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神识强大，加上距离较远，他也会像郭临渊他们一样，陷入疯狂，自残而死。
沐云抹了把脸。
手在颤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神识感知四周。
朱厌团长已经远去，那股气息彻底消失。
客栈方向，还有零星战斗。
但大局已定。
天证学宫护卫全灭，黑衣潜入者正在撤离。
官兵试图阻拦，却被轻易击溃。
我主？
域外天魔？
沐云皱紧眉头。
又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不仅北域，连凤朝腹地都被魔族渗透了吗？
情况不妙。
这里明日必定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司天监的任务是调查天证学宫，不是卷入这种麻烦。
得赶紧撤。
他压抑气息，神识铺开，寻找葡萄。
马厩在客栈后院，那里还有战斗。
沐云绕到侧面，翻墙而入。
马厩里躺了几具尸体，都是客栈伙计和家丁。
葡萄不安地踏着蹄子。
见沐云进来，它发出低低嘶鸣。
沐云解开缰绳，抱着马颈，遁地神通发动。
一刻钟后，他出了东游镇。
回头望去，小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沐云骑上葡萄，策马朝镇外密林奔去。
进了密林后，夜色浓得化不开，林间连虫鸣都冻住了。
此刻正是天亮前最昏暗的时候，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枝叶缝隙漏不下半点星光。
沐云在山间野路上策马疾行。
风刮过耳廓，带起林叶腐败的气味。
他神识自然铺陈而出。
方圆一里内，只有夜栖的鸟，和几只獾。
‘天证学宫的人多半死光了。’
沐云心想。
‘我这任务看来进行不下去了。’
‘连天证学宫在哪里都不知道。’
‘袁神棍这次……也忒不靠谱了。’
第179章 遇上我，你们运气不好
沐云回忆起袁神棍那张一天到晚仙风道骨、智珠在握的脸。
‘袁神棍也没给我天证学宫所在的情报。’
‘到底是连他都不清楚呢，还是没料到形势急转直下？’
沐云撇了撇嘴。
‘这可就太不神棍了，袁神棍。’
‘你不是应该早就算到各种意外，然后给我几个锦囊的吗？’
‘连诸葛亮都比不上，你做什么神棍？’
思绪飘忽间，神识边缘忽然触到一丝异样。
沐云勒马停下。
葡萄前蹄扬起，又轻轻落下，鼻息喷出白雾。
沐云闭上眼睛，将神识集中向那个方向探去。
‘嗯？’
‘这气息……’
‘居然是万豪松？’
那个自认龙傲天的家伙，此刻他的气息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那家伙……受了重伤吗？’
‘他身边还有两股阴冷的气息……’
神识再探。
‘是那些黑衣人。’
沐云沉吟片刻。
神识极力铺出，像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一直到四里开外。
‘两里外还有数个黑衣人，都是炼气境。’
‘那什么朱厌杀手团的团长不在……’
他感知着那些气息的强弱、分布。
没有金丹境的压迫感，最强的也就是炼气中阶的样子，而且分散在各处，似乎在搜寻什么。
‘还是救一救吧。’
沐云下了决定。
‘毕竟收了钱的，手脚利索点，当可在那什么团长赶来前完事。’
他翻身下马，牵着葡萄钻进路旁的林子，找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将缰绳系在树干上。
“在这等着。”
他低声道。
葡萄眨了眨大眼，安静地站着。
沐云压抑着自身气息，灵力在经脉中缓速流转，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他运起“玄鸦渡影”身法，脚下一蹬，身体窜上大树树冠。
枝叶轻微晃动。
他已掠至数丈外的另一棵树。
林间急速飞掠，几无声息。
衣袂擦过叶片，发出沙沙轻响，混在夜风里，辨不真切。
身形在树冠间起落，如同一只夜枭，融进深沉的黑暗。
俄顷，沐云已掠至数十丈外。
他停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上，以浓密树冠遮掩身形。
前方不远处，一堆矮树丛中，隐约可见人影。
神识聚焦过去。
万豪松瘫倒在地，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直至没柄。
匕首上萦绕着冰寒灵力，肉眼可见的白霜从伤口蔓延开来，覆盖了他大半胸膛。
他的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身旁站着两名黑衣人。
蒙面巾皆已松下，挂在脖子上。
其中一名黑衣人满面麻子，坑坑洼洼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万豪松的脉搏，又站起来。
“为什么团长要我们吊着这小子一条命？”
麻子脸声音沙哑。
“而其他世家子弟就格杀勿论？”
另外一名黑衣人脸上有疤，从左额斜划到右颊，像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抱着胳膊，目光扫视四周黑暗。
“不清楚。”
伤疤脸道。
“可能这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团长要的吧。”
麻子脸啧了一声。
“就算要抢东西也不用选这个时候去捋虎须吧。这次团里的弟兄大概要送掉一半了。”
“做咱们这一行的，本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伤疤脸语气平淡。
“只要抚恤金给够，别说虎须，龙须也照样捋了。”
麻子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倒是。团长这几年突然修为大进，带领咱弟兄干了好多大买卖。不但钱给得多，修炼材料也不缺，团里好多弟兄都突破到炼气境了。这在过去简直不敢想象。”
他摸了摸怀里的符石。
“若无他给的隐蔽符石和破灵符石，咱们根本不敢夜袭一大帮金丹强者。跟着他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