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47节

  两边眼看就要呛起来,周遭的弟子连忙笑着劝和,可眼底却都闪着看热闹的兴奋光。

  这场对决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高台上,徐闲歌对台下的沸反盈天充耳不闻,脸上没半分多余的神色。

  她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一旁的伙计准备妥当,便缓缓转过了身。

  红袍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发烫的石面,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她步履从容沉稳,一步步走回高台侧边的长老席位,袍角翻飞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落座时身姿依旧端正,她随手端起案上的茶盏,目光淡淡落向台中央,静待比试开始。

  ……

  ……

  孙沐阳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方才徐闲歌站在台上高声宣告的画面。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裹着十足的难以置信与凝重:“庞威对何易初……真没想到,他们两人会在这一轮遇上。”

  一旁的苏景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那座泛着白光的演武台上,平素淡得无波的眸子里,也浮起了几分真切的期待。

  何易初的强大本就不必多言。

  而庞威,也绝非等闲之辈。

  苏景至今记得,此前薛长老单独提点他大比事宜时,便特意点了庞威的名字,示意他万万不可轻敌。

  何易初与庞威。

  两位本该在最后几轮才一决高下的顶尖人选,竟在第四轮便狭路相逢。

  苏景心里也泛起几分好奇。

  这般硬碰硬的强强对决,不知会碰撞出怎样惊天动地的火花?

第206章 煮血

  正午,一轮烈阳高悬于穹顶正中,金白色的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泼而下,晒得整个天地间都泛起蒸腾的热浪。

  风卷着灼人的暑气扫过全场,连拂过脸颊的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台被烈日炙烤了大半日,石面烫得几乎能烙熟皮肉,远远望去,台面上的空气都因高温微微扭曲,泛着一层朦胧的晃动感。

  两道身影相隔十余米,静静伫立在演武台中央。

  日光将他们的影子缩成短短的两团,牢牢钉在脚边的石板上,纹丝不动,像两尊沉凝的石塑。

  左侧那人,正是何易初。

  他衣袍热风掀起一角,又缓缓垂落。

  双手稳稳负于身后,脊背挺得如崖边青松,站姿松垮却不见半分懈怠,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闲散。

  他的目光平平落向前方,落在对面的庞威身上,漆黑的眼底却像盛着一潭无波的深水,不见丝毫波澜。

  既无临战的凝重,也无半分轻敌的戏谑,仿佛这场即将到来的比斗,不过是拂过身侧的一缕风,根本引不起他半分兴趣。

  连周身灼人的暑气,似乎都在他身侧不自觉地放缓了势头,掀不起半分涟漪。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个身形颇为瘦弱的年轻人。

  此人肩背偏窄,骨架纤细,瞧着不似寻常武修那般筋骨虬结,反倒带着几分常年静居的文弱气。

  他生得一副好样貌,眉目俊朗,鼻梁挺直,只是肤色是异于常人的冷白,像是长年待在不见日光的静室之中,衬得唇色愈发偏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深暗,目光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像积了许久的阴云,沉沉地压在眼底,瞧着便有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

  此人名为庞威,出身内霞堂。

  永宁宗分四堂,其余三堂或修外功筋骨,或练身法体魄,各有所长,唯有内霞堂,是宗门里最特殊的一脉。

  内霞堂弟子不修皮肉筋骨,不练刀枪剑戟,毕生所求,皆在“内功”二字。

  他们以呼吸引导气血,以意念打磨内息,日复一日淬炼腑脏经脉,走的是由内而外的路子。

  这也意味着,内霞堂弟子的出手路数,与其余三堂截然不同!

  旁人拼的是招式精妙、气力雄浑,他们拼的却是内息深厚、气血勃发。

  内功一旦练成,只需辅以最粗浅的外功架子,便能爆发出远超想象的恐怖威力,骇人听闻,同境之中鲜有敌手。

  可这条路的门槛,也高得令人望而生畏。

  内功一道,最看重根骨天赋,经脉宽窄、气血纯度、意念定力,差上一分,便是天壤之别。

  天赋平庸者,哪怕穷其一生枯坐静室,也摸不到内功的门槛,连入门都做不到。

  即便天资卓绝,能叩开内霞堂的大门,也要熬过数年寒暑,耐得住青灯古佛般的枯寂,一点一滴打磨内功,才有机会练成。

  也正因如此,内霞堂弟子人数向来是四堂最少,可每一个能走出静室、登台比斗的弟子,都绝非易与之辈。

  “何公子的大名,我在内霞堂早有耳闻,如雷贯耳,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总算能亲眼见识。”

