影响战力。
他慢慢抿着茶，耳边是程元轨与齐修远的谈笑声。
他们似乎在说着白鹿门的往日趣事，反正沐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吞下一口茶水，沐云凝聚精神，神识如蛛网般铺开。
第161章 金丹大妖，四头！
自从探知周遭确有大批妖族埋伏后，每过两刻钟，沐云便以神识仔细扫描一遍周边。
以他目前修为，高强度的神识探查极耗心神，无法一直维持，只得如这般定时探查一遍。
不敢掉以轻心。
多次探查之下，沐云心中有数，直至两刻钟前，虽然小妖数量在逐渐增加，但情况尚算稳定。
但这一次，他骤然发现不对劲。
方圆四里之内，妖族数量多了数倍。
原本散落在山林间的妖气，此刻聚成了四团。
那四团妖气雄浑无比，如黑夜中点燃的四座烽火，灼得神识发烫。
每一团妖气之中，均有一道气息雄浑无比，鹤立鸡群，带着金丹大妖特有的威压，如同一头蛰伏的上古凶兽。
金丹大妖来了！
而且妖族正缓缓收拢包围圈。
沐云遽然而惊。
他猛地放下茶杯，杯底碰在铺着厚桌布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满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沐云扬声道：“不好，四头金丹大妖，此刻就在方圆四里之内。”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程素婉手中的筷子掉在碗边，发出叮当声响。
她瞪大眼睛，美眸里一片茫然，红艳艳的嘴唇微微张开。
程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孟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腰间刀柄上。
齐修远冷哼一声，慢慢放下酒杯，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沐云便即收回，似乎不愿正眼瞧他一眼。
“休得妄言。老夫并未感知到金丹大妖的气息。”
这位白鹿书院院主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厅内的骚动。
“那是你不行。”
沐云斜睨道，毫不客气。
你什么神识，能探出体外了吗，还敢跟我比耳聪目明？
他没把这话说出，毕竟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
“王大哥！”
沐云振衣而起，看向王孟。
“司天监的弟兄跟我走！”
王孟呼喊一声，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领命！”
五十名司天监卫士齐声应答，声音如铁，撞在宴会厅的墙壁上，回荡出肃杀之气。
只闻哗啦啦一片声响，卫士们同时离席，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快步走到王孟身边，围成数圈。
“抄家伙，走！”
王孟转身迈步，抬臂一挥，如同挥动军旗。
卫士们紧随其后。
五十二人宛如一股铁流，涌出宴会厅大门。
齐修远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程元轨脸色变幻，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沐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碍于师兄的面子，加上也不大相信沐云所言，便端坐不动，目送众人离开。
程素婉双手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心中只想跟着沐云一探究竟，但她毕竟是大家闺秀，深受儒学熏陶，秉承在家从父的宗旨。
既见父亲的态度偏向白鹿书院院主，她便也不敢动，只能看着沐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暗自焦急。
王孟带队冲出宴会厅，穿过长廊，奔到偏厅。
那里存放着他们的武器和甲胄。
“披甲！取刀！”
王孟大喝一声，一把抓起自己的软甲和长刀，穿戴起来，动作娴熟。
沐云从【背包】中取出自己的轻甲，一套，一绑，瞬息间便已穿戴完毕。
其他卫士也在互相帮忙披甲，动作迅速，无人说话。
十息之后，全员武装完毕。
王孟提刀在前，带队奔向城墙。
他们沿着城墙石阶登上城头。
城头上一阵夜风抚过，众人只觉精神一振。
王孟扶着女墙，朝庄外举目扫视。
山庄外是连绵的麦田，夜色中黑黢黢一片。
月光洒在麦苗上，镀上一层银白。
一切看似平静。
但太平静了，甚至毫无虫嘶与枭鸣之声。
此地仿佛已遗世而独立。
王孟转头看向沐云。
沐云站在他身侧，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倾听什么。
“真有四头？”王孟压低声音问。
沐云没睁眼，只点了点头。
王孟心内嘀咕。
若当真有四头金丹大妖在附近，为何他丝毫感知不到妖气？
倏然！
四道澎湃妖气冲天而起！
仿佛捅破了夜空，妖气将整片天幕染成暗红之色。
王孟瞪大双眼，嘴巴大张，仰头望天。
暗红的天幕，宛如干涸的血，又像是腐烂的肉。
狂风呼啸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