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江平心中快速思量:既要打得狠,让高市一龙刻骨铭心,又不能见血、不能断骨,不能留下任何一眼就能被指证的明伤,该如何是好?
电光火石之间,江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打内伤。
以暗劲透入对方脏腑,震其心脉,扰其气血,伤其内而不损其外,让他疼得钻心、喘不上气、站不稳、说不出话,可外表看去,依旧完好无损,不留丝毫痕迹。
打定主意后,江平不再一味躲闪,眼神骤然微凝,周身气息也随之骤然一沉。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龙魂之力,缓缓透出一丝,顺着周身经脉,源源不断地运至双臂,蓄势待发。
高市一龙见江平忽然不再退避,以为他终于力竭,无路可逃,当即冷笑一声,跨步猛地突进,一记空手道上段直拳,带着千钧之力,直奔江平面门袭来,拳风呼啸,势大力沉,这一拳,他倾尽了十成力道。
第69章 要么将其降服,要么便将其毁灭
江平不闪不避,忽然沉肩坠肘,身形猛地一矮,双手同时翻起,施展出龙形拳中的“云龙探爪”,径直迎着高市一龙的拳头抓了上去。这一招不是格挡防御,而是实打实的硬碰硬对撞。
“砰——”
拳拳相接,一声闷沉的撞击声响起,声音不脆不炸,却厚重得让台下众人都觉得胸口发闷,心头一震。
高市一龙只觉一股古怪的力道顺着拳面猛灌进体内,这力道并非刚猛爆裂,而是沉、黏、透三者兼具,像一根钝重的木棍,隔着皮肉径直砸在骨头上,再往身体深处狠狠一绞。
他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拳劲当场泄了个干净,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脸色骤变,口中忍不住低骂:
“八嘎……”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疲于应付的人,竟然还能爆出如此强悍的力道,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江平根本不给他丝毫思索回神的机会,顺势跨步突进,龙形拳招式连绵而出,招招紧凑。
他的拳法不刚猛外露,也不大开大合,而是专攻贴身短打,讲究寸劲透骨,一拳狠狠砸在高市一龙的肩井穴,一拳重重撞在肋下,一掌凌厉切在腰侧,每一击看似寻常普通,落点却精准对准脏腑对应的穴位,丝毫不差。
高市一龙被迫硬接,可周身破绽尽露,根本护不住要害。
每挨一击,体内便跟着狠狠一震,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人无形攥了一把,难受至极。
起初他还能咬牙硬撑,只当是寻常的拳脚撞击,可接连几十招硬拼下来,他渐渐察觉到不对劲,这份疼痛根本不在皮肉,而是深在体内。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愈发紧促,小腹隐隐坠痛,就连腰肾位置都一阵阵发酸发胀,浑身难受不已。他想要发力反击,可刚一提气,胸口便传来一阵滞涩之感,浑身力道根本提不上来;想要稳住重心,脚下却莫名发飘,周身气血仿佛都被搅乱,身形愈发不稳。
江平始终精准控制着力道,出手极有分寸,每一记暗劲,只震脏腑而不裂内脏,只乱气血而不伤及性命,就是要让高市一龙疼、闷、慌、虚,却绝不留下明显的外伤,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这样,高市一龙被江平步步紧逼,一步步退到了擂台边缘,再往后,便是涛涛奔流的辽河,退无可退,躲无可躲,只能咬紧牙关,与江平展开最后的硬拼。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重的硬碰声响起,这三下,江平收了力道。
他心中清楚,若是倾尽全身力气,高市一龙极有可能被直接打入河中,比武便会草草结束。
他要的不是速胜,而是慢慢将对方制服,让其受尽苦楚。
一来二去,两人又缠斗了几十个照面。
江平的拳势愈发沉稳,在龙魂之力的加持下,他内力绵长不绝,越战越勇,渐渐占据了绝对上风。而高市一龙的气息愈发紊乱,脸色由白转青,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滚落——这汗水早已不是激战所致,而是内脏隐痛引发的生理性虚汗,他面色苍白如纸,尽显虚弱。
江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时机已然成熟。
他精准看准高市一龙一次提拳换气的空隙,忽然近身半步,右掌虚晃一招,成功引开对方的视线,左掌悄无声息地翻起,以龙形掌根,轻轻按在高市一龙胃脘偏上、心口偏下的位置。
这一掌看上去轻飘飘的,毫无声势,只有江平自己知道,他已将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龙魂暗劲,瞬间透入对方体内。
“唔——”
高市一龙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只觉得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拳头狠狠攥住,心脉骤然一震,肺气瞬间滞涩,胃腑翻搅不止,周身气血猛地向上涌。
眼前一黑,胸口闷得仿佛要炸开,一股浓烈的腥甜直冲喉头。
见他动作迟缓,江平手往下探,手指节点中高市一龙少阴,连点三下,高市一龙下身顿时瘫软,本就重心不稳,又被暗劲震得发软,当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擂台之上。
高市一龙挣扎着想要撑着地面爬起来,可手臂刚一用力,胸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气息瞬间紊乱,身子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接连几次尝试,他都没能站起身,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只剩无尽的痛苦与虚弱。
