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咆哮如猛虎下山，音浪滚滚散开，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心神都为之一晃，那持刀的黑衣人更是动作一滞，眼中闪过片刻失神。
吼！
轰！！
拳锋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径直撞碎了刀身的防御，厚重的单刀被砸得猛然弯折，拳势却丝毫未减，势如破竹般贯穿了那人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顺着拳臂喷涌而出，带着粘稠的温度溅了满地猩红，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那黑衣人双目圆瞪，眼球上布满血丝，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响，连半句哀鸣都没能发出。
他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手中弯折的单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躯软软地顺着苏景的手臂滑落，重重栽倒在地。
身下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流淌，在脚下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此人已是当场气绝，死得不能再死。
转眼间，场上还能站着的黑衣人便只剩下三人。
三人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轻蔑，一个个都被吓破了胆，魂魄都像飞出去了大半。
他们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鞋底蹭着泥土划出浅浅的痕迹，握着兵刃的手掌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刀身剑柄在掌心轻轻打颤。
几人死死盯着站在血泊中的苏景，瞳孔里满是惊骇与恐惧，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截，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才电光石火间的两拳画面还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老二聚力境的实力一拳便被打昏死过去，老三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一拳贯穿胸膛，死状惨烈。
眼前此人看着年纪轻轻，出手却狠辣得像个久经沙场的杀神，赤手空拳便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简直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苏景缓缓收回拳臂，指节上还沾着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在地面的尘土里，晕开点点暗红。
他抬眼扫过剩下三人，神色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碾杀两人不过是抬手拂去尘埃般轻易。
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三名黑衣人眼里，却比怒目狰狞更让人心头发寒，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直冲头顶，让他们连转身逃跑的勇气都几乎溃散。
苏景的强大，实在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
……
而在另一侧，苏景率先动手的刹那，裴野与刘道恒二人便知道再无退路，索性破罐子破摔，各自咬了咬牙，纵身迎上了朝他们扑来的黑衣人。
裴野身为内门弟子，根基不算差，却偏偏卡在炼皮巅峰已有数年之久，始终摸不到聚力境的门槛，实力在内门里并不算出众。
此番拦路的黑衣人里，分到他面前的便有三名同是炼皮境的好手，三人配合默契，刀光交错着层层叠叠压来，招招都往要害处招呼，打得裴野左支右绌，格外吃力。
裴野既要闪避正面劈来的长刀，又要提防侧方扫来的短棍，不过数招光景，额角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落。
他呼吸渐渐粗重，脚下步法也开始有些散乱，全凭着武功的优势勉强支撑周旋。
另一边的刘道恒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有着聚力境前期的实力，本是一行人里除去苏景外实力最强的一个，可对面的黑衣人中，赫然也站着一名聚力境武者，身后还跟着两名炼皮巅峰的副手辅攻，人数上的劣势瞬间便将他的境界优势抵消得一干二净，只打得他苦不堪言。
那名聚力境黑衣人手中一柄宽背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风沉猛霸道，每一刀劈下都带着破空锐啸，招招都与刘道恒硬拼力量。
旁边两人则游走在侧，时不时抽冷子刺出一剑、劈出一刀，专挑他招式缝隙里下手，逼得刘道恒不得不分神应对，处处受制。
不过片刻功夫，他肩头便被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衣衫被鲜血浸透了一片，力气更是消耗得极快，体内渐渐泛起空虚之感。
他一边咬牙格挡着迎面劈来的大刀，一边踉跄着侧身避开身后袭来的短刃，心中已是沉到了谷底。
本来境界上就没有碾压的优势，如今还要以一敌三，处处被牵制，每一招都走得险象环生。
眼下的局面，用两个字便能形容得淋漓尽致。
绝境。
四周都是黑衣人的包围圈，耳边尽是兵刃交击的脆响与呼啸的风声，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放眼望去，竟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翻盘的希望。
就在裴野侧身格挡开正面劈来的长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斜侧里一道寒芒陡然扫至，刀锋擦着劲风直逼左臂，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拧身回防。
嗤——
锋利的刃口瞬间撕破衣袍，狠狠斩进皮肉之中。
坚硬的刀身切入肌理的触感清晰传来，温热的鲜血当即涌了出来，顺着刀身滑落，将半幅衣袖迅速浸透成深暗色。
裴野只觉得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深可见肉的伤口皮肉向外翻卷，血珠顺着指尖成串滴落。
他吃痛之下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着连连后退，靴底蹬得地面尘土翻飞，一连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左臂伤口，可指缝间依旧有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渗，整条手臂又麻又痛，臂骨仿佛都被这一刀的沉猛力道震得隐隐作痛。
裴野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才没让痛呼脱口而出。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四肢百骸都泛起阵阵酸软无力之感。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再这样被围着缠斗下去，用不了几招便会力竭露怯，到时候只会死得更快，绝对不是办法！
“住手！”
万般无奈之下，裴野只得提气大喝一声，试图用言语逼退对方。
他强撑着站直身躯，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喘息与颤意，“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我等乃是永宁宗内门弟子，真要是杀了我们，宗门必定彻查到底，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你们也绝对讨不了好去！”
