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29节

  片刻后。

  张平又跑了回来,直接将陈成请入偏院。

  这院子规模不大,每间屋子的用途,陈成都一清二楚。

  从外到内依次是供奉文老常住的套间,护卫武者们歇脚、练功的厢房,算盘声不绝于耳的账房,以及东家的书房。

  “东家,成爷到了。”

  张平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里头明明看不见他,他的腰却比平常弯得更低。

  “请进。”

  书房内,一个知性温婉,略带些沙瑟质感的女声传来。

  陈成推门走了进去,张平却没跟着。

  书房内光线柔和,淡淡墨香与檀木气息萦绕。

  桌案后,商行东家沈宓,缓缓抬起头来。

  她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娇润白皙,一身暗红色皱绸长裙,妥帖勾勒出丰润腴美的傲人身段。

  目光落在案前那个身形清瘦,脊梁却挺得笔直如枪的少年身上。

  她那双秋水长眸中的审慎权衡,迅速被讶异取代。

  唇瓣微启,唤出了少年的名字。

  “……陈成。”

  她顿了顿,压下声音中的惊疑。

  “刚才张平进来递话,我还在想,他是不是认错人了……没想到,还真是你!”

  “不到两月光景,竟已脱胎换骨,成了龙山馆中院的正式弟子……”

  她轻声唏嘘后,唇角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的微笑。

  “良材初显,便已峥嵘至此,假以时日,怕是连那武卫功名,也未必不能够上一够!”

  “您过奖了。”

  陈成略微颔首。

  “你不必谦虚,我虽不曾习武,但我女儿也在龙山馆中院……所以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沈宓摆手浅笑,道。

  “仅只月余便炼出一炷血气,根骨悟性必都是上等,足可称天才!”

  “当年,我女儿破关凝血,用的时日可比你长了不少……”

  陈成闻言,神色稍稍一怔,没再接话。

  他早先就听说过,东家沈宓有个女儿在外习武,很少回商行来住,却没想到,竟也是在龙山中院。

  至于沈宓的丈夫,据说已经死了十多年,死因不详,不知道的人尽瞎猜,知道的人全都讳莫如深。

  见陈成半天没接话,沈宓也倒不甚在意,她印象里的陈成,本就话少、实在。

  “咱们言归正传。”

  沈宓正色道:“张平说,你想应文老的缺……但恕我直言,商行中的情况非常复杂,你眼下……肯定是镇不住的。”

  陈成没有辩解,对方说的是实情,他清楚得很。

  沈宓见他反应沉稳,全然没有同龄少年的毛躁和不安分,眼中又多了一丝赞许,思忖片刻后,继续道

  “这样吧,我还是让你挂职供奉,月钱给到你五两现银,不包吃住,也无须点卯坐班。”

  “你只需每日去货仓值守两个时辰,让外人知道,我永盛行有龙山馆的武者坐镇。”

  她顿了顿,补充道。

  “此外,若遇急事需你出手,会另算酬劳……不过,这并非强制,若你不便或不愿,也可以拒绝。”

  “好,就照东家说的办!”

  陈成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应。

  对他而言,沈宓开出的条件已经非常理想。

  差事简单且足够安全,只借他龙山中院弟子的势,镇一镇可能存在的窥伺。

  既不用卷入商行内部那些扯不清的利益泥淖,更不必拼杀搏命。

  每月五两银子,也就是五千文钱的稳定进项。

  他根本没理由拒绝。

  “还有个事,我正想问你……”

  沈宓眸光一凝,声音转冷。

  “赵山的死……”

第26章 供奉

  “东家怀疑是我做的?”