躺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屈辱,还有难以掩饰的刻骨痛苦,全然没了登台时的嚣张与轻蔑。
江平站在原地,依旧微微喘着粗气,肩头微塌,刻意装作一副耗尽全身余力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番缠斗,已然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摇摇欲坠。
裁判快步上前,仔细查看高市一龙的状况,见他倒地不起,又与他对视一眼,高市一龙缓缓低下了头,默认了败局。裁判当即站起身,高声宣布:
“中日武术友谊赛!武状元江平——胜!”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百姓们嘶吼着、叫嚷着、用力拍着手,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与上个月江平击败日本樱花武馆的中山眴、小林觉一不同,这一次,他赢的是保安局中尉,是实打实的日本军官,日寇战无不胜的神话,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自九一八事变爆发,到伪满洲国成立,再到日寇占领营川,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长期遭受日寇的剥削与欺凌,心中满是愤懑,却敢怒不敢言。
今天,江平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所有人终于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众人疯了一般冲向擂台岸边,拼命朝着江平挥手,热烈庆祝这振奋人心的胜利。
军舰瞭望台上,中村玲子望着擂台上身姿挺拔的江平,清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自然看得明白,江平这一手“暗劲震腑”,既狠辣利落,又克制分寸,既出了心头恶气,又给高市一龙留了颜面,行事极为周全。
此前,她只当江平是个身手不凡的一介武夫,可经此一战,她对江平有了全新的认识,此人不仅有强悍的实力,更有过人的智慧,绝非等闲之辈。
越是如此,她心中反倒越发发虚,江平的能力越强,便越难掌控。
一时间,她也没想出更好的控制之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么将其降服,要么便将其毁灭。
第70章 用枪!
不过,毁灭的念头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她体内的影蛇之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对江平身上的气息感应愈发清晰,那股想要靠近、想要与之相融的渴望,再一次深深攫住了她,让她欲罢不能,根本无法割舍。
“一定要将他降服!”中村玲子双手紧紧合在一起,心中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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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全场欢呼雀跃的人群截然不同,看台上的韩天生和小地主崔天,趁着众人欢呼沸腾的混乱之际,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比武场,神色慌张,满心沮丧。
今日的比武结果,让韩天生怒火中烧,又满心无力。
他花重金请来的陆江楼,不仅输给了江平,还落得重伤残疾,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白白耗费了大量钱财。与之前江海帮财大气粗、花钱如流水不同,自从被保安局讹走了两万满币,他手头格外拮据,陆江楼前前后后花了一千多满币,按这个年代一满币兑换一枚现大洋,相当于一千现大洋没了。
更让他失望的是,方才气势汹汹登台的日本军官,也惨败在江平手下,江平再一次凭借胜利,成了营川城百姓心中的英雄。
照这般形势发展下去,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随江平,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有足以硬抗江海帮的实力,到那时,自己躲在江海帮也不安全,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回到江海帮聚义堂,韩天生一脸沮丧地看向小地主崔天,语气中带着不满:
“崔天,请陆江楼出山是你出的主意,花了帮里那么多银钱,非但没起到半点作用,反倒多了个废人要供养,你这个军师,做得实在不怎么样。”
崔天听出韩天生语气不善,眼珠飞快转了转,连忙凑上前,低声辩解道:
“大当家的,我原本以为陆江楼的功夫和张非不相上下,江平赢张非本就是侥幸,我料着陆江楼能和江平一较高下,就算输,也能让江平元气大伤,没法全身而退。可万万没想到,陆江楼看着张牙舞爪,实则外强中干,是我眼拙,看错了人。”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神色阴狠地说道:
“以江平如今一呼百应的声望,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主动投靠,势力定会迅速壮大。一旦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对付的,必定是我们江海帮。咱们必须趁着他根基未稳,先下手为强,绝不能给他壮大的机会!”
