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渊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些许玩味:
“我没看错的话,他最后掷刀那一下,已近二炁神藏巅峰。”
“未必。”
姜玉蛟道:
“他也可能是刚突破二炁神藏不久,只是先天神炁异于常人的强横罢了。”
“姜阁主,有没有可能……”
汤显恩并未把话挑明,只是手里一直把玩着刚才那个土陶小瓶。
很显然,他是在怀疑,陈成的实力突飞猛进,是用了某些诸如仙蛊丹之类的邪异手段。
姜玉蛟闻言,并未表态。
可见,她心底似乎也有同样的疑虑。
说到底,她也没多了解陈成,很多事情,尚需验证才能得出结论。
“大比结束后,还是验一验吧。”
程渊道:
“别冤枉了好人,但也别放过了妖邪隐患。”
“交给我吧。”
汤显恩正色道:
“验看此子本质,顺便也可以重新评估一下他的根骨……听说,他入门时,并未检测根骨。”
二人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敲定下来。
姜玉蛟依旧没有任何表态,这便算是默认了。
“在场可还有七阁普通弟子,想要上台挑战陈成?”
薛逊再度开口,同时目光扫视全场。
鸦雀无声。
“如若无人挑战,为期一个时辰的第一阶段,便就此宣告结束。”
薛逊沉声说道:
“接下来,由陈成和宿长安进行最终对决,胜者便是我山海派普通弟子第一人,可获七阁行走之权,七阁共同培养。”
此言一出。
现场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陈成和宿长安身上。
“这场是最没悬念的……陈成虽然很强,放在往年真有可能夺魁……可惜,他运气太差了,对上宿师兄,压根没机会。”
“谁说不是呢?宿师兄的进境速度,堪称妖孽,去年大比后刚突破神藏,如今已是二炁巅峰,断层领先所有普通弟子。”
“别说普通弟子了,就是精英弟子中三炁以下的,都没有一个是宿师兄的对手,同阶未尝一败,可不是说着玩的!”
“唉……今年陈成肯定没戏,不过,他年纪还小,没记错的话,宿师兄今年都二十六岁了……未来肯定是属于陈成的!”
“这世道……未来什么样,谁能说得清?听说钓鲸关岌岌可危……说不准,下个月北殷蛮子就会打过来……”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几乎都认为此战已无悬念,说着说着,话题越扯越远。
“陈成。”
薛逊开口道:
“你刚刚战过一场,可以先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多谢薛阁主。”
陈成抱了抱拳,道:
“我不用休息,速战速决吧。”
“可以。”
薛逊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对陈成的赞许之色。
在薛逊看来,陈成自己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横竖结局都是一样,陈成没有拖延,而是坦坦荡荡直面失败。
这样的心性,很不错。
薛逊暗暗决定,等大比结束后,会给陈成一次加入剑阁的机会。
“宿师兄。”
陈成目光转向隔壁擂台,语气平静地问道:
“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你……”
宿长安怔在原地,嘴巴开开合合,却半天没能给出答案,就仿佛陈成刚刚提出来的,是什么绝世难题一般。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些聚焦在宿长安身上的目光,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薛逊也有些疑惑,沉声催促道:
“在哪边打,有何区别?陈成,你是晚辈,你过去吧。”
“可以。”
陈成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迈开了脚步。
“等等……”
就在这时,宿长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近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演武场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地爆发开来。
真武殿前,程渊、汤显恩、耿育良皆是面面相觑,姜玉蛟的脸被黑纱遮着,看不出情绪,只是肩头微颤了一下。
擂台边,薛逊先是一怔,满眼不解,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宿长安认输之后,目光便一直落在那把偃月大刀上。
薛逊也看了过去。
很快,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一道道惊疑又好奇的目光,迅速聚焦过去。
只不过,横看竖看,众人也没能看出那把偃月大刀,究竟有何端倪?
良久。
宿长安像是想要验证什么,正常迈开了脚步。
一步。
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凡无奇的一步。
“喀!喀喀喀……”
那偃月大刀的刀身上,一道裂纹从方才被陈成两指夹住处崩开,并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刹那便已布满整条刀身。
就在宿长安正要迈出第二步时……
刀背龟裂,刀面炸碎,玄铁刀身哗啦啦散碎一地,光秃秃的刀杆轰然倒下,翻滚着,坠下擂台。
“果然……”
宿长安喉结翻滚了两下,额角冒出一片冷汗:
“那刀朝这边掷来时,我原想接住……但那速度和势头明显不对。”
“现在再看,刀身果然被渡入了强度骇人的炁劲……连玄铁都能崩碎……幸亏我没接……”
宿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叹息道:
“陈,陈师兄的实力,我……无法匹敌,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周围观战的所有人,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道道目光,定格在刀身碎片上,久久不曾挪动分毫。
良久。
当众人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前所未有的惊呼时,陈成早已从擂台上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几位山海派核心高层。
“真武殿!”
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现场所有目光,齐齐投向真武殿。
殿门紧闭。
殿内。
陈成立在正中。
程渊、耿育良站在他左右两边。
姜玉蛟、薛逊站在他正前方。
汤显恩走到他身边,笑呵呵地说道:
“陈成,你不用紧张,我给你测试一下根骨,很快就好。”
“可以。”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面不改色。
他非常清楚,虽然对方嘴上说的是测根骨,但实际上要测的,是自己是否使用过邪异手段。
若非如此,又何必摆出此刻这样的阵仗?
四位阁主加一位长老团团包围,怕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大邪祟、大魔头了……
陈成心下有些想笑。
“放轻松……很快就好。”
汤显恩说着,伸出右掌,掌心朝向陈成的脊背。
并未有实际接触。
但陈成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如火焰灼烧般的灼痛,顺着自己的脊椎大龙上下移动。
片刻后。
汤显恩收回手掌,那股灼痛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就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