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图的夹层中,有暗纹、磁粉等奇技机巧,我龙山门人,依照伏龙拳的劲力运行规律,可将自身明劲渡入图中……这个过程的本质是提升对劲的掌控。”
“雷纹代表明劲,你若能精准渡入,明劲便可收放自如,拿捏入微……”
“若能渡透雷电末梢,反复锤炼后,你的明劲将更加精纯刚猛,远胜同境界对手……这也是我龙山馆能跻身昭城前列的一大仰仗。”
“更进一步,便是将劲力渡入风纹之中,那里面藏着由明劲过度到暗劲的运劲法门,劲透长风,显现云涌纹,则为暗劲初成……”
叶阳说着,劲力便已渡入图中。
陈成可以清楚看到,雷纹奔涌,向四周炸开,眨眼间便已覆盖整幅图画。
紧接着,长风于雷纹之间晦暗穿梭,团团云纹从皮子内部,缓缓析出,由暗转明。
叶阳收劲,那些随后浮现的图纹,迅速消失。
“这只是简单演示。”
叶阳沉声说道。
“个人的体质、悟性、乃至筋络、窍穴、骨骼都不一样……血气的浑厚扎实程度也各有差异……最关键的是,天赋根骨不同……因此,渡劲的方式方法也不尽相同。”
“有人能以蛮力硬渡,冲破层层滞涩,直接踏入暗劲门槛。有人则需慢慢总结技巧规律,去感辨、引导劲,使之运行近乎法度,逐渐衍生暗劲。”
“方法没有对错好坏,只有适不适合自己,能不能生出暗劲……这一点,只可自行渡想,旁人很难言传……”
“当然,若遇到什么疑难困惑,也可问我,只是,我的经验未必适合你……”
叶阳把真劲渡想图递到陈成面前,正色道。
“归根结底,这一关终究还得靠你自己去闯!闯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多谢叶师教导。”
陈成双手接过,仔细端详起来。
“你也不必如此性急,即便你悟性再好,也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有进展的……”
叶阳轻叹了一声,似有惋惜混杂其中。
“想当年,庄妆的根骨悟性远胜肖义,却也花了足足七日,才将雷纹的规律梳理畅通,劲透雷梢,花了大半个月。”
“庄师姐去哪了?”
陈成顺着话头问道。
“她没跟我说。”
叶阳摇了摇头。
“不过看她最后的状态,应该是被你的表现触动,有所感悟……我也帮不上什么,由她去吧……”
陈成点点头,继续端详手中的真劲渡想图。
竖目印记并无反应。
或许,得将此图拆开,看清楚内部构造,才能窥破其本质。
这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就被陈成直接掐灭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拆此图,叶阳绝对能把自己这个大活人生拆了。
先试试再说……
陈成当即凝定心神,学着叶阳方才的样子,双掌托住图背,继而运转血气,使明劲自掌心缓缓渡入图中。
才不过片刻,图中雷纹的色泽便起了变化,从其根脚处开始加深,一点一点朝着末梢漫延。
“这……”
叶阳双眼一瞪,眸底有异色掠过。
“你竟能这么快感辨出雷纹入口……还有那些细如发丝、曲折翻转的纹路延伸……你的感知力,绝非常人可比!”
“当初,就算是我,做到你这程度也花了整整五天,尚且还遗漏了几处细枝末节……你小子……确有过人之处!”
叶阳话音未落,双眼竟又瞪大了几分,像是看见什么难以置信的异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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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污蔑
“你……你还能继续!?”
叶阳清楚看到,图上雷纹颜色加深的部分越来越多,并不断朝着神雷末梢逼近。
他是过来人,深彻知道,头一回就做到这种程度,是何等的困难。
所谓渡想图。
渡入劲力只是第一步,图下暗纹细入纤毫,错综复杂,劲力运行但凡错一丁点,都无法继续推进……
那个用蛮力硬冲的怪物除外。
正常人渡入劲力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辨想暗纹细节,观想图画衍变,参想劲力走势,冥想伏龙真意……
四想皆通,方可精细入微地驱控劲力,确保无错无漏,稳步推进。
这个过程对体力和心力的消耗皆是极大。
尤其心力,初涉者未经充分适应,不消片刻便会感受到巨大无比的精神压力,继而心神疲软,精力溃泄透支。
轻者倒头昏睡,重者当场晕厥,更有甚者心神崩溃走火入魔。
叶阳正是因为深知此中艰难,此刻才难掩惊异。
眼前所见,已远非悟性二字可以解释!
