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江平语气一沉,“那就给我长长记性。扇自己两个耳光,要响。”
“好,好!”
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地主想都没想,左右开弓,“啪、啪”两声,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响亮耳光。
扇完之后,他脸上还强行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江平,你听到响了吧。”
江平淡淡嗯了一声:“听到了,你们走吧。”
“走?还有事没说!”
小地主猛地想起此行正事,腰杆莫名又硬了几分,
“江平,当初给你留下一条渔船,是让你出海打鱼、挣钱还债的,每次出港都必须登记。昨天大雨,你偷偷出码头,到底干什么去了!”
今日一早,天气放晴。
打了一整夜牌的小地主,猛然想起昨日在辽河水面,隐约看到过江家那艘小渔船。在他看来,那样的鬼天气出港,定是九死一生。
他立刻带着两个人赶来,看看江平有没有回来。
若是没回来,便直接把叶婉绑回帮里。
大当家韩天生想要叶婉的第一次,不便直接强占。
叶婉生得实在好看,即便能摸一摸、捏一捏,也足以让小地主心痒难耐,有了念想,便迫不及待赶了过来。
没想到,便宜没占到,反倒先挨了一顿打。
可打归打,事归事,一码归一码。
江平私自乘船出港,违背约定,他自然有底气盘问。
这一番问话,说得格外硬气。
江平轻轻冷哼一声:
“小地主,你是不是眼瞎了?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我怎么可能出港?再说,江海帮在鱼码头有巡逻,出港进港,怎么会没人看见!”
这个回答,是他昨天晚上复盘辽河北岸每一个细节想好的。
之所以如此应答,自有考量。
前世他在营川史志办的资料中看过记载:坠龙第二日,日本海军军舰便开进辽河,辽河北岸全面封锁。
一周之后,龙骨才被移到辽河南岸西海关旁空地,供人围观。
毕竟有四名日本海军守卫失踪,日方必定严查所有可能接触过龙骨的人。
一旦让日本海军知道,他当日冒雨出港,还将船停在辽河北岸,必定会被抓去严刑盘问,惹上天大麻烦。
江平坚信,自己进出码头,绝无被人亲眼看到。
顶多只是在水面上,被人远远瞥见渔船影子。
可雨那么大,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是谁划船。小渔船模样又大都相似,看到的根本无法咬定,那一定是江家的船。
听江平语气如此笃定,小地主一下子懵了。
他努力回忆昨日用望远镜看到的辽河上那艘小渔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到底是不是江家那条船?
看到小地主脸色变幻,江平知道,自己已经将他彻底唬住。
他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小地主,我江平把话撂在这里——该还的债,我一分钱不会少。可没有影子的屎盆子,谁敢往我头上扣,我就弄死谁!”
这话一出,小地主身子猛地一颤。
他强行压下心头慌乱,硬着头皮道:
“行,行,算你狠!可你别忘了,再有二十天,你那一千块债就要还了。还不上,就得拿人顶!”
说完,他狠狠向江平身后的叶婉瞄了一眼,回头对着被打趴的喽啰厉声道:“我们走!”
他顾不上巷子里泥水四溅,三步并作两步,狼狈不堪地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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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几人慌慌张张拐出小巷,叶婉才从身后轻轻拉了拉江平的袖口,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又有几分好奇:
“哥,你怎么一下子这么能打了?”
江平回过身,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道:
“小婉,这话说起来就长了……”
他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在飞快思索,该如何解释,才能让她相信。
叶婉却没有停下追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哥,我想听。”
在她心里,江平不只是哥哥,更是要相伴一生的男人。
男人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厉害,自然要问个明白。
第9章 唱戏还债
江平心中已有计较,微微一笑:“小婉,我们回屋里说。”
“好。”
叶婉忽闪着大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回到狭小的窝棚,两人并肩坐在炕沿。江平神色郑重,压低声音:
“小婉,昨天我经历了一件奇事,我跟你说了,你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讲。”
叶婉用力点头:
“哥,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那好,我告诉你。”江平故作谨慎地向外望了望,才低声道,
“昨天上午,我本想出门看看河水有没有上岸,会不会淹了我们的房子。刚到岸边,就遇到一位身穿晚清服饰的老者。老者说我是有缘人,要传我武功。
就在河边树下,他把一套龙形拳传给了我,还将他毕生真气输入我体内。
做完这一切,人便凭空不见了。
我之所以突然变厉害,就是拜那位老者所赐。”
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民间本就尚武成风。
形形色色的武林高手、林林总总的武学秘籍,本就是老百姓最热衷谈论的话题。
听得多了,人们便愿意相信。
江平这番话说得有模有样,叶婉当真信了。
她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奇遇,怪不得这么厉害!”
见叶婉深信不疑,江平继续道:
“小婉,我现在的武功还只是入门,只能对付江海帮那些小喽啰。只要勤加修炼,将来一定会更厉害。从今天起,我只要在家,就会吐纳练功,你见到了,千万不要打扰我。”
叶婉已完全被他说服,用力点头:
“哥,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一件烦心事涌上叶婉心头,她轻声道:“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看叶婉一脸犹豫,江平知道必定是大事,忙问:“小婉,什么事,你说。”
叶婉轻轻嘟了嘟红红的嘴唇,思量片刻,才缓缓开口:
“哥,红楼戏院的薛班主又来找我,想让我去小红楼唱戏。他说,可以先帮我们还掉欠江海帮的一千元,还说,等我们什么时候有钱了,随时可以赎身。
而且,只唱戏,不陪客……”
“别说了,我不准!”
江平没等叶婉说完,便直接打断。
叶婉轻轻叹了一声:
“哥,我也不想去。
可再有二十天,江海帮的债就要到期了。说是去做佣人抵债,可那是虎狼之地,跟羊入虎口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要受多少侮辱。
戏子虽是人下人,可总比去江海帮强。”
叶婉这番话,让江平心头一颤。
他很清楚,叶婉说得没错。
即便唱戏算不上体面,还可能被哪个大人物看中、沦为玩物,可再怎样,也比掉进江海帮那里要强。
其实,江家出事之前,红楼戏院的薛老板就找过父亲,希望叶婉能女承母业,进戏院唱戏。
江成海当时一口回绝。
妻子临终前反复叮嘱过他:
宁愿要饭做乞丐,也绝不能让叶婉进戏园子。
江成海虽为续弦,虞美凤嫁给他时已三十多岁,还带着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可他对妻子的爱,却半分不少。
妻子的遗言,他自然要听。
江家落难之后,薛老板第一时间找到江平,想让叶婉去唱戏。
他和父亲一样,当场拒绝。
没想到,薛老板竟直接找到了叶婉,依旧不肯死心。
也难怪,叶婉虽没正式学过戏,可嗓音天生清亮好听,相貌身段又是一顶一,再加上名伶之女的身份,想不红都难。
薛老板自然不肯放过这块好料子。
听叶婉说完,江平手指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
“小婉,我知道你是为这个家着想。
我也清楚,江海帮是虎狼之地,绝不能去。
但是,去戏园子唱戏,我绝对不会同意。
还有二十天,江海帮的债才到期,我一定能解决。”
江平的话斩钉截铁,叶婉心中的不安与纠结瞬间散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哥,我信你!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我饿了,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吃吧。”
看到叶婉笑靥绽放,江平打心底里高兴,用力点头:
“小婉,你最爱喝老郭家的羊汤,我们去西大街喝羊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