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他心念微动,脑海之中金光轻漾,道图典应声缓缓浮现。
这一月多以来的提升,尽在眼前。
第195章 热闹之景
【典主:苏景】
【武学:铁蟒拳·圆满】
【青灯掌·圆满】
【鲸血功·大成 71%】
【血狮神指·入门 84%】
【道图:化龙道图·筋骨天成 83%】
【梦海道图·不可提升】
【破境道图·不可提升】
【气血:91%】
苏景的意识顺着字迹缓缓扫过,目光在鲸血功与化龙道图的进度上稍作停留。
这段时日他闭门沉修,一心打磨聚力境根基,武功与道图都在稳步精进,气血始终维持在饱满巅峰,没有半分虚浮松动的迹象。
他心底微定,轻轻舒了口气,心念微动之间,道图典便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敛入脑海深处,再无半分踪迹。
今日便是外门大比开启的正日子,最忌心神分驰、杂念丛生。
他要做的便是抱元守一,将所有思绪都沉淀下来,以最完满的状态应对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试。
稍作调息,他徐徐睁开双眼,眸底一抹清光一闪而逝,周身周流不息的气血随之缓缓回落丹田,归于平静无波的状态。
他站起身来,指尖拂过肩头沾着的细碎槐叶与晨露,将腰间束带重新紧了紧,又抬手理平了黑色衣袍的褶皱,待周身收拾妥帖,这才抬手推开了院门。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
有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方向无一例外都是演武台的所在。
衣袍摩擦的轻响、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声、远处隐约飘来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将清晨的宁静彻底打破,空气里处处都透着几分紧绷的亢奋与山雨欲来的热闹。
苏景混在人流之中,脚步不疾不徐,衣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周身气息敛得平平无奇,与周遭神色雀跃、议论纷纷的弟子相比,反倒显得格外沉静。
……
……
永宁宗,演武台,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石台四周的阶梯看台与外围空地上,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名外门弟子从宗门各处络绎赶来,将偌大的现场围得水泄不通,连场边的几棵老槐树上都攀着不少身手灵活的弟子。
有人凑在一起高声争辩,为各自看好的弟子争得面红耳赤;还有些参赛的弟子攥着拳头原地活动手脚,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话音、笑声、招呼声、争辩声搅成一片,汇成滚滚声浪,顺着风传出数里地,震得人耳尖微微发麻。
这般盛况,在平日里绝难一见。
四堂的弟子尽数齐聚于此。
各堂弟子隐隐以堂口为界聚在一起,彼此间眼神交错,都带着几分暗中较劲的意味。
苏景自人群外围缓步走来,抬眼望见这铺天盖地的人影与喧天的声势,也不禁在心中暗叹。
这是他拜入永宁宗以来,亲眼见过的最盛大的场面,比起当初与雷坤决斗之时,还要热闹数倍。
他脚步不停,侧身避开迎面走来的几名嬉笑打闹的弟子,顺着人潮的缝隙缓缓往演武台近处挤去。
周遭嘈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纷纷扬扬钻进耳中。
“可算是等到今天了!熬了整整一个多月,就等着看这次大比能杀出多少黑马。”
旁边一个圆脸弟子拍着同伴的肩膀,嗓门洪亮:“要我看,前三甲里铁定有常乐咏常师兄的位置!人家在外门打磨了三年,根基扎实得很,去年就差一步进前十,今年肯定能往上冲一冲。”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内霞堂的弟子接话,语气带着几分不服:“常乐咏是稳,可也稳不出什么惊喜。我们内霞堂的庞威师兄才叫厉害,已经突破到了炼皮巅峰,这次未必不能争一争魁首!”
“庞威?也就那样吧。”
不远处一个万岳堂弟子撇了撇嘴,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傲气,“说来说去,你们说的这些都不够看。我们万岳堂的何易初师兄,才是本届实打实的第一人!”
“何易初”三个字像是有某种奇特的分量,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吵吵嚷嚷的议论声猛地一滞。
原本正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弟子纷纷收了话头,互相递了个眼色,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方圆数丈内竟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安静。
不过只过了短短一瞬,话音便又重新响了起来,只是先前的争锋相对早已不见,人人语气里都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郑重与忌惮:
“也是……何易初此人,确实不是寻常弟子能比的。”
“放眼整个外门,能比得上何师兄的没几个,真要算起来,他才是最有希望拿下魁首的人。”
“何止是魁首,我看这次大比,普通弟子根本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四周众说纷纭,提及何易初时,敬佩、忌惮、艳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景听在耳中,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神色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他脚步沉稳,顺着人流的缝隙不断往前,偶尔侧身避让开莽撞冲撞的弟子,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周遭的喧闹与热议都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就在他让过一群呼朋引伴的弟子、正要继续往台前走时,一道略显虚哑的声音忽然自身侧响起:
“苏师弟?”
