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没有给李启明过多反应的时间，一声暴喝落下，他猛地抬手，紧握手中长剑，手臂青筋暴起，肌肉贲张，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对着李启明当头一剑狠狠劈落！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却凝聚了他此刻几乎全部的力量。
剑未至，凌厉无匹的剑风已经先行压至，地面尘土被狂猛气浪掀得漫天飞舞，周遭草木弯折断裂，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股恐怖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一切尽数斩碎、埋葬，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决绝的杀剑。
“我挡！”
李启明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猛地横刀于胸前，体内力量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七千年沉淀下来的浑厚血气之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江河般疯狂奔涌，贯穿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
与此同时，他苦修多年的十八道刀意在周身盘旋凝聚，彼此交织、共鸣，最终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刀意。
四十万斤撼山巨力，四龙之力，在这一瞬尽数灌注于长刀之上。
长刀嗡鸣震颤，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龙吟之声，刀身之上灵光闪烁，隐隐有龙形虚影翻腾，气势之盛，丝毫不弱于对面的白羽。
“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恐怖？！”
就在双方兵器即将碰撞的前一刹，白羽心中猛地掀起惊涛骇浪，一股难以遏制的心悸之感骤然从心底窜起，如同冰冷毒蛇般死死缠住他的魂魄。
一股远超他想象的恐怖压力，轰然扑面冲来，厚重、霸道、无可匹敌，让他整个人都仿佛被一座万丈巨山镇压。
那股恐怖的压力，让白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皮肤下的筋肉疯狂抽搐，双腿更是抑制不住地发软，膝盖微微弯曲，竟在无形之中，生出一种想要对着李启明俯首跪拜的冲动。
仿佛对方不是一个与他同级的修士，而是一尊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武道真神。
在这股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白羽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那是一种无论如何挣扎、如何爆发，都无法逾越的鸿沟，是一种一刀既出、寸草不生、万物寂灭的绝对压制。
“这……”
白羽牙关紧咬，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心中清明一片。
他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若是再不拿出压箱底的看家本领，爆发出全部底牌，他绝对会在李启明这一刀之下，被硬生生劈成两半，连一丝活命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生死一线之间，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葬之九杀！”
瞬息之际，白羽悍然催动了自己毕生修炼、从不轻易示人、最为恐怖的禁忌绝杀之招。
葬之九杀，以杀心破万法，以斩念断尘缘，剑出则六欲七情尽碎，天地生机皆葬。
而这门功法最为恐怖、最为决绝、也最为残忍的核心，便是那一句流传千古、却极少有人能够真正领悟的真谛！
先杀己，后杀敌。
对于这最后六个字，白羽曾经钻研数十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对敌之招，为何要先杀自己？难道是自残伤敌，以命换命？可那样的招式，又何谈武道巅峰？
直到上个月，蝗灾席卷州郡，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民。
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人间惨状，触目惊心。
他偶然路过，亲眼目睹那一幅幅生灵涂炭、众生如蚁的画面，心中某一道枷锁轰然碎裂，于刹那之间猛然顿悟。
所谓的“先杀己”，并非是挥剑自刎、自断性命，而是以无上意志，引动浑身真气、血气、本源、道基，主动燃烧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武道根基，亲手斩灭一部分的自我，献祭一部分的生命与修为，以此换来一瞬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
这不是短暂爆发，而是永久性的磨灭与损伤。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白羽不再犹豫，悍然引动自身本源。
顿时，白羽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燃烧。
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灼烧感。
他的血气境界在飞速倒退，雄浑如江海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干涸；他的经脉与肉身开始加速老化，原本坚韧如精钢的筋骨渐渐失去光泽，变得枯槁；他苦修多年的武道境界，更是如同坠崖一般，一路狂跌不止。
不过片刻，他便从稳如泰山的炼阳一品境界，硬生生退化成了根基不稳的半步炼阳。
他亲手斩杀、献祭了一部分的自己，牺牲了境界、血气、精气神与未来潜力，只为换取眼前这一瞬，足以逆天伐仙的恐怖战力。
虚空之中，风云变色，天地灵气疯狂躁动。
一柄通体漆黑、弥漫着无尽死气的虚幻长剑，缓缓在白羽头顶凝聚成形。
