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迅速围成一圈,将江平牢牢困在中央,人人沉腰扎马,架势拉开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专注,周身攻势蓄势待发。
江平也想亮一手真功夫,彻底收服这群弟子。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让习武之人真心服从、死心塌地追随,唯有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什么以德服人,都是空谈;
若是武艺不精,空谈德行,根本压不住阵脚,也带不了队伍。
心念落定,他双臂缓缓张开,龙形拳架势稳稳拉开,脚下龙形身法随之隐现,整个人如同潜龙蛰伏,肩背微沉,周身气息沉稳内敛,静待众人发难。
为首的弟子一声大喝,十人同时发难,拳风凌厉,腿影交错,从四面八方向江平合围攻来,拳脚密不透风,想要以人数优势牢牢压制住江平。
江平脚下龙形身法骤然施展,身形如同游龙穿梭,飘忽灵动,迅捷无伦;
或侧身避让,或碎步挪移,或旋身闪躲,整个人在密集的围攻中灵活游斗,不硬接、不硬碰,只凭精妙绝伦的走位避开所有锋芒。
他的身影忽快忽慢,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十人的拳脚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原本紧密规整的合围阵型,很快被他带得左右偏移、前后混乱,弟子们拳脚相撞,进退失据,彻底乱了章法。
看到十人再也形成不了合力,江平知道要反击了。
于是,身形骤然提速,龙影一闪,率先避开左侧弟子的直拳,手腕轻翻,以巧劲顺势一带,那弟子瞬间重心失衡,踉跄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旋身躲过右侧两人的夹击,手肘轻沉,精准击中两人小臂,力道恰到好处,二人吃痛闷哼,紧握的拳头瞬间松开,攻势直接溃散。
他脚步不停,身影如龙行四海,在散乱的弟子间从容游走,每一招都点到为止,留足分寸,却精准卸去对方力道,或格挡、或牵引、或轻制,不过短短数息,十名弟子接连被制,有的踉跄倒地,有的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合围阵型彻底土崩瓦解。
一个纵身飞出圈外,收势立定,身姿挺拔,呼吸平稳如常,脸上毫无倦色,仿佛方才一番激战,不过是闲庭信步。
一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眼底的试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钦佩与崇拜,一个个瞪大双眼,望着江平的身影,满脸折服。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最懂功夫高低,方才江平轻描淡写就破了他们十人合围,身手之高、身法之妙,远超他们想象,若是师傅动真格,他们根本撑不过一招。
第99章 寻枪!
倒地的弟子连忙爬起身,拍掉身上尘土,所有人齐刷刷整理衣衫,挺直腰身,对着江平深深躬身抱拳,声音整齐洪亮,满是敬畏与心悦诚服:
“师傅武功盖世,出神入化!我等彻底心服口服,今后定当谨遵师命,刻苦习武,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看到弟子一脸虔诚的样子,江平心知他们已经心服口服。
这样的心悦诚服,对队伍凝聚力意义深远。
无论是一个门派还是一个帮派,成员对首领心怀崇敬都很有必要。
如果口服心不服,那想众人一心,根本不可能。
他现在就是徒弟们心中的神,这一点很重要。
江平挺了挺上身,朗声道:
“兄弟们,今天第一次和你们过招,你们都是好样的。
在龙兴好好干,将来都能成为顶天立地的汉子。
不过,我还是要把规矩说清楚了,我们龙兴是仁义之师,将来做大了,也是为老百姓撑腰的。谁要是做了欺辱百姓,侮辱妇女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平后面几句说得极重,一字一句落地有声,就是要刻进每个人心里。
在他的底线里,但凡作恶者,杀无赦。
“弟子定牢记在心,绝不作恶!”
院中弟子齐齐挺身,应声铿锵,没有半点含糊。
江平微微点头,看向一旁的张生:
“张教头,继续练武。东哥在吧?”
“在!”
张生应声回话,立刻招呼众人重整队形,继续操练拳脚。
江平推门走进洋车行经理室,一眼就看见裹着厚棉被蜷缩着身子的林东雨。
林东雨见江平进来,连忙抬头,脸上堆着憨笑:
“老大,你送那个日本娘们回来了?”
江平坐到她跟前,轻嗤一声提醒:
“雨姐,这话可别让中村玲子听到。她那个人睚眦必报,真要听见了,小心她撕烂你的嘴。”
林东雨大大咧咧一摆手:
“老大,只要你开口,她才不会动你的人。
我是看明白了,她眼里全是你,恨不得一头扑进你怀里给你生娃娃。
要说模样,她不如小婉好看,可她生得白净、个子高挑,屁股翘,往后收来做个偏房,也行。”
江平无奈笑了笑:
“雨姐,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什么浑话都往外说。”
林东雨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一笑:
“男的女的就那点事,有啥藏着掖着的。”
江平没再接她的玩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落回正事:
“雨姐,今天车行第一天开张,生意怎么样?”
