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仔细辨认后,彻底不再迟疑。
吴紫妤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吩咐道:“老张,把船靠过去。”
“大小姐!不可啊!”
老张眉心紧皱道:
“那边要么有大型凶鱼,要么有苍应水匪……咱们这只是一艘运货的船,船上的武者老爷又不通水性……”
“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这贱命一条死了也不打紧,您这千金贵体,可万万不能受损啊!”
“放心吧。”
陈成开口说道:
“我仔细看了,那边的水面没什么异常,要是真有你说的凶鱼或水匪,岂能那般平静?”
“这……”
老张还有些犹豫。
吴紫妤却已肃然喝令道:
“立刻把船开过去,或者你下船,我自己开。我相信陈兄的判断,绝不会有错。”
“别别别,还是我来吧。”
老张连忙跑回了驾驶舱。
一方面,他自己也仔细看了,那边确实风平浪静,另一方面,他可不想丢掉这份待遇颇丰的工作。
头船重新开动。
吴紫妤并没有让整支船队都过去,而是挑了一艘船长经验老到的跟着,相互有个照应。
一段时间后。
吴家这两艘船顺利开了过去,并且前前后后救上来十几人。
其中有两个,正是小黑胖子周永陆,以及与陈成同在龙山上院的周安。
吴紫妤让他们都近到船舱,把炭炉烧得旺旺的,又让工人煮了一大锅姜汤端来,让他们分着喝了。
片刻之后。
周安最先缓了过来。
周永陆和其他人依然是嘴唇发紫,脸色铁青,浑身上下哆嗦个不停。
“吴小姐,救命大恩,我……我周家记下了……”
周安郑重抱拳,正要躬身一拜,却被吴紫妤拦住。
“不要谢我。”
吴紫妤说道:
“你们该谢的是陈兄,要不是他看到这边还有活人,我可能就让船队掉头离开了。”
“陈师弟!请受我一拜!”
周安立刻调转方向,顺势下拜,却被陈成稳稳扶住。
一时间,不止是周安,周围包括周永陆在内的所有幸存者,全都朝陈成投来了由衷感激的目光。
“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成问道。
“是凶鱼……”
周安定了定神,眼底仍有后怕之色:
“我们遇上了一条体长近七尺、比常人腰还粗的铁骨鳄鳝……那玩意儿在水里冲起来,比巨型攻城槌还猛!”
“我们那些普通渔船,就算是稍微被它的铁骨蹭到,也会被瞬间扯碎、解体,更别说被它正面撞上……”
“我甚至感觉,以我六炷血气的实力,如果被它正面撞上,怕是也要丢掉半条命……”
周安说着,喉结还时不时翻滚两下:
“幸亏那铁骨鳄鳝食量不大,吃了两个人就饱了,退回到深水区域,我们这些人才算是勉强捡回了半条命……”
“奇怪了……”
吴紫妤听完,不由地眉心紧蹙道:
“铁骨鳄鳝通常只在黑云泊深处活动,已经多少年没在这片水域出现过了。”
“这或许和白家或者仙骨教有关……谁知道呢……”
周安长叹了一声:
“这糟烂世道,再离谱的事情都会发生,人命比纸还薄……”
话到此处,周安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几近嵌入皮肉,却浑然未觉。
“师兄。”
直到陈成开口唤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周平师兄的伤怎么样了?”陈成问道。
“……没起色,一点都没。”
周安沉沉叹息,目光愈发的黯淡。
上个月他们兄弟俩参加了剿灭白家的行动,哥哥周平帮弟弟周安挡了一刀。
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差点连命都没保住。
到如今,一个月过去,他的伤势竟连一点起色也无。
难怪周安会感慨,这世道下,人命比纸薄,脆弱得一碰就碎,哪怕是他们兄弟俩这样的六炷血气武者,也不能例外。
“大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走?”老张专门跑来请示。
“今天不去渔庄了,让船队全部空舱返回。”吴紫妤当机立断。
“这……”
老张愣了一下,低声提醒道:
“空舱返回的话,已经收过的定金,要赔人家双倍……”
“这还用你告诉我?”
吴紫妤声音陡然一冷:
“那铁骨鳄鳝性情极其暴躁,不是说它吃饱了,就不会攻击船只!我们一去一回,说不准它休息够了,又会攻击我们!”
“好……我明白了。”
老张点点头,连忙退了出去。
一段时间后。
船队开始有序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周永陆等人也终于缓过来一些,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才那凶险万分的情形。
陈成默默听着,不禁在想,如果哪天自己也遇上这种情形……
该怎么办?
前世自己不会游泳。
此世更是连水都没下过,浴盆除外。
如若自己遇到沉船落水的情况,只怕会是第一个被淹死的。
“吴小姐。”
陈成直接开口问道:
“渔庄那些精通水性的渔人,通常用什么方法训练水性?”
“水性?”
吴紫妤想了想,说道:
“普通渔民的话,多游多练,多花时间泡在水里,水性自然就好了。”
“但若是专门捕捞宝鱼的专精渔人,通常都有特殊的训练法门,比如《驭水诀》,《鱼息术》等等。”
“你手头有这两种法门么?我想看看。”陈成道。
“没,这种东西,哪有人会随身携带……”吴紫妤摇了摇头。
“我带着。”
这时,周永陆笑呵呵地凑了过来,从怀里摸出一本湿哒哒的册子。
“陈兄不嫌弃的话,只管拿去看。”
“《游龙诀》?”
陈成将那册子拿过来,看了眼封皮上的三个字,然后缓缓翻开第一页,仔细阅读。
“游龙诀?”
吴紫妤的美眸微微亮了一下:
“这是昭城市面上能找到最好的,训练水性的法门,涵盖了‘龙游’、‘龙息’、‘龙驭’三个部分,得此一法,水下功夫便可彻底练到家。”
她顿了顿,又道:
“只不过,想要入门却是极其困难,我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没成,甚至可以说压根没戏,才改练的鱼息和驭水……”
“这么巧?”
周永陆嘿嘿笑道:
“我也感觉自己没戏,正打算放弃来着。”
吴紫妤没有接话。
她知道周永陆刚从外地回来不久,想要完全掌管周氏渔庄,水性肯定是要练的,所以他才会随身带着这本游龙诀。
至于游龙诀入门,别说是他周永陆了,吴氏周氏两大渔庄旗下,都找不出一个来。
“这游龙诀真的太难了……”
周永陆继续道:
“练它不仅需要极高的悟性,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更是极其严苛,尤其是肺部的强度……”
“若没有一副铁肺,压根就别想练成!或者说,练成了也无法施展!”
闻言,吴紫妤也不由地默默点头,深有同感。
一段时间后。
众人已经回到了岸上。
周家众人又好好感谢了陈成一番,旋即便告辞离开了,而在他们离开时,陈成将那本游龙诀还给了周永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