  陈成没有回避,直言反问。

  沈宓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摇头微笑。

  “你才刚炼出血气,根基未稳……再者说,我办事向来讲个眼见为实,若无铁证,我不会冤枉任何人。”

  她话锋微顿,身子稍稍前倾,胸前那对巨物,被桌沿抵出惊人的圆弧。

  “不过,有两个人,你需留心些,一个是我们商队的大锅头赵海,另一个,是南三卫巡卫差头赵川……”

  “多谢东家提醒。”

  陈成略一颔首,心下立刻浮现出两道人影。

  大锅头赵海,他自然知道。

  那是整支商队的头脑和定盘星,在商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行尊。

  跑商的路线、歇脚点、与外地势力的人情往来、打点沿途绿林、应对突发……全系于他一人。

  从前做杂役时,陈成就隐隐感觉,即便是沈宓这位东家,有时也不得不借文老的势,才能压住赵海。

  难怪当初赖头杀人越货,沈宓却只能息事宁人。

  至于赵川,陈成基本可以断定,就是那日在苦槐里遇上的皂袍差人。

  能在巡卫司坐到差头位置,手上功夫绝不会弱,至少是凝炼了两炷血气的武者。

  眼下,赵海跑商在外,仍需月余才能回来。

  而那个赵川……虽不知深浅,但这根刺,算是明明白白扎下了。

  陈成面上不动声色,心弦却已悄然绷紧。

  “行了,让张平带你去账房领这个月的俸银吧……货仓你也熟,何时值守你自己决定,早晚不拘,每日凑足两个时辰便可。”

  沈宓最后微笑了一下,目光便已落回案头堆积的账册上。

  她一手轻扶额角,那温婉的眉宇间,顷刻便笼上一层疲惫与艰涩的蹙痕。

  陈成不再叨扰,无声退出了书房。

  武者挂职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先拿钱后出力。

  张平带陈成转到隔壁账房。

  屋里充斥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味道。

  胡须花白的老账房章固,正眯着眼靠在太师椅里,悠哉地呷着茶,两个小学徒一个给他揉肩,一个捶腿,伺候得周全。

  听见动静,章固掀了掀眼皮。等张平说明来意,他神色蓦地一正,挥手赶开两个学徒,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

  “阿成!真的是你!好小子!了不得!了不得啊!这下可是真出息了!”

  “章先生客气。”

  陈成平静回应,眸底却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漠。

  章固这人,陈成也是知道的,架子大,脾气臭,每到发月钱时,总爱变着法刁难折辱底下的杂役,以此消遣取乐。

  就连一向对杂役最为严厉的张平,在杂役间的风评,都比章固好得多。

  章固惯会看人脸色,见陈成反应平淡,那点吹捧笼络的心思,也便迅速打消了。

  他坐回位子,翻开一本泛黄的册子,潦草登记了几笔,然后摸出钥匙,打开身后那口硕大的乌木钱箱。

  取出五两碎银丢在桌面上,随手往陈成面前一推,便自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张平冷眼瞧着那些碎银,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在商行做了多年杂役管事,每月也不过一两碎银的进项。

  而陈成才刚冒头,月俸便是他的足足五倍,甚至比商行里那些全职的护卫武者还多出二两。

  然而,这念头刚冒出来,张平心底便自暗暗啐了一口。

  能这么比么?

  那些全职护卫,多半是根骨不济,或者早年受过暗伤,武道再难寸进。

  可陈成是什么人?

  新晋的龙山馆中院弟子,前程一眼望不到头!

  东家沈宓多出的那二两银子,哪里是工钱?分明是押注未来的筹码!

  这样一想,张平心里就舒服多了。

  再想想他手底下那些杂役,每月累死累活,汗珠子摔八瓣,也不过才挣区区二百文,只是他的五分之一,他心里就更舒服了。

  这世道,本就是一层压一层,比上不足时,总还能往下看看,寻些安慰。

  陈成将银子收入怀中,那分量坠在心口,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踏实。

  至于章固,陈成不愿违心结交,简单告辞后,便离开了。

  走出大院,顺着旁边一条堆着杂物的窄巷绕过去,便是永盛商行的货仓所在。

  一长排高脊灰瓦的仓房连在一起,墙壁厚实,窗洞开得又高又小,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挂着沉甸甸的大锁。

  空气里弥漫着茶叶、皮革、药草,以及陈年木料混合的气味。

  紧挨着货仓的临街一面,单独隔出了一间屋子。

  张平将屋门打开,又将钥匙双手递给陈成。

  “成爷,这屋以后就归您用了……以前都是文老在这歇脚喝茶,我定期都会让人过来打扫,干净着呢。”

  陈成接过钥匙,迈步进去。

  屋子比预想的宽敞明亮,桌椅都是实打实的硬木料子,用得久了,边角温润如玉,透着淡淡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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