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重华转身就走,以念力加速,很快消失不见。
甚至走之前还刻意处理了战场……显然她并不似外表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心细如发。
……
这边动静也不小,李明夷不敢耽搁,立即折返往回跑。
他还不确定熊飞那边战况如何,这次事情绝不能善了,而能否抓住太子的马脚,还要指望这边。
等他快要接近亭林踏青地时,就看到司棋正翘首以盼,手中还攥着收回来的青蛙风筝。
“公子……如何?”
司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赶忙捏着风筝小跑过来。
225、李明夷:殿下,您怎么来了?
司棋已经等待许久了,作为婢女,她今日的任务就是李明夷放在亭林,四处游离的眼睛。
“一切顺利。”李明夷朝她点头,并未解释更多,转而问道,“前面如何了?”
司棋笑了笑:“已经结束了。”
看她的神态就知道没有出乱子,李明夷无声松了口气,朝她递了个眼神,主仆二人绕了个圈子,从另外一个方向返回了。
就看到原本热闹祥和的踏青场地已变了样子,游人们少了许多,应是吓跑了,还有的也彼此聚集在一起,离凉棚这边远远的,没人想卷入这是非漩涡中。
地上有不少鲜血,以及掉落的武器,这里俨然发生了一场械斗,好在规模并不算大。
熊飞正率领王府门客们围成一团,将那群蒙面刀客绑了起来,也有人在治伤包扎,马匹在附近打着响鼻,跺着蹄子。
凉棚下,庄安阳与柳伊人站在一起,被两家的护卫团团保护在中央。
哪怕看似厮杀已结束,但他们仍不敢松懈大意。
倒是两女作为死对头,这会罕见地没在内斗,而是在焦急、烦躁地观察四周。
两女的心情很差!
本来好好的一次踏青,又巧遇了“小明”与“小郎君”,虽说也有“婊子”和“贱人”横插一脚,但总归还是有趣的。
可一群突如其来的刺客,却彻底毁了一天的好心情。
更重要的是,这群人似是奔着李明夷来的?可他却消失不见了。
而滕王府的护卫突兀杀出,又无疑令这件事变得复杂起来。
庄安阳与柳伊人都不蠢,已猜出自己卷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局,她们不禁担忧起李明夷的安危,以及……
这个局是谁布置的?李明夷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似乎……他又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李先生回来了!”旁边,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其余客人眼见,低呼起来。
两女循声望去!
只见李明夷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正带着他那个狐媚子婢女,与滕王府那个护卫头头在询问什么。
那方才杀人不眨眼的护卫面对李明夷毕恭毕敬,脸上带着喜悦与佩服。
她们站的远,听得不大清楚,只能听到诸如“……先生神机妙算……”“大获全胜……”“澜……哪里?”“单独……关押”“带过来”这些断断续续的话。
一时间,哪怕完全不明所以之人,只察言观色也能看出来,那个少年人才是今天布局的幕后指挥者。
不愧是本宫看上的面首……庄安阳双腿夹紧,眸子水润欲滴,对强大的男子生出本能的征服欲,或被征服欲。
她发病了。
爹爹说的没错,他果非池中物……比话本里的人还像主角……柳伊人眸子眨啊眨,一时间觉得京城勾栏里那些戏子都黯然失色起来。
真有意思……这可比戏台上的假戏好看多了。
熊飞领命去了,而李明夷这才转回头,朝她们缓缓走来。
“让你们受惊了,听熊飞说这些贼人没伤到你们,我就放心了。”李明夷笑了笑。
庄安阳笑道:“小明,我就知道你关心本宫。”
庄府家丁默契地扭头,假装没听见。
柳伊人隐藏的绿茶属性发作,手指绞动,身体微微左右摇晃:
“小郎君,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没事的,倒是安阳公主身子弱,你多关心她才好。我……我没关系的。”
“……”李明夷。
庄安阳表情一呆,童颜少女扭头愣愣地看着死对头,仿佛在说:你个小贱人装你马呢?