苏景脚步微顿,循声转过头去。
攒动的人影间,孙沐阳正立在几步开外,身着一袭洗得发柔的灰布长袍,身形比往日瘦削了一圈,面色带着病后初愈的苍白,连唇瓣都没什么血色。
他眉眼间掩不住倦色,神采远不如当初,整个人透着一股尚未复原的虚弱,唯有望向苏景的目光亮得很。
“原来是孙师兄。”苏景收住脚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从容应声。
孙沐阳见他认出自己,当即快步走上前来。
许是身子还虚,又走得急了些,他脚下微微踉跄了一瞬才站稳,面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连语气都比往常热络几分:“苏师弟,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苏景目光淡淡扫过他苍白的下颌,语气平和地答道。
周遭人声鼎沸,人潮来来往往挤得厉害,两人不自觉往路边槐树底下靠了靠。
孙沐阳定了定神,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与愤慨,随即化作实打实的赞许,郑重开口道:
“之前钱进的事情……不得不说,苏师弟你做得很好。”
第196章 内霞长老,等待
“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苏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话音一转,目光落在孙沐阳泛白的唇色与虚浮的脚步上,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话说回来,孙师兄这是……”
“唉,还不是当初被钱进那厮暗伤留下的根子。”
孙沐阳苦笑一声,抬手轻轻按了按左侧胸口,眉宇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涩然。
他说话时气息比常人稍浅,话音落时还微不可察地喘了半分,足见伤势并未痊愈,“养了这些日子,终究还是没彻底养好,稍动些气力便发虚,底子算是伤着了。”
“原来如此。”苏景目光微沉,随即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不说这些扫兴的了。”
孙沐阳摆了摆手,将那点怅然迅速压下去,抬眼打量了苏景一番。
见他立在喧闹人潮中依旧气息沉稳、神色从容,周身半点不见紧张浮躁,不由好奇问道,“苏师弟今日过来,是要参加外门大比?”
“正是。孙师兄莫非也是?”
孙沐阳闻言摇了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就我这点微末实力,真上了台,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平白给人当垫脚石。”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倒是苏师弟,拜入宗门才第一年,竟就敢报名参加大比,这般底气,在外门弟子里可不多见。”
“不过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思,长长见识罢了。”
苏景笑了笑,语气谦和,半分张扬也无。
“苏师弟太谦了。”
孙沐阳却不这么想,想起钱进那炼皮巅峰的实力都折在他手里,语气里的赞许毫不掩饰,“以师弟的实力,未必不能往前十冲一冲,说不定还能给全外门一个大大的惊喜。”
“孙师兄说笑了,胜负之事难料,一切还得看台上的局势。”苏景不置可否,只淡淡应道。
两人就这般站在老槐树的阴影下寒暄了片刻,周遭人潮涌动,往来不绝,喧闹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招呼与笑闹。
就在这时,演武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空气似是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高台边缘,衣袂轻垂,正面朝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
这四人现身的刹那,原本席卷全场的喧天声浪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以极快的速度从台前往四周蔓延平息。
先是最前排的弟子下意识收了声,屏息抬头望去,随即安静的圈子一圈圈扩散开,不过数息功夫,偌大的演武场便静了大半,只剩角落里还飘着几声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也很快被旁人用眼神制止,压得极低。
“是四堂的长老!”
“终于要开始了……”
压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里面裹着难掩的激动与敬畏。
台上立着的四人,正是四堂的长老。
左侧一身青袍、面容清癯的是薛延恩,他神色淡然,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人群,在苏景所在的方向稍稍顿了顿便不动声色地移开。
旁边的雷恒身着暗蓝锦袍,面色沉郁,双手负在身后,下颌紧绷,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文幽则一身素白长衫,眉眼温润,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瞧着最为亲和无害。
而站在最右侧的内霞堂长老,却是个身着艳红长袍的女子。
她身姿绰约,鬓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挽住,眼角虽有细纹却丝毫不损风韵,反倒添了几分成熟气度。
一双眸子清亮锐利,眉梢微挑时自有一股巾帼英气,不怒自威,正是内霞堂长老徐闲歌。
“徐长老,多日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气色十足啊。”
文幽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徐闲歌,笑着开口,语气听着热络熟稔。
徐闲歌却只淡淡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他一眼,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没什么多余情绪:
“你也一样,文长老。”
短短两句寒暄过后,两人便同时收了话头,齐齐转回头望向台下,神色重新归于郑重,再无多余交谈。
台上台下一时都静了下来,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氛,顺着微凉的晨风缓缓笼罩了整座演武场。
“诸位。”
文幽缓步上前半步,素白长衫在晨风里轻轻拂动。
他开口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裹着一层温润的力量,顺着风势传遍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连最外围挤在槐树下的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多余的场面话,我便不再多言,只望诸位弟子都能全力以赴,认真应对,在比试中突破自我,有所斩获。”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沉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高昂的呼声,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席卷全场。
无数弟子面露亢奋,攥紧了拳,压抑多日的期待在这一刻尽数点燃,声浪撞在演武台的石壁上,隐隐荡开回音。
待呼声稍稍平息,文幽才再度开口,语调平稳,清晰地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