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坠龙开始 第130节

  暗中作恶的汉奸、肆虐行凶的日寇,该杀必杀;可以团结的民间力量、商界势力,尽数拉拢;城内潜伏的红党志士,更是他重点庇护、倾力扶持的对象。

  唯有让红党武装在东北彻底扎根、发展壮大,他才能拥有足够的军事力量,依托营川根据地,与日军正面硬刚、持久周旋。

  白日在外奔波布局、周旋各方,夜晚依旧无半分闲暇。

  夜夜归来,他都要与叶婉、中村玲子依次合体双修、周天调息,日日不断。

  纵使女子适逢月事无法完整合修,也会改为掌心对接、气息互通的合掌双修,稳固彼此修为。

  也正是这份持之以恒的双修精进,让二女修为日日突破、节节攀升。

  中村玲子的【影蛇归元功】彻底破境,稳稳踏入二阶,成为鬼影家族数百年来,唯一成功突破二阶修为的传人,武道实力脱胎换骨。

  叶婉更是从最初手无缚鸡之力、娇弱天真的深闺少女,一步步成长为合格武师,自保有余,寻常歹人恶霸,根本近不得其身。

  日夜内外操劳、布局不休,便是他极少踏足太古商行的缘由。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一层审慎考量:

  如今的太古商行内部局势复杂、人心各异、暗流涌动,尚有诸多不确定因素。与其过度靠近、卷入沈家内部纷争,不如静观其变、持续观察,稳妥布局。

  思绪落定,江平已然走进办公室。望见藤椅上安坐的沈建平,他连忙上前几步,礼数周全、沉稳出声:

  “爷爷,我来了。”

  沈建平抬眸望去,见江平身姿挺拔、魁梧端正、一表人才,眼底满是赞许,微微点头笑道:

  “江平,昨日擂台之上,你轻取日方武士,扬我华夏男儿风骨、长了咱们中国人的志气,爷爷心里,由衷为你高兴!”

  叶婉闻言俏皮一笑,故意开口打趣:

  “爷爷,您可是伪满洲国的高参,怎么反倒不向着日本人说话呀?”

  沈建平当即轻哼一声,语气坦荡直白,毫无避讳:

  “我是大清宣统帝的御前高参,食过清室俸禄,念的是华夏故土,从来不是日本人的附庸爪牙。我盼的是宣统复辟、河山归汉,那些倭人,算得了什么东西!”

  当着孙女儿和孙女婿的面,他言语直白粗粝、毫不遮掩,全然放下了平日官场的审慎伪装。

  江平心中了然,这般坦荡直白,恰恰说明沈建平早已将他与叶婉视作至亲之人、全然信任,无需半点伪装避讳。

  就在此时,办公室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房门随即被推开,沈少青与藤田池子并肩走了进来,二人身后,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是沈少青与藤田池子的独子,沈家长孙沈万国。

  叶婉连忙起身,礼貌出声:

  “叔叔、婶婶好。”

  没等沈少青开口回应,藤田池子已然脸上堆起温婉娇笑,快步上前赞叹道:

  “小婉,真是没想到,你平日里看着温柔文静,竟身怀这般过人的好身手,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婶婶说笑了,不过是些许普通防身伎俩,不值一提。”

  叶婉谦逊淡然回道。

  随即她看向身姿挺拔、带着几分傲气的沈万国,柔声问道:

  “万国,今日怎么没有去学堂读书?”

  沈万国少年心性,傲气十足,扬着下巴得意回道:

  “已经放暑假了,不用上学!”

  “原来是暑假,倒是清闲了。”

  叶婉心中总觉得这孩子心性浮躁、傲气过重,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妹妹书柔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提及妹妹,沈万国脸上毫无兄长温情,反而带着几分得意与跋扈,随口道:

  “她不听话、敢顶撞我,被我打了一顿。”

  端坐藤椅上的沈建平听闻此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愠怒:

  “万国!书柔是你的亲妹妹,你身为兄长,年长她两三岁,本该处处让着她、护着她,怎么能动手殴打同胞妹妹!”

  谁料沈万国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丝毫不知敬畏,当场顶嘴:

  “爷爷!我是沈家嫡长孙,将来整个沈家都是我说了算,我凭什么让着她!”

