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因为,叛军在等什么东西?”
陈成问道。
这个问题才刚一出口,陈成的双眼便猛地瞠大了些许。
月余之前,黑云水寨四个水匪头目潜入内城……
或许……
阮晋中的密宅内,有此次叛乱,必不可少的东西!
他们没拿到东西,叛乱自然只能往后推迟。
一念及此,陈成不由心头一沉。
密宅的钥匙,还被他藏在某处,只不过,密宅的具体位置,他始终不知道,没法一探究竟。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月余时间,叛军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要么暗中寻找那座密宅,要么用别的东西替代。
只要计划仍在推进,迟早会有暴雷的一天。
“王庄主,我觉得还是谨慎些好……”
陈成道:
“稍后,我可能会带家人前往府城暂避。”
“……也好。”
王鹏说道:
“你若去了府城,可以直接前往杜氏商行,阿闯和老杜都在,自会照应好你。”
陈成抱拳道谢。
随后,王鹏便又急匆匆地离开了,天黑之前,他还得赶回九安猎庄去。
陈成出来时,沈宓和吴紫妤正在低声交谈,神色都颇为凝重。
“在聊什么?”
陈成走了过去。
吴紫妤低声道:“这段时间,黑云水寨要求各家渔庄上贡的粮、油、肉食、药材、宝鱼,全部翻倍!”
“哪家要是不给,或者给的不足数,黑旗大船便会直接开过去,围了渔庄,硬抢……”
吴紫妤叹了口气,道:
“周氏渔庄前段时间就被硬抢了一波,周永陆受伤不轻,到现在都还下不了床。”
“那些搬到渔庄避祸的周家族人也遭了大难,周永陆的两个堂妹,连同好些年轻姑娘,都被掳走了……”
吴紫妤看了看陈成,又解释道:
“我这次没能送你宝鱼,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或许,往后我也很难再稳定地给你提供宝鱼了……”
“明白。”
陈成点点头,平静道:
“我手头的铁骨鳄鳝肉干还有不少,暂时不缺宝鱼资源,你先紧着渔庄周转便是。”
陈成嘴上这么说,心下却不得不早做打算。
资源这种东西,用一点少一点。
所谓死水不经瓢舀,若无稳定进项,迟早坐吃山空。
而就眼前的局面看,吴家、周家都很难再像以前一样稳定提供宝鱼。
如若黑云水寨真的发动叛乱,强占所有渔庄,那往后,陈成只怕是连半条宝鱼都再难获得。
手头那点肉干一旦吃完,陈成的修炼效率,必将暴跌。
随后。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
关于叛乱的事情,陈成并未提及。
一是涉及机密,二是暂不确定,提前说了也没意义,只会徒增恐慌。
若陈成真要离城避险,肯定会提前通知她们。
“陈成。”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三人的闲聊。
“曹老?”
陈成一回头,就见曹淼站在自家院外,立刻迎了过去:
“您老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么?里边请,进屋坐下慢慢说。”
“不坐了,就几句话,说完我还得赶回馆里。”
曹淼行色匆匆,气态透着憔悴与不安。
陈成不用想也知道,上院那头的情形,必是极差。
“馆主他老人家什么都知道了……他非常后悔,想请你重回上院,他会尽量弥补过失……”
曹淼道:
“他老人家亲口说的,愿将你收为关门弟子,对你倾囊相授,只要你能入门秘传,他还可亲自举荐你拜入九坛派。”
“不了。”
陈成摇摇头,并未多说什么。
九坛派,以庞世勋的身份地位,都不能保证陈成必定被录取。
换做如今重伤失势的万千山,又凭什么保证得了?
至于秘传伏龙拳,对陈成的吸引力已然不大。
在达到神藏境界之前,有一门秘传武学就足够了,再多,只会贪多嚼不烂,白白占用修炼时间。
“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
曹淼叹了口气,接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药瓶,递过去道:
“这是馆里仅剩的十三枚红玉益血丸,馆主让我全部拿来送给你,你不必推辞,日后总有再见时,一份情谊,总好过一份旧怨……”
“……替我谢过万馆主。”
陈成将那白瓷瓶接了过来,顺手收入怀中。
这份礼物,说白了,就是一个和解的信号,曹淼也都把话挑明了,收下便是情谊,不收,双方难免相互猜忌、提防、最终必定结怨。
这种道理,陈成自是心下雪亮,直接收了,甚至都不必过多客套。
而且,这份礼物,也恰恰是陈成眼下,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红玉益血丸虽比三宝培元丸略逊一筹,但也已经是当下所能获得的,最好的辅修药物,可以显著提升修炼效率。
随着陈成境界提升后,一枚红玉益血丸的药力,大概只能支撑一天。
十三天时间,也足够陈成将自身实力再拔升一大截了。
曹淼完成使命后,便匆匆告辞而去。
……
昭城内外,各处城门、衙门口、每一处人员流动密集的街口与市集,全都贴出了告示。
街头巷尾,茶棚酒肆,到处都在议论今年的武选。
有人比划着擂台上的招式,有人谈论着那些毁伤杀伐的名场面,总有阵阵惊叹或唏嘘爆发,此起彼伏,仿佛整个昭城都被这场武选搅得沸沸扬扬。
南外城,乐南坊。
陈家小院。
本坊的差役早已经来报过信,地头上的帮会、富户、大大小小各种势力、还有左邻右舍,全都轮番上门道贺。
陈安和白氏好不容易应酬完所有客人。
关上院门。
看着不下百两现银的礼金,以及堆得像小山一般的礼物。
二人都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良久。
白氏长长呼出一口压在心头的气,由衷感叹道:
“阿成这是真成了!官家的武卫大人!如假包换的内城新贵!”
“是啊……”
陈安长叹了一声:
“如今,阿成指缝里随便漏下来的这些,已是我们这辈子都挣不来的……搁以前,我就是做梦都不敢梦成这样啊……”
“想什么呢?”
白氏瞪了陈安一眼:
“这些东西,全都是阿成的!找个机会,给他送过去!我们一分一厘都不能动!”
“这……唉,听你的。”
陈安点点头,并无二话。
大事上,让白氏拿主意,一准没错。
想当初,要不是白氏拍板,与陈成一条心,哪有他们两口子的今天?
“我们不仅要把这些东西,全给阿成送过去,还得再额外买些礼物去贺他!”
白氏道:
“要不是沾了阿成的光,你能做米行管事?我能当得上酒楼后厨的管事?说不准,咱俩还在哪个烂泥坑里刨食呢!”
“好,都听你的。”
陈安用力点头,旁的事情他不清楚,但过去的这个冬天,贫民窟饿死冻死多少人,他大抵还是有数的。
若不是沾了陈成的光,他们两口子,甚至都未必能活下来,哪可能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再就是征兵的事情,还得拜托阿成想想办法……”
白氏道:
“我听说,武选结束后,紧接着就要开始征兵,二丁征一,咱家户头上,你和小凡两个人,肯定要被征走一个……”
“北边战场何等凶险,你或者小凡被征了去,肯定只有死路一条……眼下,只有阿成能帮咱们。”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