而与叶阳的震动相比,陈成心中却无甚波澜。
于他而言,眼前种种不过是水到渠成。
养生特性日积月累温养神髓,他的感知足以辨清所有暗纹的位置与细节。他的心力亦远超常人,足以支撑后续。
更有圆融特性加持,心力消耗再减三成。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步,他早已走过。
自创太极劲时,他就已经摸索出一种控制劲力运行的方法。
那法子虽不能直接照搬,但其中对劲力细致入微的拿捏驱控,却可变通移用过来。
透!
陈成心下低喝,掌中劲力仿佛冲破了最后一层隔膜,瞬间涌入图中。
天神伏龙图上,那道雷电的色泽自其根脚处加深,并迅速蔓延至每一处枝杈末梢……继而扩散奔涌,向四周猛然炸开。
炸开的范围虽不及叶阳的十分之一。
却是实实在在的劲透雷梢。
当年庄妆的半月之功,眼下陈成只在片刻间即已达成。
“……”
叶阳立于原地,看看陈成,又看看图上雷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叶师!弟子求见叶师!!!”
内馆的朱漆小门被砸得嘭嘭响,外头那嗓子都喊破了音。
“肖义……肖义他……”
庄妆不在,其他内馆弟子又都外出赴庆功宴去了,陈成正要收劲去开门,叶阳抬手止住他。
“你继续,尽量巩固此刻的状态。”
叶阳说完,便亲自走了过去,将门打开后,沉声问道。
“这大晚上的,肖义不好好静养,又要闹什么?”
在叶阳看来,肖义的心态已被陈成彻底打崩,多半又是在闹情绪。
“叶师……”
门口,腰间挂着银字牌的苏子炀,满脸惊魂未定地说道。
“被杀了……肖义师兄他被人杀了!还有在他家照顾他的孙安,董力,洛伯庆……全……全都死了!”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叶阳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整个人的气场陡然转冷。
“具体情况,弟子也不清楚……”
苏子炀咽了咽口水。
“弟子和郭淳依约前去守夜,差不多子时到的……现场血迹未凝,应是刚死不久……郭淳已去巡司报案,我、我专门赶回来禀报您……”
叶阳面沉如水,沉默片刻后,寒声道。
“一夜残杀四名中院弟子!简直不把我叶阳放在眼里!即刻带我过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胆敢如此猖狂!”
“是陈成!”
苏子炀像是早等着这句话,脱口而出,语气极为笃定。
“白天,我们送肖义师兄回去的时候,他特地叮嘱过……若他近期之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凶手必是陈成!”
“这位师弟……”
就在这时,陈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叶阳侧后,神色平静地看着苏子炀。
“我没听清楚,你说,凶手是谁?”
“陈……你……”
苏子炀猛然抬头,对上陈成的目光,喉咙里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下半截话全堵在嗓子眼。
“混账!”
叶阳的怒喝如惊雷炸开,目光似刀般剐在苏子炀脸上,低沉的声音里,强压着一股雷霆怒意。
“子时前后,陈成就在我眼皮底下练功!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内馆师兄!自己去总务房领罚,这个月,你的银字牌待遇,全部取消!
“这……我……”
苏子炀被喝骂得浑身发颤,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内心无比憋屈,却根本不敢反驳。
正要退走,却看见陈成手里拿着的,真劲渡想图。
苏子炀瞳孔骤然收缩。
此图是何意味,他再清楚不过。
中院内馆众多弟子,只有最被叶阳看重,且会着力栽培的天才,才能使用此图。肖义的地位已彻底被陈成取代。说不准,明年考较后,陈成就能稳稳跻身内城上院。
“嘶——”
苏子炀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发软,慌忙转向陈成,弓着腰连连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