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完全崩烂,筋骨重创,整条小臂软塌塌地垂着,像一截被掏空了的肉皮囊。
彻底废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余时的声音沙哑,发颤,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他瞠目欲裂,几近窒息。
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结果。
而与此同时。
就连陈成自己都不由地怔了怔,垂眸看向自己的心口。眸光微颤,同样也没想到,方才的反击,收效竟会如此之大。
没错!
方才所有人都认为陈成是被动挨打的一方。
但实际上,陈成在刚刚那种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果断实施了反击。
当然,这种反击,必须建立在足够强横的自身防御之上。
龙鳞褂卸去余时近两成力道,四神玄身硬扛一成。
关键是!
松透特性令周身大筋对外力产生本能缓冲,顷刻间便将余时的三成劲力,均匀扩散至全身,透体而出,尽数化解。
一瞬之间,余时那一拳便只剩下四成劲力。
在此基础上,陈成将周身血气尽数催调。
过去一个月,四神玄身锤炼不辍。
位于大龙、百会、丹田、灵墟的前四炷血气,皆已强横远超常人。
转瞬之间,通体暗劲皆汇聚于心口。
继而以太极劲的运劲方式,压缩成球,坍缩成点,随着胸膛起伏的瞬间,骤然瞬爆。
如此这般,便等于是陈成的十成力瞬时爆发,反击余时的四成力。
结果,正如眼前所见。
陈成毫发无伤,半步未退。
余时手掌鼓胀如球,小臂肌肉崩烂,半臂筋骨崩碎,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唰——”
几此同时,陈成未作丝毫喘息,身形骤然前扑,速度瞬时爆发。
余时猛地抬头。
瞳孔之中,瞬间便只剩下了陈成那张平静的脸,还有那只已经递到眼前的拳。
“嘭——!!”
余时心神已乱,双臂一废一伤。
这一下,他竟全然没能招架,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陈成的拳锋,直直砸进他的面门正中央。
那是鼻梁与眉骨之间,整张脸最脆、最薄、也最致命的位置。
余时的脸骤然塌陷下去。
鼻梁粉碎,眉骨爆裂,皮肉完全陷了进去,眼珠却差点冒了出来。
脑袋猛地往后仰,脖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上半身跟着脑袋一起往后甩
双脚离地,直直倒飞出两丈有余,重重摔在云山馆众人面前。
滚烫的鲜血夹杂着不知名的碎末,在空中喷洒,最后喷的韩绰满脸满身都是。
韩绰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脸皮底下每一根筋都在抽搐,本就满是皱纹的脸庞,愈发像是一块被人拧绉的破抹布。
一旁。
韩天启看了看陈成,又看了看烂泥般瘫在地上,手臂、脖颈扭曲得不像活人的余时。
此刻,余时并没有死,应是陈成有意留其性命。
但这条命,早已经不算是命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暗劲在余时颅内爆开,其大脑早已坏掉。
就算用最昂贵的顶级伤药,把他的命保住,再花三年五载慢慢将养恢复过来,也只是能以痴呆的状态苟活,生不如死。
这笔账,韩天启心下算得一清二楚,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短暂犹豫后,他毫无悬念地选择了放弃余时。
下一瞬。
韩绰和韩天启都以一种要吃人的眼神,死死咬住陈成。
那两道几如实质的目光,从擂台这边射过去,像是要把陈成当场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如此重压之下。
陈成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略一抱拳,朝那父子两淡淡抛去一句。
“承让。”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硬是气得韩绰脸色红一阵绿一阵,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韩天启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噼啪炸响,像一整挂鞭炮在手里捏爆,条条青筋,像要在手背上炸开。
这要是私下比武,他们父子俩,恐怕已经冲上去,把陈成生撕了。
但此刻。
有庞世勋和吴山南坐镇。
他们父子俩就算是气穿了心,气炸了肺,也只能憋着。
眼睁睁看着陈成的背影,不徐不疾地走回龙山馆那边,看着叶阳和龙山众人脸上的惊喜。
韩绰和韩天启不由地对视了一眼。
那两道极致暴怒的目光中,心照不宣地掠过冷冽杀意。
此子,必须死!