林东雨脸上笑意一敛,轻轻摇头叹气:
“老大,不太好。好多兄弟忙活一天,不少连一满币都没跑出来,勉强跑够数的,扣完零碎开销,手里也剩不下几个。”
“怎么会这样?之前张生预估,正常跑活一天能有两满币。”江平面露不解。
林东雨轻叹解释:
“天冷成这样,家家户户都闭门猫冬,街上出门走动的人本就稀少,拉车生意自然冷清。如今白天出车二十辆,留五个人值晚班守活,到现在还没回来结算,夜里行情更是难说。一天挣一满币实在吃力,只能再往下调调份子。”
江平微微颔首,沉声问道:
“白天跑得最差的,收了多少?”
“六毛。”
林东雨低头看着手里的记账流水,如实答道。
江平摸了摸下巴,当即拍板:
“那就统一只收五毛份子,剩下的全都留给兄弟们自己攥着。”
林东雨一边翻账本核算,一边面露忧色:
“可这样一来,车行一天就要赔十满币,一个月下来就是三百满币,拖上一年,就要亏三千满币。你之前还打算闭关静养一年,手里再没别的营生进项,这么耗下去撑不住啊。”
江平端正身子,目光笃定看向她:
“雨姐,不用熬那么久。我心里早有盘算,春节前后,就动手平掉江海帮,把鱼码头彻底夺回来,到时候钱财源源不断,这点亏损根本不算什么。”
一听要动江海帮,林东雨眼睛骤然一亮,身子都挺直几分:
“老大,终于要动手了?”
江平缓缓点头,
“我已经和中村玲子敲定妥当,我们按江湖规矩向江海帮下战书对决,她会提前跟各方日军势力打招呼,不让旁人胡乱插手搅局。
只要江海帮不动用枪械,咱们手下二三十个练家子,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但人心隔肚皮,狗急必跳墙,真被逼到绝路,他们难保不会掏枪拼命。
你安排在外的内线,如今不必做别的事,一心一意盯死一点——找出江海帮藏枪的位置。”
在江平眼里,除掉韩天生、踏平江海帮,本就不是多难的事。
自从先前被保安局硬生生讹走两万满币,江海帮家底彻底掏空,早已捉襟见肘。
帮里一众弟兄,足足两三个月没领到薪饷,人心涣散。
任何世道,银钱不到位,没人肯真心卖命,队伍的战力自然一日不如一日。
更何况江海帮昔日依仗的得力骨干,早已分崩离析:
二当家陆风死在中村玲子手里,功夫最高的周虎重伤卧床,同遭重创的陆江楼也在躺着,出谋划策的小地主崔天,更是以力行社卧底为由被当众正法。
到如今,偌大一个江海帮,只剩韩天生孤零零一人苦苦支撑。
前些日子因为沉船的事,义顺长商行带人拼死来袭,江海帮虽勉强击退对方,却折损十余名得力手下,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整座帮派早已摇摇欲坠。
江平唯一忌惮的,便是江海帮私藏的那七八条火器。
眼下日军整日严查枪支,江海帮不敢公然亮出,可真到生死存亡关头,哪里还顾得上禁令。乱枪之下不分强弱,就算他身负龙魂之力,也终究躲不过子弹夺命。
林东雨闻声立马挺起腰板,语气利落回话:
“老大,找枪的差事我早安排了。
只是内线挨不到韩天生心腹核心,暂时还没摸清下落。
好在转眼就要入冬封河,辽河彻底冻住,所有渔船尽数靠岸停泊,码头再无营生,底下闲人一多,嘴就松了,早晚能探出藏枪底细。”
第100章 藏枪!
江平嗯了一声,定下时限:
“我的计划是,等到十二月辽河全面封港,来年三月河面开化之前,务必一举动手。等开春冰消河解,鱼码头重新开市运转,日日流水进账,车行这点亏空随手就能填平。”
当初盘下龙兴洋车行,江平手里还余下一千满币,足够支撑车行三个月周转,眼下粮草充足,暂时不必焦虑生计。
林东雨仰头底气十足:
“老大,我自己手里还攒着几百家底,撑到开春三月半点不愁。我早就等着这一天,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韩天生碎尸万段,解心头积攒许久的血海深仇!”
江平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雨姐,我向你保证。就算最后始终查不出江海帮藏枪之地,春节之前,我也必定亲手除掉韩天生。他是你的血海仇人,同样,也是我的杀父仇人!”
话音落下,江平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凛冽寒光,一股沉凝煞气从周身悄然翻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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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帮,深宅大院。
天刚蒙蒙亮,韩天生从小妾被窝里爬起身,穿戴整齐,踱步走到前院。
不过短短两月光景,院里早已物是人非,冷清得没了往日烟火气。
从前这里常住着陆风、崔天、周虎,人马齐备,声势煊赫。
如今陆风、崔天双双殒命,都折在了日本人手里,只剩重伤难起的周虎与陆江楼,整日僵卧房中。
韩天生直到现在依旧想不通,贪财圆滑的小地主崔天,怎么会是蓝党力行社的卧底;
沉迷酒色、胸无大志的陆风,又怎敢铤而走险,去刺杀关东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