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脑海愈发清明，但眼睛还在挣扎。
他还是有些忍不住，想要抬眸去看一眼。
万一呢？
万一没事呢？
就像先前那两眼，他并没有死。
对于陶吉来说，人只要活着，就万事大吉。
换言之，可以随便浪。
但如果“随便浪”的代价，是“随时寄”的话……
陶吉觉得，他也不是不可以稳重一点。
此刻，天地间金光一片。
哪怕是陶吉脚下的沙滩，都被染成了一片金黄。
陶吉知道，这是风浪带起的金色文字，其散发的特效。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波风浪很大。
金色文字，很多。
陶吉吞了口唾沫，强行压下脑海中所有贪欲，猛地转过身！
已经到手的剑法，才是他的机缘！
而海里那些还在沉浮的万千文字……
日后再议！
陶吉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金海，大部朝前走去。
海浪在他身后，一波接着一波地拍着沙滩。
金色文字依旧在海水里浮沉明灭。
但陶吉，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89章 贪关，清静，三尸关
海风渐弱，浪声渐远。
陶吉四周的金色光辉，也在一寸寸黯淡。
脚下的沙滩，渐渐变成了青砖的硬感。
白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了全身。
陶吉闭眸，睁眼。
回到了清瑶池。
此刻的他，心情意外地平静。
比刚踏入的时候，还要清静。
陶吉嘴角微勾，沿着没走完的青砖，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走出了清瑶池。
白雾骤然散去，世界为之清明。
陶吉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只见清瑶池的白雾，也散去了。
池水在月光下泛着鳞鳞银光。
假山依旧安静地伏在水面上，沿阶的花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一如先前的每一个月夜。
仿佛白雾从未出现，仿佛那三道关卡并不存在一般。
月光下，陶吉默默看着清瑶池，蓦地一叹：
“机缘，吾得矣。”
他再一次明悟了自己的向道之心。
世间唯有武道不可辜负。
在这等乱世，没点实力就想要混吃等死，摆烂躺平，那是不可能的。
陶吉不想要为人鱼肉。
更别说，穿都穿了。
陶吉最后看了一眼清瑶池，转身朝贺妃殿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如先前。
◇
清瑶池，某处空间。
“此子直接通过了贪关？！怎么可能！”
一道声音响起。
紧接着，又是一道声音：
“乐。”
“哼！若非你先前那两次出手，他早已沉迷其中！这三尸关，这人族倒是过得轻巧！”
“乐。”
“？你给本座换个说话方式！”
“笑死。”
“……”
◇
陶吉走到贺妃殿附近时，阴影里钻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灯笼的光晃了晃，小李子揉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陶吉一圈，眼神戒备。
“大……大人？！”
陶吉挑眉，笑道：
“怎么，狗蛋不认识我了？”
小李子肩膀松了下来，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确认了陶吉身份后，小李子明显放松了许多。
陶吉瞥了眼小李子手中的灯笼，好奇问道：
“我去了多久？”
小李子挠了挠头，说道：
“也就一刻钟吧？
“大人，今天您斩妖这么快的嘛？”
陶吉心中一惊。
一刻钟？
按照他的体感，至少有一个时辰才对！
无论是【听雨楼】还是【食为天】，他起码花费了不少时间！
也就是最后的【学海】，他只看了两道文字。
而后堪比龙场悟道，灵台骤然清明，走了出来。
“清瑶池没有妖魔，是我感应错了。”
陶吉摇了摇头，解释道。
毕竟他连大妖的面都没见到，更遑论尸体了。
“真的？”
小李子歪了歪头。
“真的。”
陶吉面不改色地点头。
“……行叭。”
小李子信了。
他将灯笼举高了些，照亮前方的碎石宫道。
“大人，咱们继续巡更吧。”
“嗯。”
一大一小身影，就此远去。
而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
门后，一双眼睛眨了眨。
◇
丑时。
陶吉和小李子巡更结束，回到更鼓房交差。
“韩公公？”
在更鼓房门口，陶吉看到了往常绝不会出现在此处的人物。
更鼓房掌房、山水侍之山侍，韩知山！
韩知山依旧穿着他的那一身淡青长袍，正双手负后，抬头望月。
他听到脚步声和陶吉的声音后，垂首，望向两人。
准确来说，望向陶吉。
而眼见陶吉与干爹有话要说，小李子与陶吉打了个招呼，又与干爹行了个礼，便在打卡结束后，悄默默溜走了。
陶吉与韩知山对视。
韩知山没有说话，转身朝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