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内馆六师姐,庄妆。
瞧她步履匆匆,似乎有事要外出。
可偏偏就在这时,远处一直沉静练拳的陈成,忽地收势,随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便径直朝庄妆走去。
洛伯庆他们几个一看这架势,全都缩了回去。
在内馆弟子跟前,哪有他们放肆的份?
只好杵在原地,瞪眼看着。
另一边。
陈成已至近前,抱拳一礼:“庄师姐,弟子陈成,有事禀告。”
“……陈师弟,你说。”
庄妆停住脚步,略微颔首。
“弟子昨日修炼时,侥幸凝炼出了第二炷血气,听说……待遇会有所不同?”
“你?又成了?”
庄妆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对陈成印象不浅。
一来,陈成是这大半年里唯一一个从下院那鬼地方爬上来的。
二来,当初叶师连例行见面都省了,这意味着什么,馆里没人会不明白。
这样一个从贫民窟出来,要资源没资源,要根骨没根骨的少年,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凝炼出第二炷血气?
这速度,甚至比新晋跻身内馆的肖义更快!
庄妆着实愣了片刻,才稳下心神。
“口说无凭,我得上手一探。”
“师姐请便。”
陈成神色平静,往前挪了半步。
庄妆抬手搭在陈成肩头,一缕酥麻劲力透入其体内,顷刻便游走全身。
陈成只觉得筋骨微震,连发梢都似过了电般轻轻一抖。
“真……真成了!”
庄妆一双美眸倏然睁大,脸上神色却有些复杂。
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你的根骨明明就是下下等,怎会这么快就成了……而且……你的血气,似乎比普通人更加扎实,浑厚……”
陈成没接话,只略微摇头,表明自己也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你确实是成了……”
庄妆定了定神,道。
“去总务房登记一下,换个银字腰牌,往后你每日可免费获得一份鹿肉药膳,每月可请叶师指点一次,还可由武馆推介去一些大字号或大户人家挂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馆外能挣多少、攀多高,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陈成点点头,抱拳谢过。
庄妆并未多待,转身快步朝馆外走去。
陈成继续摆开架子,锤炼伏龙拳,心绪并没有太大波动。
在他看来,叶师指点和挂职机会,意义都不大。
唯一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是免费的鹿肉药膳。
每日一份是五钱银子,每月按三十天算,便可为他省下足足十五两现银。
这笔钱可以买三瓶益血散,够他用上一二十天的。
里外里形成良性循环,倒是可以大大缓解他的资金压力。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不练武不知穷文富武绝非戏言。
那夜刚发的横财,到今日已然用去大半,剩下那一小半也会很快花光,旁的不提,益血散已经用光,又该去买了。
远处。
洛伯庆他们几个依旧有意无意地看向陈成,只是目光里的窥探与不善,明显收敛了起来。
——
(求月票,拜谢!)
第37章 任务
午饭过后。
陈成又跑了另外两家不同的药铺,各买了一瓶益血散。
先从其中一瓶里取了些出来服用。
第二天又试用另一瓶。
综合对比下来,结果仍是沈氏药行的出品,药力略胜些许。
陈成心中就此定案,往后便固定在沈氏药行购买,不再费时比较。
同时他也粗略估算了一下。
照自己目前近乎自虐的加炼强度,在益血散和鹿肉药膳充足的情况下,一个月内,应该就能凝炼成第三炷血气。
虽说他每多凝炼一炷血气,难度都会呈阶梯式上升。
但即便如此,一个月内凝炼第三炷血气,也是绝对堪称骇人的进境速度。
即便是内馆那些享有优渥资源,或是拥有上等天资的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届时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跻身内馆,地位待遇再上一个台阶。
这日正午。
内馆那扇朱漆小门缓缓开启,先后有五名青年走了出来。
他们步履沉凝,气息迥异于外馆弟子。
分别是大师兄楚孟,二师兄朱鸣远,三师姐叶绮罗,五师兄陆长宁,以及内馆排名最末的肖义。
“肖义。”
楚孟目光未斜,声音平淡地吩咐道。
“去将外馆弟子都召集过来。”
“是!大师兄!”
肖义立刻躬身领命,旋即快步走向场院各处。
也就一扭头的功夫,肖义在内馆师兄师姐面前的恭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腰杆挺得笔直,冷眼扫向外馆弟子,眸底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优越。
“停停停,都别炼了!快点过去那边集合!快点!那个谁……就说你呢!聋了么?快过去集合!”
他一路走来,连喊带骂。
即便外馆中还有不少比他修为更高,资历更老的弟子,他也全然不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进不了内馆的人,都是根骨、潜力、心性有所欠缺,在武道天阶上注定无法继续登高。
而他肖义,虽刚凝炼第二炷血气不久,却已得叶师破格收入内馆。
他自信能在半年内炼成第三炷血气,一年内触摸第四炷的门槛……
而这,正是他此刻睥睨外馆的底气。
有他冲在前面,洛伯庆他们几个纷纷跟在周围,颐指气使,威风得很。
“林奉孝!你特么聋了是吧?还是说上次挨的打太轻,没长记性?”
肖义的声音陡然拔高,朝远处拳势未停的林奉孝,快步迫近过去。
周围了解林奉孝的白牌弟子都知道,他练拳时有条极度执拗的规矩,一遍未完,中间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停。
而此刻,他持续的拳法锤炼,在肖义眼中,俨然就是明晃晃的当众挑衅。
有些弟子心下不解,林奉孝何必如此不知变通,自讨苦吃?
可另一些略知林奉孝过往的弟子却都清楚,他家从原先的殷实富足到一夜间家破人亡,皆因他一次鲁莽冲动所致。
外人看到的,他对武道的执拗,其实是他内心悔恨的具象外显。
从他签下效死契转做白牌弟子那一刻,他就已经看淡了生死。
要么武道大成,为家人报仇雪恨。要么彻底熬干这条烂命,以死自赎。
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也不想去找第三条路。
“混账东西!我让你停下!”
碍于楚孟、朱鸣远等人就在远处看着,肖义终究没敢直接动手。
但他已经带着洛伯庆他们几个,冲至林奉孝跟前,破口大骂。
唾沫星子混着烟酒兼有的口臭,劈头盖脸喷过去,一道道眼神,凶狠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活撕了林奉孝。
任谁都看得出来,林奉孝这次是真把肖义几人惹毛了,日后必遭报复。
远处。
陈成冷眼瞧着,眸底一抹异色倏忽闪过,无人察觉。
内馆小门这边。
楚孟无甚耐心,也不管还有一些弟子没过来,便自顾自地说道。
“明日有一桩实战任务,由我、朱师弟、叶师妹、陆师弟各领一队。有意参与的,天黑之前,自行去总务房登记。”
他略作停顿,着重补充道。
“此次是实战任务,风险不小,具体要做什么,会有何种奖励,明早出发前自会告知你们,都先掂量清楚再登记。”
说完,他便径自走向一边。
另外三名内馆弟子,也都各自散开。
他们在外馆各有山头,不一会儿,身边便聚拢起一批平日相熟或有意依附的外馆弟子,低声交谈,气氛各异。
肖义几人快步走到三师姐叶绮罗身旁,又换上一副恭谨讨好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