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枪法三绝式,前两式你练得还算说得过去,可最后一式‘夜燕掠月’,你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本来我想着还有些时日,能多带你练练,再打磨打磨,没想到这次凤羽营选拔竟提早了……”
沐云听出徐营长语气里的满腔遗憾,往日的洒脱不羁荡然无存,不知为何,自己嘴里也泛起一丝苦涩,当即强笑道:
“不碍事的,弟子修为尚浅,未能完全领悟‘夜燕掠月’的精髓,但口诀与动作已背得滚瓜烂熟,日后修为精进,想必便水到渠成。”
徐晓绯转身斜睨道:“夜燕掠月这式可没那么简单,于动中生静,以至刚生至柔,已是武学中的极高境界,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熬日子凑修为,未必能窥得门径。”
“嗯……如果弟子始终无法领悟,那也只能说明弟子愚笨,没有一窥武学至理的福分。”
沐云低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谁叫我悟性低呢。
四点悟性勉强称得上良好,可远远不及优秀。
“笨!”
徐晓绯声调陡然高了两分,再次转身背对沐云。
“要真是练不通,不会来找我问吗?
“不得其法而埋头苦练,不过是钻牛角尖,纯属浪费时间。
“不懂之处便多问问师父,比你卯起劲瞎练好得多!”
原来落脚点在这里。
沐云不禁莞尔,心中暖意涌动,再次躬身拱手道:“是,弟子晓得了。”
徐晓绯点点头,声音恢复平淡:“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准备吧。”
他似乎不愿再转过身,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丝落寞。
‘真是一生要强的老师父。’
沐云腹诽一句,强忍着笑意,躬身道:“是,弟子告退。”
当晚,收拾好行李后,沐云离开营房大院,去见莫轻语。
刘焰以为他要去找相好最后温存一次,还觍着脸问他的相好在哪家窑子,等他走了,自己好去照顾照顾。
沐云险些一掌将他打晕。
离营手令早已拿到,他大大方方地离开营房。
莫轻语这一年多来也极为争气,连续突破瓶颈,眼下已有筑基中阶初期的修为。
二人见面,循例先来一次激烈的双修。
云雨过后,二人躺在炕上相拥而谈。
屋外大雪纷纷,屋内温香满怀,炕热被暖,好不温馨。
“……所以公子明日便动身返回冀州城?”
莫轻语香汗淋漓,像只慵懒的小猫,枕着沐云臂膀,伸出纤纤玉指,在他胸口上画着圈。
第86章 离开霜鹰堡
“不错。”沐云闭着眼,躺得四仰八叉。
“我要跟着你。”
莫轻语不由分说。
“……冀州城鱼龙混杂,过了这么久,合欢宗肯定已重建分舵,可不如霜鹰堡安全。”
“呵呵。”
莫轻语不屑一笑。
“合欢宗那些婊子,现如今能让姑奶奶瞧得上的,也没几个了。
“那些个舵主长老,多半不愿大老远跑来为难我区区一个叛徒,大可放心。”
沐云听了,暗暗笑骂:
'你原来不也是合欢宗婊子嘛,上岸了就瞧不起老同事了?小人得志,不愧是婊子。'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然道:“随你吧。但冀州城可是有元婴大能坐镇的,神识一扫,你便无所遁形,须小心在意。”
“公子说的可是神锋将军杨浵?放心吧,天策一脉并不以神识见长,他的神识顶多也就探出数里。
“他又常年待在冀州城以南的天策大营里,只要奴家在冀州城东北落脚,避开他和镇国府,便可无忧。”
莫轻语说得自信满满,似乎已想透所有关节,看来她早就在准备重返冀州城了。
沐云默然,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不单天策一脉,凤朝军方以及各世家大族的大部分功法,对神识均无特别加成。
比如徐营长等军方金丹强者,神识估计也就覆盖数十丈范围。
毕竟凤朝军方与各世家大族更加重视正面战场。
战场上打不赢,神识再强,亦是枉然。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奴家省得。公子,时间还早,再让奴家伺候伺候可好?”
