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琳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将所有线索、推理尽数娓娓道来。
高市一龙听完全程推演,瞬间理清所有脉络、洞悉关键,眼神骤然锐利:“徐宝琳,你的意思是,营川境内的码头之中,潜藏着红党地下特工,专门负责接应药品、秘密转运?”
“没错!”
徐宝琳语气笃定,毫无迟疑。
“若无内部人员接应、打通关节,管控严密的码头根本不可能让大批量紧缺药品顺利偷渡入境、悄然流转!”
高市一龙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沉吟道
“营川全域大大小小码头多达十余座,码头劳工、搬运工人数以万计、鱼龙混杂。红党人员若是刻意隐匿身份、混迹其中,想要逐一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如登天。你今日专程寻我,想必是已有排查方向、应对思路?”
“营川码头布局我早已摸清。”
徐宝琳神色沉稳,缓缓细说详情,
“鱼市口一带集中十座小型码头,辽河沿岸以东另有七座码头。除却帝国海军、关东军直接接管、重兵把守的三座核心码头,其余十四座尽归地方监管,管控相对宽松,漏洞极多。”
“西药珍贵、体积小,这批药品至多寥寥数箱,极易混杂在普通货运之中,隐蔽偷渡、难以排查溯源。”
“可这是目前追查营川红党地下组织的唯一突破口、唯一线索,无论难度多大、耗时多久,我们都必须深挖到底、绝不放弃。”
高市一龙深以为然,重重点头。
营川依河而建、因港而兴,码头体系庞大、人员冗杂,想要从数万工人、万千货品中,追查几只隐秘药箱,难度极大。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蛰伏已久的地下党唯一暴露的破绽,也是他们彻底清剿隐患、立下大功的唯一机会,纵使前路艰难,也必须迎难而上、彻查到底。
思虑已定,他抬眸看向徐宝琳,沉声询问:
“徐小姐既有全盘考量,想来已有排查思路,不妨直言,我们一同商议定计、落地执行。”
徐宝琳微微坐直身姿,眼神清亮、思路缜密,从容道出自己的破局之法:
“高市君,营川陆路管控森严,火车站上下全员盘查、身份核验,这般珍贵紧缺的战地药品,绝不可能冒险从火车流转外运。”
“陆路火车行不通,便只剩汽车陆运。可全城城门、关卡闸口,对进出车辆、货物严查严控,整箱药品体积醒目,根本无法隐蔽藏匿、顺利通关。”
“排除所有可能,仅剩最后一种方式——红党人员化整为零、分批转运,以零散出城的方式,将药品悄悄送出城外、对接抗联。”
“营川道岔子闸口是全城唯一进出要道,所有人员出城必登记在册、留有记录。我们只需调取近期出城台账,筛查出那段时间高频次反复出城的人员,重点锁定排查,大概率便能挖出潜藏的地下党成员。”
这番精准缜密的推断,瞬间点破僵局、直指核心。
高市一龙眼眸骤亮、豁然开朗,连连颔首:
“妙计!几箱药品分批转运,至少需要反复出城七八次方能尽数运出。高频出城、行踪异常,必然留有痕迹。我即刻安排专人,调取闸口登记记录,全力筛查可疑人员!”
