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1节

  李明夷微笑道:

  “放心,没有任何条件和代价,既不需要将军改换门庭,也不需要将军做任何事。或许将军不信,但这件事与滕王殿下并无关系,昭庆公主也不知道……这只是我个人,送给将军的一份礼物。”

  不是公主的消息?也不是滕王的命令?

  苏镇方难以抑制生出强烈的困惑,什么叫“个人的礼物”?难不成,这情报是眼前少年探知到的?

  “不是交易?”他拧紧眉头。

  “不是交易。”

  李明夷颔首,将素白的手绢轻轻放回托盘,十指交叉,于小腹交叠,微笑道:

  “我说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敬意,所以,也希望今日之事,将军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至于两位殿下那边……呵,我的确接了与将军交好的命令,但来日方长,成与不成,二位殿下总不会怪罪我不是?”

  见苏镇方懵懵的,不说话。

  李明夷笑着催促:“将军,时间不早了。”

  苏镇方霍然回神,他猛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李明夷一眼,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利落地推门走出包厢,蹬蹬迅速下楼去了。

  楼下。

  “将军……”

  几名军官等在大厅,见他走下来,投以好奇目光。

  苏镇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将军,那咱们这就回营?”一名军官问道。

  “你们回去吧,我还有事,若秦统领那边问起,就说我告个假。”苏镇方突然道。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多问,只好应下。

  苏镇方迈步出了茶坊,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奋力抽打战马臀部,如离弦之箭,朝南城门疾奔而去!

  他要亲自去看一眼,这少年所说是否属实!

  ……

  ……

  很快,他出了城门,顶着下午的太阳,在官道上狂奔。

  城外积雪不厚,太阳一晒,也融化了不少,加上他座下这匹宝马的确不凡,苏镇方毫不爱惜马力,奋力驰骋下,速度惊人。

  寒风中,他脸庞冻得通红,一颗心却砰砰滚烫。

  终于,太阳西斜,缓缓将要沉入地平线的时候,苏镇方终于来到了李明夷给出的地址。

  落花村,溪水流经方向,大柳树往里走第三户人家。

  村子不大不小,这会炊烟袅袅,村外没什么人,可一匹战马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些村民的注意。

  苏镇方没理会旁人视线,勒马停在那座虽不大,但打扫的异常干净的小院外。

  翻身下马,院中传出犬吠。

  他忽然有些恐惧,怕那少年所说是在欺骗自己,怕心中期待再次化为泡影。

  苏镇方站在门外,竟踟蹰着不敢前行。

  终于,犬吠引起了这户人家的注意,一个弱冠之年的青年推开房门,疑惑地朝院门望过来。

  青年衣着朴素,是寻常农户的打扮,身体很结实,头发在头顶用布包起,脸庞却有一股读书人的书卷气。

  这会走到木栅栏院门旁,隔着门惊疑不定的样子:“你……找谁?”

  像!

  太像了!

  苏镇方直勾勾盯着这农户青年,只觉眉眼与自己真有七八分相似。

  年纪也对的上。

  他张了张嘴,问道:“王喜妹……是你什么人?”

  青年愣了下,许是太久没听人叫母亲的真名,他怔了一会,才警惕地道:“是我娘……你认识我娘?”

  苏镇方喉咙发紧:“她……在家吗?”

  青年想了想,扭头朝着屋子里喊:“娘,有人找您!”

  没一会,正屋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大几岁,穿着朴素的妇人走了出来,她身材娇小,黑发用簪子固定,虽因多年辛劳,有些风霜,但仍难掩姿容,可见年轻时的俏丽端庄。

  妇人疑惑地朝院门走来,可只走了没几步,她就宛若雷击一般,呆立在院子中,怔怔地望着篱笆墙外的中年男人。

  苏镇方眼眶发红,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喜妹,是我……”

  “镇方……”妇人泪水簌簌落下。

  ……

  ……

  暮色已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先生?”熊飞憋了半天,没忍住:“您到底和苏将军说了什么?”