  庞威率先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了蒸腾的热浪,清晰地传到何易初耳中。

  他说话时眉峰微挑,目光沉沉地锁着对面的人,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恭敬,反倒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审视与挑衅。

  “我倒想问问,不知何公子的本事,是否真如坊间传闻那般神乎其神。”

  “待会一试便知。”

  何易初随口应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甚至没调整站姿,双手依旧负在身后,连眼神都没半分变化,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来与他比斗的对手,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庞威闻言,嘴角倏地扯出一抹冷笑。那笑意很浅,刚扯到嘴角边就冷了下去,反倒让他眼底的阴郁又浓了几分。

  他指尖微微蜷起,指节因用力泛出淡淡的白,掌心之下已有细微的气血悄然涌动,声音里裹着几分冷意:

  “既然何公子这么有把握,那待会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放心。”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何易初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骤然一变。

  原本散漫松弛的气势猛地一沉,像收了爪牙的猛虎骤然睁开了眼,周身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灼人的热浪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四散而去。

  他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衣摆猎猎扬起,原本平静的眼底骤然翻起凌厉的锋芒,虽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可那股蓄势待发的凶戾之气却扑面而来,仿佛下一秒便会纵身扑出,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

  整个人从闲散的贵公子,瞬间变成了蛰伏在暗处的凶兽,每一寸筋骨都绷到了极致,透着致命的危险。

  见对方已然蓄势,庞威也不再多言。

  他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胸腔微微起伏,周身的气血开始顺着特定的脉络缓缓运转,原本偏冷的肤色也渐渐泛起一层薄红。

  下一秒,他双掌错动,左手在前护于胸前,掌缘斜向上挑,右手沉于腰侧,指尖微扣成半掌,摆出了一套绵密掌法的起手式。

  他的身形微微下沉,重心落于双脚之间,稳如磐石,原本阴郁的眼神彻底褪去了杂色,只剩下冰冷的战意,喉间滚出一个沉凝的字:

  “请!”

  字音未落,身影已动。

  庞威脚下猛然蹬地,足尖重重踏在青石板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石板上的浮尘被震得四散扬起。

  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又似掠空的惊鸿,笔直地朝着十余米外的何易初冲去,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破空的风声顺着他奔行的轨迹呜呜作响。

  奔行之间,他掌心的气血愈发炽盛,一层浓郁的赤红光泽从掌心底缓缓浮起,顺着指尖蔓延至整个手掌,像两团沉沉燃烧的火焰,灼热的气息顺着掌缘不断弥散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愈发扭曲。

  他修炼的内功名为“煮血功”,是内霞堂中相当霸道的一门武功。

  这门功法最特异之处,便是能让修炼者凭自身意念,强行催动周身气血沸腾,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气血强度,将自身战力拔到极致。

  功法境界越高,能催发的气血倍率便越恐怖,对身体的负荷也越大。

  如今庞威的煮血功,早已修至大成境界。

  全力催动之下,他周身的血液如沸水般在经脉里奔涌呼啸,滚烫的热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每一处筋骨都被充盈的气血灌满,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

  若是他愿意,顷刻间便能爆发出远超自身平日四倍的恐怖战力——这在同境弟子之中,几乎是碾压级的实力。

第207章 终结

  庞威裹挟着沉如山岳的威势迎面袭来,脚下每一步踏落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周身翻涌的飓风先一步席卷而至。

  强横的威压如实质般当头压下,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拧得凝滞起来,寻常武者站在此处,怕是连呼吸都要滞涩几分。

  可何易初立在原地,却依旧面色如常,眉眼平寂如深潭静水,眼睑都未曾半分颤动,眸底不见丝毫惧色,唯有指尖微沉,悄然将周身力道沉至足底,已是蓄势待发。

  下一瞬,他五指骤然攥紧成拳,指节咔咔作响,足下猛地蹬地,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脚下石板瞬间崩裂塌陷半寸,整个人便如一道破开狂风的利箭,又似卷地而起的迅猛狂风,带着沉猛的破风声向前疾掠而去。