  “放肆!”

  沈少青脸色骤变,又气又急,厉声呵斥:

  “万国,你怎么敢这般胡言乱语!”

  少年依旧不知悔改,理直气壮反驳:

  “爹!这不是您跟我说的吗?将来沈家的家业、产业、权势,都是我做主!书柔不听话,我教训她有什么不对?”

  短短几句话,尽显其平日娇惯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

  这番大逆不道、目无尊长的狂言,当众摆在沈建平面前,瞬间让沈少青颜面尽失、心中大急。

  他怒声呵斥:

  “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我便执行家法、严加惩处!”

  一旁的藤田池子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将沈万国护在身后,笑着打圆场解围:

  “少青,孩子年纪小、口无遮拦,就是随口乱说的孩子气话,何必当真动怒。”

  说着,她悄悄捏了捏儿子的手,低声叮嘱:“万国,沈家大事有你爷爷、有你父亲轮不到你妄议,往后这种大话,万万不可再胡乱说了。”

  骄纵跋扈的沈万国,不惧严父训斥,却唯独听从母亲藤田池子的叮嘱,当下低下头,乖乖应声:

  “我知道了,母亲。”

  沈建平胸中怒意依旧未消,面色沉冷,转头看向身前的沈少青,淡淡开口:

  “少青,今日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沈少青连忙收敛神色,躬身回道:“父亲,今日无事缠身,恰逢万国暑假在家,我想着一家人许久未曾团聚,便让后厨备好酒菜,想请全家人一同吃顿家宴、热闹热闹。”

  沈建平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疏离:

  “我今日胃口不佳,不想赴宴。”

  方才沈万国一番狂妄无知、目无尊长的言语,彻底扫尽了他心中所有温情。

  他尚且在世、坐镇沈家,小小一个孙辈,便敢狂妄直言掌控沈家未来,这般心性、这般品性,让他满心失望、怒火难平。

  曾经,他用心栽培义子沈少青,一心想将太古商行、沈家基业逐步交付于他接手打理。

  可历经日久观察、看清一家人的心性格局之后,他已然彻底改变主意,从全力栽培,转为审慎观望、严加考察。

  也正因这份心态转变,他重新划分了商行股权与权限:将太古商行一成股份、三成投票权尽数给到叶婉。

  沈少青虽与叶婉持有同等商行股份,手中却仅有一成投票权,在商行决策、产业把控上,话语权远远不及叶婉。

  此事沈少青也曾私下找他争执求证,沈建平回应得干脆利落、毫无余地:叶婉手中的一切,本就是她生父沈长安遗留的产业基业。长安早逝,这份家业,本就该由独女叶婉继承,无人可以置喙。

  见沈建平满脸怒色、眉眼凝霜,站在一旁的沈少青心底骤然一紧,心头沉甸甸的满是惶恐与不安。

  旁人只知他身居高位,身兼营川市长、营川保安局局长两大要职,风光无限权掌一方,却无人知晓,他的仕途处处受制步步掣肘,从来身不由己。

  日本人之所以愿意对他让步、默许他手握实权、给予他施政空间,根本原因,从来不是看重他本人,而是觊觎背后的太古商行雄厚财力与庞大资源。而太古商行真正的掌舵话事人,从来都是他的义父沈建平。

  太古商行的股权结构错综复杂,核心主营产业大多扎根关外、不在日占管控区域。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日方如何渗透施压,只要无法掌控商行股权与核心投票权,就永远拿捏不住太古商行的根基命脉。

  长久以来,沈少青心中一直暗自笃定,只要静待时日等到沈建平百年归老,偌大的太古商行、沈家万贯家业,终将尽数归他继承所有。

  可谁也未曾料到,沈建平晚年寻回亲生孙女叶婉,不仅将商行股份划拨给她,给到的核心投票权更是远超自己。

  他多年隐忍筹谋、满心盘算的家业继承之路瞬间彻底落空,多年夙愿一朝成空。

  事到如今,沈少青心中满心悔意,懊悔自己当初没有听从藤田池子的劝告。

  早在调任营川任职之前,藤田池子便屡次劝他趁早下手、暗中除掉沈建平。彼时满洲政权局势未定,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纵然上层存有异议,也无力回天、无法更改既定事实。

