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150节

  至于范质出现在刺杀现场,也完全可以伪装成,刺客想要杀二人,但优先杀徐南浔。

  成功后,再刺伤范质,之后“不敌”,逃之夭夭……如此,既杀了人,范质也不会被怀疑。

  “但这姓范的,怎么看也不像个忠臣呐……”姚醉拧紧眉头。

  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范质行迹可疑,但若就此认定是余孽的内应,又过于草率,也缺乏证据。

  直接去审问?不妥。

  一来容易断掉这条线索,二来么,范质身份特殊,哪怕是昭狱署想动他,也必须先告知颂帝,颂帝准许后才可以。

  “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他闹什么幺蛾子。”姚醉沉思片刻后,做出决断。

  “是!”

  ……

  与此同时。

  范质心情沉重地回到了书房,独自一人点燃灯盏,他要仔细想一想。

  可随着烛火亮起,他惊讶地发现桌上又多了一封白色信笺。

  这次,范质急忙用手捧起,将信封拆开,抖开里面的一页纸:

  “本次会面临时取消。两日后,日暮时分,水泉街二娘肉饼铺见。——黑旗”

  ……

  ……

  李家,卧室内。

  李明夷坐在桌边看书,忽听门被推开,青衣大宫女走了进来:“办妥了。”

  “没被发现吧?”李明夷抬头,关切询问。

  司棋笑了笑:“按照公子吩咐的,我是等范质离开家好一阵,才过去送的信。”

  她压根没去九里酒肆,只去了一次范府。

  因此完美避开了姚醉一行人。

  以司棋念师的手段,只要不碰到克制她的异人,送信的危险程度并不高。

  “很好,”李明夷淡笑道,“只是可怜咱们的范宰相,白白担惊受怕跑一趟。”

  司棋眸子闪亮,好奇道:

  “所以,两天后我们要去杀他吗?”

  “不,”李明夷轻描淡写道,“两天后再遛他一次,放心,范老头肯出来一次,就有第二次。”

  司棋疑惑道:

  “可他的出来的次数越多,被昭狱署盯上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你觉得,范质现在没被盯着吗?”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他视线飘向窗外的黑夜,喃喃道:

  “司棋,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从前有个放羊娃,牧羊的时候为了找乐子,大喊狼来了,村民们来救他,发现被骗了很生气。

  第二次,他又喊狼来了,村民们来了,发现再次被骗,愈发生气……第三次,放羊娃真的遇到了狼,可任凭他再如何呼喊,都没人肯救他了。”

  略一停顿,李明夷扭头,深深地凝视司棋,缓缓道:

  “但姚醉不是村民,他更狡诈,所以,只这样还不够。过几日,我要你去联络戏师和画师……”

143、柳景山的掩护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整个京城表层上水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庙街案仍牵动着满朝文武的心,却无人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李明夷足不出户,便已接连于棋盘上落子。

  姚醉的心情很不美妙。

  从打那日被范质当狗溜了一回后,他表面上进一步放松了对范质的盯梢,却是“明松暗紧”,耐心地等待着第二回见面的到来。

  而范质没有让他等多久,只隔了两天,在差不多的时间,范质再一次偷偷离开家中外出。

  这一次,姚醉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没有从一开始就跟随。

  而是带着一批人,在半路才跟上,而且距离拉的更远,确保不会被反侦察。

  之后,等范质抵达了一家饼铺内,照旧寻了桌子坐下,点了吃食,边吃边等后。

  姚醉更是亲自绕着这饼铺周遭巡逻,以其专业的素养,他将附近所有“制高点”都转了一圈。

  按他的想法,那暗中之人上回很可能是在远处观察,发现了他们。

  所以,他率领昭狱署索性将“包围圈”扩大,试图将藏身暗处的接头人反包围。

  可让姚醉沮丧的是,他近乎挖地三尺地忙活了两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

  到了大概时间,范质再次拍拍屁股起来,乘车回家,翻墙回屋,一气呵成,并且宰相大人不出所料地,又在书房里看到了第三封信。

  信中是新的时间、地点。

  ……

  宰相府外。

  姚醉脸色极为难看,四周气氛也很是压抑。

  昭狱署的鬣狗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触大人霉头,垂头丧气不吭声。

  “无妨——”良久,姚醉沉沉吐出一口白气,在这寒夜里。

  “不是你们的错,是敌人太狡猾。”

  他摩挲着下颌,双眼精光四溢:“我大概摸到一些苗头了。”

  一旁心腹诧异:“大人您猜到了什么?”