“高市君切记。”
徐宝琳神色骤然严肃,郑重叮嘱,
“此事关乎重大、牵扯极广,极易惊动地下组织、打草惊蛇。全程必须绝密进行、仅限你我二人知晓,不得告知第三人、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我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高市一龙郑重应下。
见高市一龙应允果断、态度审慎,徐宝琳稍稍放心,随即道出自己的后续规划:
“高市君,另有一事相托。下周,小野老师将亲自莅临营川,停留一段时日,全程指导我搭建营川竹机关特工部。”
“我意在幕后统筹布局、掌控实权,不愿公开暴露身份、置身人前。后续机关筹建、落地运作,还需高市君多多扶持、出手相助。”
高市一龙立刻应声表态,语气诚恳:
“徐小姐放心,你我本就是最佳合作伙伴。后续诸事,我必倾力相助,保你安稳布局、顺遂立足。”
与此同时,营川城内,一间寻常市井小店——红光理发店。
午后的小店静谧安然、烟火寻常,和往日别无二致。
边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习惯,每隔两三天,便会抽空来此剃须理发、掩人耳目。
在这个年代,街边理发店剃须修容是再寻常不过的市井琐事,无人会多加留意、心生怀疑。
第198章 合情合理
更何况红光理发店紧邻宝和堂药房,边疆以买药、剃须为借口频繁到访,合情合理、毫无破绽,完美掩盖了两人的秘密联络关系。
送走上一位客人,店内空余清静。
边疆缓步落座理发椅上,身子微微后靠、安稳坐定。
掌柜郭金山熟练拿出剃须泡沫,细细均匀涂抹在他的脸颊之上,手持锋利剃刀,低头缓缓修整。
他目光看似专注于手中活计,余光悄然扫视门外街巷,确认四周无人窥探、没有暗哨盯守,才压低嗓音,语气凝重急促:“边掌柜,出大事了!盛京地下潜伏据点惨遭敌人破获、彻底暴露,此次负责前来营川对接取药的负责人孙海清同志,已经壮烈牺牲了。”
闻言一瞬,边疆心脏骤然一沉、心头剧震,瞬间绷紧了神经,低声确认:
“你说的孙老板,就是上周专程赶来营川城外,对接提取战地药品的那位同志?”
郭金山微微颔首,指尖不停、动作未乱,低声应道:
“正是他。”
边疆喉结滚动,语气沉凝,满是担忧:
“敌人会不会顺着孙海清这条线索,层层追查,最终查到我们营川的地下站点?”
“日方特工狡诈多疑、追查缜密,必然会彻查孙海清生前所有行踪、所有对接人员。”
郭金山语气压得极低,字字沉重,
“他上周刚来过营川,时间极近、痕迹未消,敌人必定会锁定营川、重点排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万全的防备。”
自一九三一年事变以来,东北全境沦陷,地下党组织历经无数血火洗礼,早已养成极致审慎、居安思危的行事准则,凡事必预判风险、预留退路,从不存半分侥幸之心。
边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万幸那段时间,我们全程隔空对接、隐秘操作,从未与孙海清当面碰面、留下交集痕迹。仅凭行踪记录,日方根本查不到我们头上。”
“恐怕未必如此乐观。”
郭金山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审慎,
“敌人一旦查实孙海清潜入营川的目的是取药,必然会反向推演、层层溯源。”
“营川城内守卫森严、关卡密布,严控之下,大批量紧缺药品绝无可能私自外流,必然有城内地下人员接应、隐秘转运。顺着‘药品出城’这条线索,敌人最终会锁定高频次出城人员,逐一排查。”
“你安排转运药品的兄弟,那段时间频繁往返出城,行踪异常醒目。短期内或许不会被直接锁定抓捕,可日久核查、层层深挖,破绽迟早会暴露。”
郭金山的分析字字切中要害、直击风险,皆是无数血的教训换来的谨慎判断。
盛京据点突发变故,牺牲的同志又与营川药品转运直接关联,这般致命关联,容不得半点松懈大意。
边疆听完所有分析,心底涌上几分深深的自责与后怕,低声叹道:
“当初我特意敲定这个方案,自以为万无一失。”
“我们借着宝和堂向乡下老边药店配送中药材的名义,每次出城配送药材时,夹带少量消炎战地药品,理由正当、行径寻常,全程合规合理,根本看不出破绽。平日里本就定期下乡送药,不会引人侧目。”
“我本以为,孙海清不入城、只在城外隔空取货,全程无接触、无交集,绝对安全隐秘。谁也没想到,他取药返程不过数日,盛京据点便骤然暴露、彻底出事。”
孙海清同志已然牺牲,带走了所有秘密,不会主动泄露任何线索。
且他全程未入营川、未与己方人员碰面,理论上查无可查、无迹可寻。
只是事发仓促、间隔时间太短,所有痕迹尚未彻底清除、所有破绽来不及掩盖,终究还是留下了隐患,难逃日方追查。
郭金山收起手中剃刀,擦拭干净工具,压低声音道出两条应对方案:
“眼下局势,只有两条路可行。第一,立刻安排所有参与药品转运的兄弟紧急避险、隐蔽蛰伏,规避排查风险,避免无谓牺牲;第二,全面暂停所有地下转运、秘密联络行动,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静待日方出招、摸清对方排查方向。”
他稍作停顿,细细权衡利弊,继续说道:
“可第一条方案弊端极大,我方人员骤然集体消失、避不出城,太过刻意反常,反而形同此地无银三百两,只会加重日方的怀疑、引来重点盯防,得不偿失。”
“依我之见,稳妥起见,选第二条方案最为妥当。全面蛰伏、暂停行动,老边药材店不再启用,若无确凿证据,日方不敢贸然抓人、肆意搜查,我们尚有周旋余地。”
边疆凝神思索片刻,果断颔首:
“就按你说的来。即日起,暂停所有秘密行动、切断多余联络,非紧急要事,绝不主动接头、绝不贸然异动。”
“好。”郭金山神色郑重,沉声应下。
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边疆压下心底的凝重,转而轻声问道:
“对了,上面对于争取江平同志一事,可有最新指示?”