小地主的这番话,恰好说到了韩天生的心坎里,他心里清楚,一旦江平成势,江海帮绝无活路。可眼下帮派内外局势复杂,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江海帮,守住自家地盘才是当务之急,根本抽不出人手去对付江平。
。小地主说得轻松,可具体该如何下手,韩天生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沉下脸,沉声问道: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问你,到底该怎么先下手为强?”
崔天眼珠又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低声道:
“大当家的,论拳脚功夫,咱们肯定不是江平的对手,可功夫再高,也躲不过枪炮。二当家陆风走之前,把帮里的枪支全都藏起来了,把枪找出来,用枪对付江平,他死定了!”
说完,崔天脸上的笑意愈发阴森。
“枪……”
小地主的话瞬间点醒了韩天生,他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没错,江平功夫再高,也没到刀枪不入的地步,用枪支射杀他,必定能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韩天生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二当家把枪藏在渔船的船舱,就是怕被日本人搜到。用枪射杀江平,此事务必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大当家的,你就放心等着,这事包在我身上!”小地主拍着胸脯,一脸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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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机关,二楼会客室。
初秋的营川,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会客室的门紧紧关着,屋内灯火暖黄,映得陈设愈发雅致,中村玲子与江平隔桌而坐,气氛平静却又暗藏微妙的张力。
与前两次两人见面时的严肃截然不同,这一次,中村玲子没有身着笔挺威严的军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紧身练功服。料子轻薄而有韧性,紧紧贴合着她的身形,将她凹凸起伏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女子的曼妙。
江平不是好色之徒,却是个正常的男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轻轻游移,没有过分的冒犯,只是单纯的欣赏,片刻后,便缓缓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
在他心中,比起叶婉,中村玲子的容貌终究是差出一筹。
前世,他见过太多被美颜滤镜修饰过的美女,以他的审美,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叶婉美的极致。
叶婉的容颜,是那种毫无瑕疵的美,干净又纯粹,美到了骨子里;
身上的味道,清冽又香甜,好闻得让人沉醉;
就连她的声音,都宛若黄莺出谷、清脆婉转,好听得不能更好听。
要说叶婉哪里没能达到极致,或许,就只有她的年龄太小,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幼态,少了些许成熟女子的韵味。
说得粗俗一点,性张力不够。
而叶婉所欠缺的这些,在中村玲子身上,却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她还是处子之身,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可在严苛的日本特工训练班里,她早已学遍了所有展现女人魅力的技巧,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女人的风情。
她的美,是冷艳中藏着性感,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勾人的魅惑,一举一动,足以令人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江平这般不加掩饰却又不失分寸的反应,中村玲子全都看在眼里,心底暗暗满意。
她太清楚,若是一个男人盯着女性的私密之处过分打量,或许显得轻浮,可若是连一丝目光都没有,要么是伪君子,要么是不正常之人。
而江平的反应,恰恰说明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只要是正常男人,就有弱点,就有办法去征服,这便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
第71章 龙蛇争锋
中村玲子缓缓抬手,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茶轻轻推到江平身前,指尖纤细白皙,动作优雅从容。微微抿了抿殷红饱满的嘴唇,声音清冽中带着几分赞许:
“江平君,你今天表现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江平伸手拿起茶杯,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先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心底却没有丝毫松懈,下意识地向脑海深处的面板发出指令:【有没有毒?】
几乎是瞬间,面板的对话框便弹出一行清晰的字迹:【无毒,可饮】。
确认茶水安全,江平将嘴唇轻轻碰到温热的杯沿,抿了几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温润甘甜。
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中村玲子的视线,语气坚定而不卑不亢:
“中村长官,我说过,只要不违背一个中国人的良心和道义,你说的事,我会尽我所能!”
江平这般没有丝毫迟疑便喝下茶水的举动,让中村玲子十分意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自津门霍元甲被人下毒之事败露后,习武之人对饮食便格外小心谨慎,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非亲非故之人递来的茶酒,更是慎之又慎,极少有人会这般毫无防备地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