剑身之上，缕缕白色细烟袅袅升腾，那不是热气，而是极致的死亡之力侵蚀万物所化的异象。
周遭空气被这柄虚幻之剑不断蒸发、扭曲，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啪！”
白羽猛地一把握住这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承载着葬灭一切意志的虚幻之剑，掌心被剑体之上的死亡之力灼烧得滋滋作响，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疯狂与决绝。
“嗖嗖嗖！
！”
白羽咬牙强忍本源燃烧的剧痛，手腕猛然转动，手中长剑化作一连串残影，快到极致，一口气猛然斩出三道巨大剑痕！
三道数十丈高、如同灭世龙卷风般的漆黑剑气，横空出世，带着葬杀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李启明狂涌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草木瞬间化为飞灰，连空间都隐隐有被撕裂的迹象。
李启明眼神凝重到极致，不敢有半分怠慢，猛地抬手，紧握长刀，全身力量汇聚一点，悍然挥刀斩出！
“砰！
！！！”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仿佛天神擂鼓，恐怖的能量爆炸与狂暴气浪，在两者之间轰然爆发。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地面层层剥落，碎石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片巨大的烟尘蘑菇云。
刚一触碰，李启明便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比恐怖的压力，从头到脚悍然灌入身躯之中。
那力量霸道、阴狠、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碾碎。
他浑身骨骼瞬间发出一连串“咯嘣咯嘣”的密集脆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杀！”
李启明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体内所有武道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再有任何保留。
十八道刀意再度暴涨，四龙之力咆哮奔腾，四十万斤巨力轰然碾压。
瞬息之间，那三道足以让炼阳境高手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剑痕，竟被他一刀硬生生砍爆！剑气崩碎，死亡气息溃散，漫天黑风烟消云散。
“什么？！”
白羽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启明的刀道之力，竟然强横到了这等地步！
这个家伙，简直强得不讲道理，强得超出常理！
要知道，李启明从头到尾，都仅仅只有半步炼阳的武道境界而已。
而他白羽，已经燃烧自身道基，献祭部分修为，亲手斩杀了一部分的自己，换来的一击，威力足以媲美炼阳二品，可竟然……依旧没能打过李启明，甚至被对方一刀破招，碾压击碎！
“你……凭什么如此之强啊？我不服！你凭什么！！！”
白羽心态彻底崩了，情绪近乎失控。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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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的声音嘶哑破碎，穿透火焰的噼啪声，传遍四周。
可回应她的，只有人群的嘲笑、咒骂与冷漠。
没有人相信她的鬼话。
没有人相信神明会眷顾一个“魔女”。
他们只当她是临死前的疯言疯语。
爱丽丝的心，一点点沉入深渊。
火焰越来越旺，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要死了。
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曾经熟悉的城邦，死在她最亲近的火焰里。
就在她彻底绝望、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无比古老，无比苍茫，仿佛来自宇宙尽头，来自浑沌之初。
低沉、威严、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淡漠。
“吾赐予你力量。”
轰——
爱丽丝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头痛欲裂，灵魂震颤。
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可那股声音带来的意志，却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涌入她的识海，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是李启明。
一直在暗中注视着爱丽丝的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在极致的痛苦、极致的绝望、极致的献祭誓言之下，爱丽丝的精神壁垒轰然破碎。
她的精神力量在死亡与创伤的磨砺之下，
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坚韧、纯粹。
这是最完美的连接节点。
李启明不再犹豫，
将一丝自身的意志与力量，缓缓降临，注入她的体内。
在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有一丝迟疑。
他很清楚，
自己的力量层次太高，太过磅礴浩瀚，
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都有可能直接撑爆爱丽丝的身体，让她魂飞魄散。
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爱丽丝虽然表情痛苦到扭曲，
浑身剧烈颤抖，
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却硬生生承受住了这缕神明意志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