提及江平,边疆心中涌上满满的期许。
他与江平是自幼相识的发小,看着江平从年少淳朴、老实沉稳的少年,一步步长成如今沉稳霸气、胸有丘壑、能成大事的栋梁之才。
他始终笃定,江平心性正直、心怀家国、眼界长远,绝非甘于屈身日寇、苟且偷生之辈。
如今营川全境被日方掌控、敌强我弱、正面抗衡阻力重重,根本无力硬拼。
而江平手握鱼码头偌大基业,掌控辽河水路命脉,若是能争取他加入组织、投身救国,依托鱼码头打造隐秘水路运输节点,必将成为东北地下抗战最关键、最核心的助力。
郭金山闻言久久沉默,带着地下工作者独有的审慎与凝重,缓声开口:
“边掌柜,我党历经无数风雨飘摇的至暗时刻,吃过识人不慎的亏,故而对地下潜伏工作向来极致谨慎、步步稳妥。对待每一个可争取的外围人员,都必须经过长期观察、反复甄别、层层核验,绝不能急于一时。”
“江平此人,处境太过复杂、牵绊极多、立场暧昧不明。
他的妻子叶婉,是伪满顶级高参沈建平的亲孙女,扎根伪满权贵核心;
他自身又与日方樱机关核心女军官中村玲子往来亲密、纠葛暧昧,关系远超普通交情。
这般身处各方势力夹缝、利弊交织的人物,我们万万不能草率定论、轻易吸纳,必须慎之又慎、长久观望。”
说到此处,郭金山语气稍缓,压下心底的顾虑:
“好在目前局势平稳,我方潜伏同志已顺利扎根鱼码头,站稳了隐秘据点。眼下无需贸然推进争取工作,维持现状、暗中观察、静待时机,便是最稳妥的选择。”
边疆深知地下工作铁律,最忌急躁冒进、识人片面,每一次吸纳、每一次联络,都关乎整条战线、数十同志的性命安危,容不得半分侥幸。
听完郭金山条理清晰、思虑周全的分析,他彻底压下心中的急切,不再坚持己见。
他微微颔首,压低声音沉声应道:
“郭掌柜说得对,纪律为先、稳妥为上,那就按你说的来,暂且维持现状,暗中观望江平动向,静待合适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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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码头,深宅大院后院。
晚风清幽,庭院静谧。
中村玲子盘膝而立,双掌轻轻贴合叶婉的后背心脉,凝神屏息、沉心静气,细细探察着叶婉体内流转的内力气息,精准感知她修为的深浅进退、经脉通透程度。
夜色静静流淌,十余分钟转瞬即逝。
中村玲子缓缓收回双掌,敛尽周身气息,眉眼间浮起一抹惊艳又讶异的神采。
叶婉立刻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轻声问道:
“玲子姐,半个月的合掌双修已然期满,我的修为,可有明显精进?”
中村玲子定定看着她,语气满是赞叹,字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