…………
翌日上午,沐云骑上天策军马,准备离开奋斗了两年的霜鹰堡,返回天策大营。
昨日大雪,今日却难得天朗气清,如金子般宝贵的春日阳光,肆意倾洒在霜鹰堡外的平原上。
雪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连空气中的冰碴都仿佛镀上了一层暖光。
此次离开,或许便再无归期。
陈三伍等人、林凤兰和张延发一直送出十里远。
林凤兰双目通红,抬手用袖口不断拭着眼角,平日里飒爽的军娘姿态此刻柔和了许多。
“小沐,别怪老徐不来送你。”她声音带着哽咽,“他最好面子,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那可比不让他喝酒还让他难受。”
“林营长,我明白。”沐云勒住马缰,望着她,“我现在已经很了解徐营长的为人了。”
“如果不想在凤羽营待了,随时可以回来。”
张延发驱马靠近,伸臂重重拍了一下沐云的肩膀,温言笑道。
“嗯!”沐云用力点头。
陈三也驱马上前,郑重道:“小沐,三哥知道你本事大,但遇事多想想办法,别总想着拼命。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命拼多了,可就不值钱了。”
“三哥,我会的。”
沐云一把握住陈三的手,掌心灼热。
他的心理年龄,还比陈三大,但此刻在他心里,陈三已是最可靠的老大哥。
“各位,已经送了很远了,都回去吧。”
与众人互道珍重后,沐云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
冀州城,天策大营,中军帐。
帐内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升腾,一身鲜红戎服的楚昭凰坐在书桌前。
她黛眉微蹙,手中捏着一份文书,沉吟道:“嗯,只剩下他了……”
此时,杨浵夫妇缓步走进来,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楚昭凰抬头一看,眉宇间的愁绪散去,露出如冬日晨曦般温暖的笑容:“你们来啦,坐吧。”
杨浵没穿铠甲,身着青布便袍,随意落座。
旁边的茶几上早已备有热茶,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
“昭凰,唤我们过来所为何事?你似乎有些举棋不定,近些年可不多见。”
“我猜,是因为凤羽营选拔吧。”
刘舒蝶在杨浵身旁优雅坐下,素手托腮,眼波流转,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颇有几分俏皮。
“不错。”
楚昭凰点头道,将手中文书放在桌上。
“今年一共有五名儿郎报名参加凤羽营选拔,其中四人的任务我都安排好了,唯独一人,我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说到此处,楚昭凰起身离座,拿起一份文书递给杨浵。
杨浵接过文书,快速扫了一眼,脸上毫无波澜,转手交给了身旁的夫人。
刘舒蝶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抬眼看向楚昭凰:“是小沐啊,昭凰可是有什么疑虑?”
楚昭凰马尾轻晃,缓缓踱步,戎靴踏在地毯上了无声响,温和道:
“小沐这两年表现得很不错,杀了不少蛮子,甚至还练成了天策枪法三绝式的前两式,资质、心性均是上上之选。
“而且,袁天师推荐他加入天策军,必有深意,咱们是否应该对他多加关注?”
杨浵放下茶杯,淡淡道:
“咱们对他的关注还不够吗?别说咱们了,连郭公都时不时提起他,郭三公子更是见面必言沐云。
“而且他目前展现的资质,几乎纯在内功一道,招式方面的天赋……一般。
“为此,鄙人内子还费尽心思,专门找了一套不需动脑、简单易学的剑法给他。”
刘舒蝶抿嘴轻笑道:“这种小事你都知道?”
杨浵哼了一声,稍显无奈:
“还不是你的宝贝女儿,每次偷跑去霜鹰堡,回来都喋喋不休地讲她跟那小子如何如何钻研武学,如何如何行侠仗义,我想不知道都难。”
一旦涉及自家白菜,天骄也变成“那小子”了。
刘舒蝶含笑斜睨,眼底满是笑意:“哎呦,有人嫉妒了?宝贝女儿跟小郎君走得太近,心里不舒坦了是吧。”
“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小郎君,瑛儿也没有那么幼小了!”
杨浵闭目摇头,一本正经道。
刘舒蝶“噗嗤”一笑:“每次都是瑛儿跑去找人家麻烦,人家还未必愿意跟瑛儿胡混呢。
“哪次瑛儿闯祸了,不是小沐兜着?就你宝贝女儿那泼猴一般的脾性,有小沐这么一个沉稳的大哥哥照看着,你就偷着乐吧。”
“瑛儿也是我犹豫的原因之一。”
楚昭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想必她会跟着小沐行动,所以此次选拔任务,小沐跟其他人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