李明夷无奈地看着再次撕起来的两女,摇了摇头,看来这两个货并没有受到波及与惊吓。
不过……
她们意料之外的掺和,却提供给了李明夷一个很好的灵感。
或许,可以试着做一做文章。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见一见澜海。
……
澜海是被熊飞亲手带人抓捕的,过程相当顺利,之后就被单独关押在了一辆马车中,与旁人分隔开。
因此,当熊飞用刀抵住澜海的脖子,将战战兢兢,双手被绑缚的澜海押解到李明夷面前,呈现于众目睽睽之下时,凉棚下那些宾客都怔住了。
“老澜,这才一会没见,你怎么成这样了?”
李明夷笑吟吟地打量着澜海。
这个略带匪气的商人眼眶青肿,额头也好似被什么利器敲了下,破了个小口子,流出血来。
身上的绸缎衣裳沾着草屑,在看到李明夷好整以暇,完整无缺地站在自己前头时,这个京城地下江湖的大人物脑子便是一阵眩晕。
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在说: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然后,一个念头浮现:完了!
不久前,澜海躲在树林中下令发动刺杀时,就已经做好了这群刀客大半要废掉,而自己在事件后会被捕的准备。
因为这些刀客的作用,一个是削弱李明夷的战力,一个是控制战场,避免波及太大。
真正的杀招从始至终,只有乐师高离。
按理说,一位穿廊境大内高手出动,李明夷是必死无疑的。
而只要他死了,澜海纵使因为嫌疑被卷入,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东宫会出手帮他。
所以,哪怕熊飞等人突兀杀出,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将刀客们斩杀大半,又将自己擒拿下时,澜海心头仍没有恐惧。
滕王府有护卫跟来又如何?只要李明夷死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可现在,他好好地活着,那倒霉的是自己了。
“李……李首席,”澜海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你没事可太好了,吓死我了,你可没瞧见,方才一伙贼人杀出……这些王府的护卫也不知情况,误把我也抓了,你赶紧与他们说说。”
李明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误会?”
澜海瞪大眼睛,真诚无比:
“是啊,李首席,这事与我老澜没关系啊!”
李明夷眯着眼:
“我说与你有关系了吗?!老澜啊老澜,你这是不打自招啊。”
澜海哭丧着脸:
“李首席莫要说笑,今日确实是我组的局,可我是真不知道会遇上这种事……”
李明夷忽然凑近了些,低声叹道:
“太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也算精明,偏就给他做刀?”
他知道了……澜海瞳孔收缩,却依旧嘴硬:“李首席,误会啊,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李明夷叹了口气,索然无味地摆摆手:
“重新关押起来,熊飞你亲自盯着,等会咱们把他带回王府,等候王爷发落。好好保护,可别走到一半被什么暗箭给弄死了。”
“是!”熊飞抓住澜海的后脖领子,将他硬生生拖回了马车,关押起来。
周遭旁人噤若寒蝉,远处一些游人窃窃私语。
可想而知,要不了一天,澜海出事的消息就会在京城“道上”传开。
而以澜海的能量,李明夷自己是压不住他的,必须搬出来滕王镇场子,才能将此人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人脉斩断。
“公子……”
忽然,司棋凑了过来,低声提醒:“又有人来了。”
“恩?”
……
……
“哒哒哒。”
马蹄声声,敲打在开春的大地上。
亭林外的官道上,昭庆纵马疾驰,身后双胞胎姐妹也是各自骑马,三个人,三匹马直奔亭林而来。
昭庆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就在刚刚,她迎面撞见了四散返城的游人。
从游人口中得知了亭林突然有杀手出没,展开一场火并,这些城中普通富户人家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停留?
在厮杀开启时,便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返程。
“已经打起来了……”昭庆心头沉重。
她们终归是来迟了一步,计算下脚程,等她们抵达战场,厮杀肯定早已结束了。
越是修行者交手,分出胜负的时间越短,不会给她们留下加入的时间。
除非是李明夷被追杀逃窜,或许还能有机会出手救援。
可若是东宫或吴家出手,岂会是小打小闹?
势必有厉害的高手出现。
“他怎就这么大意?以为自己很厉害?以为王府那些门客就足够应付?”
“愚蠢!”
昭庆一边策马奔行,一边与心中大骂,宣泄着心中担忧的情绪。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随着一个个事件,李明夷一次次展现能力,她已悄然将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同龄人身上。
“殿下,到了!前面应该就是!”冰儿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