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74节

  “东家今儿不回来了?”

  “这还用问?招了龙山中院的供奉武者,肯定是去乐南坊那头摆酒庆功啊。”

  “嘿,东家不在,咱俩倒是能清闲一晚。”

  “清闲?说不准他啥时候摸回来,逮你个正着,再一脚踹了你,换新来的龙山馆高徒跟我搭班。”

  “……”

  富昌行大院后面,紧挨着就是货仓,也是东家马车日常停靠的地方。

  陈成早已把周围摸得门清,此刻站在一处巷道拐角的阴影里,不仅能看清情形,更能听清那两个值守武者的对话。

  至于对方会在哪里摆酒,陈成心里也已有数,先前跟了几次,都是同一个地方。

  “李仲,你来一下。”

  这时,一个老沉且熟悉的声音,从大院后门传来。

  陈成侧目瞥去,正是老熟人,章固。

  “章先生,有何事吩咐?”

  那叫李仲的年轻武者快步走了过去,态度很是客气。

  陈成先前几次盯梢下来,已经留意到,章固跳槽过来之后,确实深受东家礼遇。

  有两次重要的酒宴,这老登都跟着去了,即便他还没被富昌行东家全然信任,至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核心圈子。

  算是混得不错了。

  “这个你拿着,送去老地方,交给刑爷。”

  章固说着,便将一样用黑布包裹严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东西约摸两掌宽,半臂长,看棱角应该是个扁平的木盒子,两端各有一处凸起,像是两把小锁。

  “这是啥?”

  李仲接过那盒子,掂了掂,有些好奇。先前他送过去的都是银票,塞怀里就走。这样的盒子,还是头一回见。

  “是啥?”

  章固脸色一冷,寒声揶揄。

  “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进去问问二爷?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我……”

  李仲咽了咽口水,瞳孔明显瑟缩了一瞬。

  “不不不,我只是一时嘴快罢了……不想知道!不想!”

  “快去快回!”

  章固撇了撇嘴,盯着李仲走远,直到那背影拐出巷口,才朝地上啐了口浓痰,嘟囔着骂道。

  “一炷血气看到头的废柴,老夫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也配打听?我呸!”

  “章老。”

  这时一个沙哑深沉的声音,从商行后院里传来。

  “你现在就去账房,支点现银出来,然后跟我出去一趟。”

  “好嘞!二爷!”

  章固立马换上笑脸,转身小跑着回去。

  “您要支多少?”

  “五百两。”

  “好嘞!您稍等!”

  “……”

  远处的阴影之下,陈成略作思忖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李仲脚程很快,穿街过巷时步子密而碎,脚尖点地,落地轻,起脚快,像踩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成隔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缀在后面,不难看出李仲似乎练过某种身法武学,速度要比寻常一炷血气的武者快约摸两成。

  可惜底子薄,耐力差,身法施展片刻便得主动停下,换回普通的快步疾走,调息片刻后,又才能再次施展身法加速。

  关键是,这货似乎练了个半吊子,陈成看了一路,竖目印记都没有反应。

  这意味着,此人施展的身法,要么不完全,要么中间有错漏。

  但凡他能完整且无错地施展一遍,陈成便能依靠竖目印记完美入门。

  章固那老登果然没骂错,这李仲确实有点废柴,也难怪他在富昌行地位不高。

  等他横跨七个大坊,来到南外城与西外城交界的酸枣里时,天已经黑透了。

  此处位于贫民窟边缘,环境不算太差,巷道两侧多是土坯小院,多数院里都能点得起灯,隐隐还有饭菜香气从院墙后飘出。

  偶尔有人在院里说话,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某处狗叫了两声,被主人喝住。

  李仲熟门熟路,很快,在一座门脸不起眼的小院外停住。

  院墙比别家矮半头,土坯上爬着干枯的藤蔓,门板透着风霜剥蚀的沉旧,一缕昏黄从门缝中透出。

  李仲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片刻后,门缝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些许,李仲颔首躬身地喊了声“刑爷”,然后便将那个黑布包裹的扁平木盒,从门缝塞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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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怪物