龙山馆那边。
曹兆第一个冲上去,双手抓住陈成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继而是惊喜与激动。
“师弟,好样的!这一战打得,真他娘提气!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家老头子说!咱龙山上院,必须有你一席之地!”
此言一出。
乔荞和远处的林奉孝,看向陈成的目光中,钦佩之色愈发浓得化不开,却未有太多惊讶,仿佛陈成就该是如此强横。
朱鸣远右臂还吊着,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此刻,他却像个孩子似的,咧着嘴,站那傻乐。
仿佛所有的憋屈、郁闷、愤怒……都在陈成说出那声“承让”时,彻底发泄出去,一个字,爽!
叶阳在原地僵了几息,才恍如大梦初醒般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欣慰,骄傲,惊诧,还有一抹真真切切的感激。
来到陈成面前。
叶阳缓缓伸出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双方都没说话,只是相互颔首。
四目相对时,万语千言尽在其中。
周围。
人群已经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那光头一拳打在陈成心口吗!?陈成没事,那光头反倒废了条胳膊,我……我他妈没眼花吧!?”
“我看清了!是龙鳞褂!肌肉滚动卸力……可问题是,我从没听说过,龙鳞褂有如此强横的反伤效果!”
“看不懂……这是真看不懂啊……”
“嗐,咱都外行,武学机变看不懂也属正常,但该说不说,那陈成下手是真狠!虽没杀人,却让对手生不如死!就算保住性命,往后也是个傻子,绝无可能找他陈成报仇!”
“这才是聪明人!要么不动手,可一旦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整,半点余地不留!说白了,就是不留后患!”
“话是这么说……可韩家父子那眼神你们没看见?跟要吃人似的,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想啥呢?这儿是内城!那父子俩还能翻了天去?”
“况且还有庞老、吴老盯着,那父子俩若敢公然报复,便是公然挑战官家和商会的权威,那结果,还用多说?”
“是这个理儿!但凡那父子俩还有脑子,就不敢对陈成出手。至少近期之内,绝对不敢!”
“岂止是不敢?近期但凡陈成出点什么事,都会被算在他们父子俩头上!官家、商会、还有龙山上院,必会追究!”
“啧……这就是天才的待遇吗?把天捅破了,也有的是人给他兜底,给他保驾护航!”
“这才哪到哪?瞧那边,各大势力的眼线,全围上去了!”
“啧……真是众星拱月啊!”
人群里已经炸了,惊呼声,议论声,叫好声,乱成一锅粥,沸腾得像要掀翻整个校场。
而那些一直穿插在人群中的,各大势力的眼线,此刻都朝着龙山馆那边蜂拥过去。
巡司差役拦了一道,龙山弟子又拦了一道,但还是不少人硬钻过去,最后,都被曹兆和朱鸣远等人,拦在陈成身前三尺处。
“陈小兄弟!我是齐家的管事……这是我家的名帖!您收下!”
“成爷!成爷!这……我这是万通钱庄的……您看看我!”
“让开让开!我是商会的人!是吴老让我来的!别挤啊!你他妈……我操!谁杵老子腚眼!?”
“成爷!我家老爷想请您过府一叙!万望赏光!”
他们一个二个,拼命地抻长脖子,把脑袋从人缝里挤出来,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双手竭尽极限地往前伸,十根手指也都如挣命般往前够。
活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往前扑,要把陈成撕碎,一人带一块回家……
要不是曹兆动用劲力硬推回去几个,这最后一道防线早被冲垮了。
那沸腾的人气,近乎实质般爆燃。
连叶阳都不由地眉心拧起。
从中院弟子身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疯狂的情形。
这周围的所有人里面,唯有陈成平静如初,只在眸底流露出些许玩味之色。
眼前这一幕,不就是前世的大型追星现场?
“陈成,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