  车厢内,李明夷眼睛都没睁,慵懒地道:“秘密。”

  “……”熊飞无奈道:“那您总得说说进展吧。”

  李明夷笑呵呵道:

  “然后呢?好让你们回去汇报?不必,等事情成了,我自会与殿下说。”

  可只有他知道,如若一切顺利,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苏镇方只要与王喜妹母子团圆,就意味着对方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大到难以偿还的人情。

  回顾今日的操作,李明夷每一步都有目的。

  给刘大莽送礼,是为了让苏镇方主动找过来,为谈话铺垫出一个好的开端。

  胡扯了一个黑风山寨的身份,是为了与对方套近乎,给出一个明面上,勉强说得过去的“报恩”的理由。

  而真正的王炸,还是王喜妹母子这张牌,只要打出,苏镇方就没有了别的选择。

  至于最后那番说辞,一个是以退为进,消解苏镇方的抵触心理。

  另一个,也是明确这个人情的归属——苏镇方欠的不是昭庆,也不是滕王的人情。

  欠的是他李明夷的人情!

  “以苏镇方此人的性格,承了如此大的一个人情,他若不还,是睡不好觉的。”

  “偏偏这种人情又无法用金钱,官职俸禄之类的东西来还……我也不需要。”

  “所以……最多两三天,最快明天,一切就会见分晓。”

  李明夷心中复盘着,忽然对昭庆得知消息后的反应期待起来。

  ——

  感谢大家,新书总榜二十四名了,我这种类型、写法的书吸量差,前期也拼不过那帮臭大佬,也知足了,看过我最近几本书的都知道,咱主打一个慢慢讲故事,一点点发力。

  流水不争先(实际上是争不过),争个滔滔不绝~

40、兴师问罪

  次日清晨,客栈内。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明夷准时睁开了眼睛,太字形躺在床上,盯着帷幔出神。

  习惯了晚睡晚起的节奏,来到这个世界后,作息却规律了起来。

  只是清早醒来后,大脑总是如同卡顿的电脑,运转迟钝,要躺着缓好一阵才真正清醒。

  “第五天了。”李明夷支撑身体坐直,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阶段性地存活并立足下来,脚下踩着的钢丝也从命悬一线,日渐粗壮平坦。

  然而看似慵懒轻松的外表下,是一颗时刻紧绷的心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是清晨起床的习惯性动作,仿佛在确定自己的面具是否脱落。

  他知道,无论自己境况如何好转,一旦身份暴露,都将立即跌入至暗的深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李明夷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梳洗打扮,以吃人生最后一顿饭的庄严态度,消灭掉客栈提供的早餐。

  并习惯性地梳理了下昨日的经历,总结自己当下的境况。

  恩,这是打游戏时养成的好习惯。

  等走出客栈时,天色已经大亮了,门外一辆马车等在这。

  朴实孩子熊飞抱着马鞭,靠坐在车厢上,左手捏着个肉饼,一口口地啃着,右手是一个皮制酒袋。

  看到李明夷走来,熊飞三两口将饼子吞下,又吮吸了下手指上的油花,拧紧酒袋,跳下马车:

  “先生。”

  “其余人呢?”李明夷点了点头,好奇询问。

  熊飞解释道:“人多太扎眼,我让其他人先在公主府等着了。”

  “不错。”

  李明夷满意颔首,裹了裹披肩,在冷气中钻入了车厢,“走吧。”

  今日阳光明媚,街上的雪也清扫、融化的差不多,街道两侧的屋脊下,悬着的一根根冰溜子在晨光中明亮刺眼。

  李明夷与熊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询问他们昨晚回去后如何汇报。

  “王爷询问了经过,我如实说了,王爷没什么表态,倒是……”熊飞迟疑了下。

  “倒是什么?”

  “海先生有些微词,”熊飞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又解释说,“海先生是王爷身边的头号门客,那天怡茶坊外头,您见过的。”

  李明夷回想了下,记起了那个八字胡,身材微胖的中年文士。

  他对这个人了解的确不多,因为着实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唯一印象是志大才疏,且为人善妒。

  凭借口舌之才,在滕王身边混了好些年,并无建树,属于大颂朝堂中的路边一条。

  “他说什么?”李明夷笑问。

  “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不妥。”

  熊飞有点后悔,按理说自己与海先生才更亲近些,也不知道方才为什么会提醒李明夷,分明对方昨天还故意折腾自己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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