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卷起地上的碎石尘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旋风。
这,才是他萧仲麟真正的全盛之态!
萧仲麟仰天长啸,声音嘶哑却带着睥睨一切的疯狂。
他微微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拳头,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就算是铜皮境来了,今日也得给我跪着死!”
骤然间,萧仲麟如疯兽般暴起,拖着那条耷拉着的断臂,将三脉全开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仅剩的右拳之中,迎着苏景悍然轰出。
拳锋撕裂空气。
苏景见状,却依旧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描淡写地一挡。
砰!
一声沉闷的震响后,那足以比肩铜皮境的一拳,竟被苏景硬生生接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苏景的手臂连晃都未曾晃一下,脚下的青石板更是完好无损。
“什么!?”
萧仲麟脸上的疯狂与嗜血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苏景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大脑一片空白。
他拼尽所能,赌上损伤根基的后果换来的三脉全开之力,在苏景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对面,苏景终于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深渊凝视着猎物。
“萧兄,你可曾见过……真正的恐怖?”
话音未落,苏景五指骤然收紧,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萧仲麟的拳头。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细密而刺耳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萧仲麟的拳头从指骨开始,被苏景一点一点、缓慢而残忍地碾压成齑粉。
碎骨刺破皮肤,混着鲜血汩汩流出,顺着苏景的指缝滴落在地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萧仲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拼了命地想要抽回手臂。
可苏景的手如同焊死在了他的拳头上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在苏景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渺小得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目眦欲裂,强忍着剧痛,猛地抬起那条已经废掉的左臂,想要做最后的反扑。
可手臂刚抬到半空,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一般,骤然僵住。
苏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山似海的威压,已经彻底将他的身体钉在了原地。
苏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微沉,另一只手掌带着沉凝如铁的力道,瞬间击出。
砰!!
沉闷的响声如同重锤击鼓。
这一掌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萧仲麟的心口之上。
“噗——!!”
萧仲麟整个人依旧站在原地,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如同喷泉般从口中喷涌而出,溅得苏景身前一片猩红。
他的瞳孔瞬间充血,变得一片血红,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不甘,整个人看上去狰狞可怖,不成人样。
但这还没有结束。
苏景眼中杀意一闪而逝,没有丝毫犹豫,收回的手掌再次扬起,带着更加恐怖的力道,狠狠劈在了萧仲麟的头颅之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萧仲麟的头颅如同被巨力砸中的西瓜般骤然炸裂。
红白之物四溅,鲜血顺着地面的裂纹缓缓流淌,场面惨烈至极。
终于,场中恢复了寂静。
苏景缓缓收回手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
至此,胜负已分,生死已定。
第100章 归来者苏景
“结束了……”
苏景望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周身凛冽的杀气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得让人皱眉。
他俯下身,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手指快速在萧仲麟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片刻之后,他果然在萧仲麟贴身的暗袋里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本该是一锭五十两和四锭十两的整银,却被刚才那股贯穿萧仲麟身体的霸道掌力震得粉碎,变成了一堆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的碎银块,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苏景毫不在意,随手将所有碎银都倒进了自己的钱袋里。
反正银子论重不论形,碎成渣也照样能花,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景猛地回头,只见薛考官正缓步走来。
薛考官的目光落在萧仲麟的尸体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显然没料到这场决斗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个被寄予厚望,有望冲击白水城魁首的萧仲麟,竟然会死在一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苏景手里,而且死得如此惨烈。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如今这个世道,本就如此残酷,弱肉强食,生死有命。
苏景站直身体,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恭敬地叫道:“薛考官。”
薛考官收回目光,看向苏景,原本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真切的欣赏之色。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你已胜出,随我走吧。”
“是。”
苏景应声,没有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两人并肩转身,踏着满地的碎石与血迹,缓缓向天琼街外走去。
……
……
天琼街外,冯氏武堂处。
冯翰独自一人立在街口,双手背在身后。
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琼街的入口,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担忧,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他来回踱步磨得发亮。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萧仲麟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就算在整个白水城的年轻一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苏景虽然进步神速,但终究入门时间太短,万一有个闪失……
冯翰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忽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冯翰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人正缓步走来,他身形挺拔,气息沉厚如渊,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老冯,别这么紧张,输赢都是命,随遇而安嘛。”
中年男人走到冯翰身边停下,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语气听不出是真心安慰还是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调侃。
“侯煜……”
冯翰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像是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眼前这人,正是南川武馆的馆主侯煜。
两人明争暗斗了十几年,说是老相识,倒不如说是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更贴切。
“不过,”侯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也确实该提前为你那位弟子准备后事了。
“他叫苏景对吧?这么年轻就能闯到永宁大选的这一步,也算难得。可惜了,年纪轻轻就要埋骨于此。”
说着,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副痛心惋惜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太了解萧仲麟的狠辣了。
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没有平局,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天琼街。
而那个人,只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萧仲麟。
紧接着,他又慢悠悠地开口,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
“此战过后,你们冯氏武堂怕是彻底没人了吧?其实倒也不是坏事,早点断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对你反而是种解脱。”
他向前逼近半步,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冯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老冯,我早就说过,你从来都斗不过我。”
面对这句句诛心的嘲讽,冯翰背在身后的拳头骤然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只冷声道:
“我的事,就不劳侯馆主费心了。苏景和萧仲麟谁能活着出来,现在还言之过早。”
“哈哈哈!”
侯煜闻言顿时放声大笑,笑声在街口回荡,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你居然还对那个苏景抱有幻想?别自欺欺人了老冯!他面对的可是萧仲麟!是我南川武馆百年难遇的天才!”
冯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侯煜,声音一沉,说道:“你走吧,我没功夫跟你闲扯。”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依旧不肯认输,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脏正狂跳不止,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侯煜的话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他最脆弱的地方,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苏景……真的能平安走出来吗?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再去想。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焦灼就越是像野草般疯长,死死攥着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街内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