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刃再次甩开,宛如真龙一般,将最后那个持矛之人的手臂,连同那杆精铁长矛,全部缠紧在其身上。
惊鳞绞浪。
陈成猛然一抽,那人的长矛、手臂、连同身躯,全被绞成数段,稀里哗啦散落满地。
“嘭——”
船舱门从里面骤然炸开。
整扇门板连着门框,在半空中绽成一大片木刺和碎屑。
“你到底是谁!?”
柳鄂怒吼着,身形如鬼魅般冲向前方那个白布裹面的白袍少年。
迫近到合适距离,他骤然拔出腰间的玄铁战刀。
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战刀高举,朝陈成当头劈下。
刀势刚猛至极。
柳鄂非常清楚,水上作战对自身极为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二炁神藏巅峰的修为,被他瞬间沉碾催谷到极限,没有任何试探,更无丝毫保留,一上来便是全力碾压。
两股浑厚如洪流般的炁劲,骤然灌入刀身,刀身巨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刀刃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劈出肉眼可见的白浪。
此番威势,骇人至极。
仿佛这一刀下去,能把整艘船的甲板,从船首到船尾,直直劈成两半。
真强!
陈成立在原地,心头微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感觉到,柳鄂这一刀,远比当初的洪玄易强出一倍以上。
换作是今日之前,他即便底牌尽出,也几乎不可能硬接下眼前这恐怖骇人的一刀。
但此刻。
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即便不动用任何底牌,他照样能稳稳接招。
因为,除了任督二脉中运转的黑白两仪神炁之外,他的丹田之中,已然衍生出了第二道黑白两仪神炁。
没错!
他已经顺利衍生出第二道先天神炁。
那滴丹炁之精,非但不假,反倒是远比灰布老者说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炼。
陈成不仅突破到了二炁神藏境界。
更是额外滋生出大量先天神炁,一举达到二炁神藏中期。
粗略估算下来,那滴丹炁之精,至少为陈成节约了大半年的苦修时间,以及期间必须消耗的修炼资源。
同等品质的丹炁之精,若能再来一滴,直破三炁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铮——!!!”
陈成手臂一抖,链刃瞬间回收结剑,自下而上,逆升硬接刀锋。
逆鳞贯日。
金铁对撞的尖锐铮鸣声骤然爆开,彻底撕裂夜空,风声浪声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刀剑刃口在半空中狠狠咬合。
火星迸溅,气浪炸涌。
船帆被劲风撕裂,桅杆轰然崩断,物资倾斜,大量滚落坠入水中,船身水线被硬生生压低了数寸。
“你……你也是二炁神藏巅峰!?”
柳鄂面露惊疑,死死咬着牙关,尽可能榨出自身所有力量,一滴不剩地灌入玄铁战刀之中。
然而,不管他如何拼尽全力,刀锋却始终被陈成手中的乌黑鳞剑稳稳架住,一丝一毫都压不下去。
“那便角力吧!”
柳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隐隐带着几分自信。
在他看来,虽然自己无法压倒陈成,但陈成的力量,也并不比自己强多少。
双方角力对峙,比拼的就是体魄的耐力与炁劲的厚度。
而他柳鄂最自信的优势,就是异于常人的体力,以及浑厚扎实的炁劲。
然而。
就在下一瞬。
陈成改单手持剑为双手握持,双臂猛地一抽。
黑剑鳞刃骤然横抹抽离。
柳鄂手中的玄铁战刀,竟被轻易斩成两半,断面平滑,恍如被利刃裁开的纸张。
刀身断开的瞬间,陈成顺势出剑,剑尖直刺向柳鄂的咽喉。
柳鄂惊骇至极。
但他毕竟不是庸手,手握断刀横挡,炁劲外放,硬生生将黑剑震偏寸许,剑刃擦着他的肩头抹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顿时狂喷而出。
陈成目光一凝,心神计算推演与体魄动作衔接之间,几乎没有丝毫迟滞。
未等柳鄂反应过来,第二剑已然调转方向,横斩其侧颈。
柳鄂瞳孔巨震,拼尽全力侧移身形。
黑剑擦着他的脖颈抹过。
他并没有感觉到剑刃与自己的肌肤有接触,但半息之后,侧颈处却兀自裂开一道鲜血汩汩外溢的伤口。
“好利的剑……”
柳鄂脸色煞白,眼底明显已经涌出惧色。
方才那一剑,他哪怕再慢一丁点,都有可能直接脑袋搬家。
“阁下究竟何人?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阁下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妨直说,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
柳鄂已经彻底放弃进攻,双手握着断刀,步法不断后撤,完全摆出了防御姿态。
陈成并未追击,只是默默运转两仪神炁,催动驭蛊术。
没有?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并未在柳鄂体内,感应到噬心蛊的存在。
看样子,并不是所有仙骨精英,都会服用仙蛊丹。
早先的夏衍,后来的洪玄易,都没服过。
陈成目光一凝,单手提剑,身形纵跃如踏雷霆,转瞬便已迫近到柳鄂面前。
既然不能收下当狗,那便没有让对方活下去的理由了。
“轰!”
炁劲催动踏雷功,辅以太极劲瞬爆,陈成的速度陡然飙涨,瞬间便已远远超出他本身修为所能爆发的速度极限。
这完全超乎于柳鄂的预料之外。
他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甚至黑剑当面的瞬间,他还在盘算该用何种话术稳住陈成,尽可能拖延时间。
“呲!”
下一瞬,黑剑直接刺入其面门,又从后脑刺出。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然紧缩到近乎彻底消失,半息后,消失的瞳孔又骤然扩散开来。
到死他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嘭!”
陈成的炁劲沿剑身迅速渡入。
柳鄂的脑袋直接炸裂开来,像个熟透后自然崩开的西瓜。
陈成收剑,顺势反手一甩。
剑身之上的所有血液、脑浆、肉糜,全被甩落在甲板上,形成一条笔直血线。
此剑的材质并非玄铁,亦非陨铁,而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金属,而且表面用了精妙的锻打工艺,任何污渍都不会残留。
紧接着。
剑身软开,归于腰带形态,被陈成重新戴好。
迅速摸尸之后,陈成将所有收获,全部放入一个硕大的皮囊之中。
有无间月息的玄息灵感加持,他可以确保,现场没有遗漏下任何一样天材地宝。
至于甲板上堆放的物资,都是日常所需的米面干粮等等,陈成自然是没兴趣。
他将皮囊背在背上,又将雷击天铁鼎抱起。
炁劲渡入鼎身。
举起。
下砸。
“轰——!”
甲板到船底彻底被砸了个通透。
一个大如水缸的窟窿,疯狂涌出水柱,要不了多久,这整艘船都会沉入水底。
陈成没有迟疑,直接跃入水中。
身形在水下划出一道由白色残影连成的优雅弧线,后来居上,稳稳接住下沉的雷击天铁鼎,继而迅速消失在黑暗无光的水底。
……
云雷城,百味楼。
顶层包厢临街那一间,窗子半敞着,楼下街市的喧嚣传到这个高度时已经被滤得只剩一层嗡嗡的底音。
紫檀桌面上铺着锦缎,碗盏皆是青瓷,配以玉杯,热菜还没上,冷盘已经摆齐了十二道。
桌边围坐着一群年轻男女,衣香鬓影,佩玉叮当,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声音都压得极有分寸。
季流川今日做东,自然是坐在主位上。
左首位上,坐着一名腰胯双刀的青年,正是山院普通弟子第一人,宿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