他顿了顿，见对方攻势稍缓，连忙又压下喉间的腥甜，抛出几分缓和的余地，语气里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谈和意味：
“倒不如各退一步，各取所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事后我等也绝不追究今日之事！”
闻言，对面几名黑衣人动作齐齐一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蒙在面巾下的脸庞看不出半分情绪，唯有三双眼睛里冷漠依旧，既没有半分动容，也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片刻光景，几人脚下非但没有后退，反倒同时踏前一步，手中兵刃再次扬起，寒芒闪烁间，裹挟着更甚先前的凛冽杀意，再度朝着裴野悍然杀来。
刀风呼啸着劈面而至，比之前更显狠辣决绝，招招都奔着心口、咽喉等要害而去，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看这架势，他们此行目标明确，根本不为求财，也丝毫不在意永宁宗的名头，当真就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来。
第237章 杀神，怪物
乱战之中，裴野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一刀，手腕翻转顺势削向对方咽喉，趁着那人慌忙后退的间隙，他脚步踉跄着向后撤去，正好与同样逼退了身前敌人的刘道恒撞了个肩。
两人皆是身形一震，下意识地背靠背站稳，各自喘着粗气，抬眼扫向周遭围拢的黑衣人。
裴野身上的衣袍早已被划开数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牙关紧咬，连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剧烈的厮杀耗去了他大半体力，胸口像是被风箱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
“怎么办，根本不可能杀出去。”
他压着嗓子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焦灼。
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身侧的刘道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寄望—。
刘道恒实力比他略高一线，平日里主意也多，他下意识地盼着对方能想出破局的法子。
刘道恒此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右肩挨了一拳，正隐隐作痛，额角渗着冷汗，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双唇抿成了一道紧绷的直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前后左右全是黑压压的人影，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戾，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连半分突围的缝隙都不留。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脑子里飞速掠过数种突围的方案，又被他一一否决。
对方人数占优，内里还有数名聚力境好手压阵，他们两人早已是强弩之末，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只会陷入更深的围攻。
眼下这局面，完完全全就是个死局，根本看不到半分生机。
就在两人心沉谷底的刹那。
“啊！！”
几道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从远处炸开，声音嘶哑破音，像是被宰割的猪嚎般尖锐刺耳，清清楚楚地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惨叫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响了两三声便戛然而止，余下一片诡异的余音，在原地飘散开。
瞬息之间，整个战场的动作都齐齐顿了一拍。
裴野猛地侧过头去，脖颈的筋骨因为骤然发力而绷起，眼中满是惊愕。
刘道恒也豁然转头，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周遭正举着兵刃围攻上来的黑衣人，动作也齐刷刷一滞，悬在半空的长刀停住了下落的势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原本喧闹的厮杀声骤然降了下去，只剩下风卷过衣角的猎猎声响。
只见远处，烟尘正缓缓散去。
苏景静静立在场地中央，半边侧脸与下颌都溅上了温热的血迹，顺着轮廓缓缓往下滑落，在下巴尖凝成血滴，最终坠落在地。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泛红，指尖正往下滴落着殷红的血珠，胸膛平稳地起伏着，呼吸不见半分紊乱，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打发了几只蝼蚁，而非经历了一场死战。
他脚边的地面上，五名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卧着，再无半分声息。
浓稠的鲜血从五人身下漫出来，在泥土里洇出大片深黑的血色，将周遭的尘土都浸得湿透。
五人死状各不相同，看得人头皮发麻。
最靠前的一人仰面朝天，胸膛正中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前后透亮，翻卷的皮肉里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显然是被刚猛的力道硬生生贯穿了心口。
第二人趴在地上，头颅以诡异的角度塌陷下去，颅骨被巨力砸得粉碎，红白之物混着血水流了一地，连面目都辨认不清。
第三人脖颈歪成了一个离谱的角度，脑袋几乎贴在了肩膀上，颈椎被生生扭断，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剩下两人也没了气息，一人心口凹陷下去，肋骨尽数碎裂，显然是被一拳轰碎了脏腑。
另一人喉咙处一片血肉模糊，喉骨被捏得粉碎，嘴角溢着鲜血，死状同样凄惨。
“什么！？”
裴野看清局面，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猛地停滞了半拍，半晌没能喘上气来。
那五名黑衣人中，至少也有三个聚力境武者！
可从这五人围堵苏景，到现在听见惨叫，才过去多久？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五个人竟然就这么……全死了？
苏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以一己之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五人尽数杀死？
裴野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满心惊骇，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一旁的刘道恒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里衣。
他双眼死死盯着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眼眸睁得极大，脸上写满了彻头彻尾的不可置信，连嘴角都微微抽搐着。
“他竟然……这么强？”
低低的呢喃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恍惚。
即便他先前一直对苏景心有偏见，可此刻看着眼前尸横遍地的场景，感受着苏景身上那股隔着老远都能察觉到的凛冽杀气，他心底那点残存的偏见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佩服与震撼。
要知道，苏景跻身内门才多长时间？
短短时间之内，他的实力竟然能精进到这般骇人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