  姚醉思忖着说道:

  “我们这次布防如此隐蔽周密,对方但凡出现过,不可能毫无痕迹。或许,我们中计了,他们真正传递情报的方式,并不在外头,而在这宰相府内。”

  他眼神锐利如狼:

  “比如趁着范质外出,我们所有人都被范质吸引的时候,潜入宰相府留下什么。”

  另一名心腹恍然:“大人神机妙算,我们是否也潜入搜查?”

  “没必要了,”姚醉缓缓摇头,他凝视着前方黑沉沉的府邸,“这会去也晚了,而且会打草惊蛇。而且……这个可能性存在,但也不大。”

  这头豺狼露出狐疑的神色:

  “若只是传递情报,何至于这般大动干戈?我总觉得不对。再等等,若还有下次,调集更多人手,分头布防,本官继续尾随范质,但也要盯紧了宰相府,必要时可派人潜入其中。”

  “大人英明!”一众鹰犬心悦诚服。

  ……

  如此又过了两日,元宵节前倒数第二天。

  白天,下午。

  在家中养病十余日的李明夷换上崭新衣裳,在家中仆役丫鬟的恭送下,大摇大摆,带着大丫鬟司棋,以及不少礼物,出了家门,乘车离开。

  李先生这回出门,乃是要去中山王府。

  目的有二。

  其一,是《西厢记》的全部书稿终于创(抄)作(袭)完毕,李先生将亲手携带最后一册书稿,送去中山王府上。

  其二,是前些天,清河郡主曾代表其父,来李家慰问探病。于情于理,李明夷都该亲自上门回礼答谢。

  如今休养十余日,李先生伤病初愈,三日前,便与中山王柳景山约定了今日前往拜访。

  顺便拜年……按照民俗,十五之内都算是年节,再晚两天就不合适了。

  李明夷乘车,绕着丁香湖往西,抵达了中山王府。

  世子亲自出门迎接。

  中山王柳景山携女儿等在府内,接见李明夷主仆,亲切寒暄。

  柳伊人急不可耐,夺过最后的西厢记“大结局”回闺房去了。

  冬日天黑的早,故而没多久天色暗下来,柳景山留下李先生吃饭,李明夷不敢推辞。

  饭后,天色彻底黑了,李先生告辞要离开,但柳景山却力邀他秉烛夜谈,在府中住下。

  一来是商讨西厢记改杂剧的细节,需要他这个作者给出改编意见。

  二来,也是柳景山对李先生颇为欣赏,有意讨论诗文。

  故而,柳家仆从皆退去,王爷单独带着李先生去书房。

  ……

  书房内。

  柳景山关上房门,转回身躯,看向站在书桌旁,正“悠然”欣赏字画的李明夷,神色担忧道:

  “本王不问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但也能猜出一二。可你们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再次出手吗?会很危险!”

  李明夷收回视线,同样转过来,双眼直视中山王,微笑道:

  “王爷,做我们这档子事业的,哪一步又不危险?从我踏入昭庆府那一刻起,生死便只悬在一念间。”

  柳景山默然片刻,忽地叹息一声,不再劝阻,转而眼神凝重地道:

  “也罢,你需本王如何配合?”

  李明夷轻轻摇头,认真解释:

  “王爷今晚只要守住书房的门,等我回来即可。若我回不来……呵,王爷便与人说,我借口如厕,消失不见了。”

  轻飘飘的话,却隐含着沉甸甸的份量。

  今晚,便是他的计划之中,击杀范质的最后时刻。

  若有的选……他本不愿今晚来中山王府避难。

  可这段日子,李家外头昭狱署的眼线始终未曾离开。

  李明夷很清楚,姚醉仍旧在怀疑他。

  偏偏他又不可能对那名眼线做任何事。

  至于悄无声息离开?若是往常还好。

  可今晚是要闹出大事的,届时,心存怀疑的昭狱署很可能逐一排查疑点。

  若强行进入李家,而李明夷又难以及时返回,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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