  门后那人接过盒子后,略微沉默了片刻。

  李仲没吭声,能清晰听到门后窸窸窣窣的响动,应是随手扯开黑布,刮擦封条,拧断小锁,以及木盒开合的声音。

  “刑爷,您若检查妥当了,那我便先走一步。”

  李仲透过门缝,隐约看见那人把木盒揣入怀中,显然盒中之物并无问题,他心里也便踏实了下来,想要告辞离开。

  “且慢。”

  门缝又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些。

  一只手指异常粗长,指节上满是老茧,宛如覆了层铁壳的大手,缓缓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往下一扣。

  李仲只觉肩膀一沉,仿佛被铁石压住,脊背都不由地微微一塌。

  “刑爷?您这是?”

  李仲面露诧异。

  他早不是第一次过来,以往都是将银票从门缝塞进去就走,对方从不与他说话,更不曾有过这样‘亲近’的举动。

  “这几日没少劳烦你,有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说。”

  门后那人声音粗粝,透着种似要钻透耳膜的怪异。

  “……您说。”

  李仲点点头,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说完了已经……”

  那人不冷不淡地吐出半句话。

  话音未落,那只搭在李仲肩头的手,猛一扭腕,五根粗长的手指,骤然张开,如龙爪般扣住李仲后颈,往前一勾……

  那转瞬爆发的力量,异常骇人!

  李仲根本招架不住,上半身猛然前倾……意识也完全没反应过来,来不及叫喊,甚至来不及眨眼。

  “呲!喀!”

  门后另一只手迎着李仲前倾的胸膛,骤然直捣过去。

  昏黄光线下,那只手隐约泛起黑红色的光泽,像是浸透了混了血的汞浆。

  下一瞬,皮肉撕裂与骨骼崩碎的声音接连响起,中间间隔的短促刹那,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那只后发的大手,竟直直凿入了李仲的胸膛,旋即猛力向后一扯,硬生生扯带出大量混杂着心肺碎片的浓稠血浆。

  李仲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被门后那人直接拖进院中,随便扔在地上。

  院门关闭后。

  远处漆黑的巷道角落中,陈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脚步如踏虚空,没有一丝动静,行至院外,避开地上的血浆,贴墙而立。

  院内。

  血腥气漫开,冲淡了其他一切气味。

  一人从里屋踱了出来。

  他身形精瘦,肩胛骨从旧棉袄底下顶出两个棱角。脸上沟壑交错,眼窝异常的深,看人时眼皮不抬,只眼珠子在里头转动,晦暗无光。

  他在院子边上的屋檐下站定,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瞥了眼那个徒手掏心的皮袄汉子。

  汉子背光蹲着,干净的那只手在尸体上迅速摸索,很快便扯出个钱袋,揣进自己怀里。

  那只掏心窝子的手上,血浆还挂着丝,他伸过去,想在尸体上擦拭,动作却忽地顿了顿,又把手收回,缓缓举到眼前端详、欣赏……

  末了,竟将手指挨根伸进嘴里,嘬了个干净。

  “咂。”

  最后一下嘬得响亮。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直舔得唇边全是血沫,然后扭过头,冲屋檐下那人咧嘴一笑,牙缝里、胡须上都沾着碎肉。

  檐下那人面无波澜,仿佛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

  “切两刀下酒?”

  那皮袄汉子缓缓起身,膀大腰圆,高壮挺拔,脖子粗得与脑袋一般宽,满脸横肉往下耷拉着,络腮胡乱糟糟地炸开。

  他一站起来,地上那具尸首就显得小了许多。

  “下酒不得吃口生脆的?心都捣烂了,还下个俅!”

  檐下那人撇了撇嘴。

  “况且,尾款都已结清,还留在这鸟地方作甚?收拾收拾,连夜扯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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