  可他生性犹豫怯懦、迟迟不敢决断。

  时至今日,局势早已翻天覆地。就算此刻狠心除掉沈建平,太古商行的主事权、话语权也早已落在叶婉手中,轮不到他半分。

  就算听从藤田池子最狠的计策,斩草除根、连同叶婉一并铲除,可如今的叶婉身后,既有江平鼎力护持,又有中村玲子贴身庇护,两大顶尖高手坐镇守护,想要暗中加害,难如登天,毫无胜算。

  今日本是阖家相聚、设宴团圆的好日子,一场满心欢喜的家宴,却只因儿子与妹妹争执拌嘴、口出狂言,一番不懂事的妄语,彻底触怒了沈建平。

  本就逐渐被沈家核心权力圈层边缘化的他,此刻愈发真切感受到,自己在沈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彻底失势。

  望着沈建平冷峻阴沉的面容,沈少青心知此刻再多辩解、再多言语都是徒劳无功,只会徒增反感。

  他微微低头、敛去神色,语气低沉恭顺:

  “父亲,那我先行告退。”

  一旁的藤田池子也连忙顺势应声:

  “爸,我们先走了。”

  一家三口沉默转身,依次退出了办公室。

  几人离去之后,沈建平胸中怒火依旧难平,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沉声怒斥:

  “一群养不熟的畜生!我人还在世、尚且坐镇沈家,就敢如此狂妄僭越!”

  “父亲,您切莫动怒,不过是孩童随口妄言,童言无忌,不必放在心上。”

  江平连忙开口轻声劝慰,安抚他的情绪。

  沈建平摆了摆手,压下心头戾气,满是失望地缓缓道出过往心结:

  “万国之所以这般目无尊长、狂妄无知,归根结底,是无人好好教养管束!说到底,是我当年看走了眼。”

  “少青的父母追随我多年,忠心耿耿,最后不幸在码头爆炸中殒身,为国捐躯。我念及旧情、于心不忍,便将尚且年幼的少青收在身边,悉心教养、视如己出。”

  “当年小婉的父亲、还有沈家姑姑接连离世,我痛失至亲、心灰意冷,本已看淡家业、打算远离红尘纷争、归隐度日。偏偏造化弄人,我早年随手购置的石材矿山,意外开采出大量黄金,再加上外蒙稳定产出的铁矿资源,绝境之中的太古商行峰回路转、涅槃重生,宛若得天眷顾。”

  “也是从那时起,我彻底走出阴霾,重燃心气,开始筹谋沈家未来。我将少青收为义子、归入沈氏族谱、改姓沈,倾力栽培、寄予厚望。听闻日本高校学识先进、能学真本事,我便斥资送他远赴东瀛留学深造。”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远赴海外求学,非但没有学成报国、砥砺本心,反而结识了日本女子、私定终身,还生下一双儿女。”

第210章 失望

  “彼时我满心失望,一度想要断绝我们之间的父子情分、将他逐出沈家。可念及他父母忠烈、身世孤苦,终究于心不忍、手下留情,没有做得太过绝情。”

  “他归国之后,我无数次私下叮嘱,让他谨守本心、分清立场,万万不可事事听从枕边人。藤田池子身为日本人,心思莫测、立场特殊,务必多加提防、保持距离。”

  “他嘴上次次应声乖巧、满口答应提防,转头便将我的叮嘱抛之脑后,事事对藤田池子和盘托出、毫无保留,我的肺腑良言,尽数被他当成耳旁风。”

  “好在苍天有眼,让我寻回亲生孙女,我们沈家总算血脉有继、根脉未断!若是他一家依旧这般不知悔改、肆意妄为,往后沈家的家产基业,他一分一毫都别想染指!”

  言语之间,字字含怒、句句失望,语气决绝狠厉,可见沈建平是真的动了真火,否则绝不会说出这般斩断后路的重话。

  江平闻言,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郑重、沉声劝谏:

  “爷爷,还请您三思。如今叔叔身居营川军政重权,背后又有日方势力撑腰,根基不浅。您万万不可与他彻底闹僵,免得将他彻底逼急,一旦恼羞成怒,铤而走险,恐生无端祸事,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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