  衣袍被迎面的气流扯得紧绷向后猎猎翻飞,身形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数个呼吸的功夫便已横跨数丈距离,直扑庞威而去。

  两道携着千钧力道的身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炸开,狂暴无匹的气浪顺着二人交接之处猛地向四周翻涌席卷,宛若平地炸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瞬间被掀得漫天飞舞。

  脚下厚实的地面猛地一震,宛若有小型地震掠过,细密的蛛网状裂缝顺着二人脚下的青石板蔓延开去,足足延伸出数丈远近才缓缓停下。

  砰!砰!砰!砰!!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接连炸响,一声叠着一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不过短短一个照面的功夫,二人便已全力相搏,拳掌交错间快得只剩道道残影。

  时而拳掌相击,爆发出刺耳的气爆声。

  时而身形交错,肩臂相撞迸出闷响。

  二人的身影在半空与地面间飞速腾挪,每一次落脚都踏碎一片土石,每一次出招都撕开阵阵狂风,激烈的交手声密如骤雨,连绵不绝地响彻在场地之中。

  缠斗间,何易初眸色骤然一寒,墨色的瞳孔里寒光乍现。

  他脚下踏着重步,脚掌碾着地面猛地发力,身形借着冲撞之力欺身而进,不过瞬息便贴至庞威身前一尺之内。

  他右臂肌肉陡然绷紧,衣袍下的筋肉虬结凸起,宛若磐石般棱角分明,右拳攥得骨节泛白,带着万钧之势一记刚猛直拳破风而出,拳尖刺破空气,带出刺耳的尖啸,直直取对方心口要害而去。

  这一拳瞧着朴实无华,没有半分花巧变化,可拳风裹挟的力道却仿若山岳压顶,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仿佛哪怕前方是一面铜墙铁壁,也要被这一拳生生轰碎。

  何易初师承万岳堂,这一门的修行路数,本就以淬炼体魄、夯实根基为核心,讲究的是肉身成岳、气血沉凝,练到深处,肉身之强横远超同境武者,寻常兵刃难伤分毫。

  也正因如此,门中弟子在招式变化上便少了几分繁复花巧,多是直来直去的攻伐,却绝非不善攻伐之辈。

  恰恰相反,何易初浸淫此道多年,早已将一身力气打磨得圆融如意,每一拳每一掌都删繁就简、直取要害,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反倒透着股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厚重力道,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招,稍有不慎便要饮恨当场。

  眼见铁拳携着凌厉狂风迫近眉睫,庞威眼中不见半分退避畏惧,反倒燃起几分悍然战意。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丹田内气血瞬间翻涌沸腾,顺着经脉疯狂奔涌至四肢百骸,周身筋骨皮肉齐齐发力,骨节间爆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响,周身力道骤然暴涨数分。

  肉眼可见的,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淡淡的赤红之色,周身似有淡淡的气血光晕蒸腾而起,整个人的气势拔升一截。

  随即他不闪不避,腰身猛地一拧,右臂抡起,掌心凝满浑厚力道,带着同样凶悍的威势,翻掌迎面击出,竟是要以硬对硬,正面接下何易初这一记重拳。

  砰!!!!

  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宛若平地炸起一声惊雷,拳锋与掌心悍然相撞的刹那,一圈肉眼可见的乳白气环猛地自二人交接处轰然炸开,狂暴的余劲顺着气流狂涌四散。

  庞威脸上的悍然战意骤然一僵,先是愣了半瞬,仿佛全然没料到这一拳的力道竟恐怖到这般境地。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剧痛便顺着掌心猛地窜入整条右臂,像是有无数淬了寒的钢针顺着经脉狠狠扎进骨缝深处,又似整条臂骨在巨力碾压下寸寸崩裂,酸麻与钝痛混杂着炸开,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骤然发麻失力。

  他眉头猛地拧成一团,五官因极致的痛感骤然紧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攥起的指节不受控制地蜷曲颤抖,整条右臂的皮肉之下,筋骨都在不住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断成碎渣。

  巨力涌来,他脚下根本稳不住半分身形,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重锤正面砸中般向后倒飞而去,双脚擦着坚硬的石板踉跄倒退,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达寸许的沟壑,碎石尘土顺着脚步飞溅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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