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被抓住的几名小贩,就被牢头带到面前。
周青直接把今天的报折子丢在他们身前:“这一份小报,是你们谁收集的?”
几名小贩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气质斐然的公子哥是什么身份,可看见往日在衙门里的那些大人物都如此谨小慎微,傻子也清楚,眼前这位身份不俗。
“大人,这些小报都是整合各方消息,然后一起卖出,我们贩卖的都差不多。”
有人壮着胆子回答。
周青直接翻过一页:“那你们谁认识这个卷帘人?”
“我!大人,他的小报都是我在收。”一名商贩当即开口。
“行,那你跟我出来。”
片刻后,杨通判满脸带笑,送走了这绣着金龙的车驾,重重出了口气。
还好没出什么事。
万一世子殿下心血来潮,真提出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他也不知道如何满足。
随着马车重新驶回王府,那小贩此刻已经满脸冷汗。
周青走下马车,对那小贩随意说道:“我会派人跟你一起,去把卷帘人请到王府来。”
说着。
他看向旁边铁塔般的宋林,“宋支挂,且带一队人马,随他同去。”
“遵命。”
宋林冷声应下。
做完这件事,周青遣散掉众人,重新回到暖阁。
前身死亡的原因尚且不明,并且严格来说,他还处于被王爷禁足看书的状态。
这段时间在暖阁内修身养性,搞了个浪子回头的人设,才让郑尺松了口。
偶尔能借着理由出去一趟,顺路看下外面的世界,已是极限。
并且一趟出门,身边也要有大批人跟随,不得自由。
再加上如今了解到那些诡奇的修炼者,周青自己也不敢出去乱逛。
前身恶名远播,万一遇上个看不顺眼的修炼者,用俗术一眼把自己瞪死,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有修炼有成前,在王府中苟住发育,这才最是紧要的事。
宋林一直属于默默干事的类型,人狠话不多,且经常和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后续的事情交给他办,几乎不用担心。
至于卷帘人是修炼者,周青就更不担心了。
如果修炼者在江安真能为所欲为,那朝廷府衙还能统治大武到今天?
而且宋林能够成为王府里的大支挂,那么多江湖高手、大内侍卫都压不住他,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周青没问过他是否是修炼者。
这种问题,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会让人难堪。
就算真是修炼者,按照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情报信息显然排在第一位。
没有人会随便说出自己的道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果郑尺、宋林他们都知晓修行界,知晓那些奇奇怪怪的修炼者,但他们却不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那证明只有一个原因。
必然是那位远在司隶京城的王爷,下达了命令,甚至有可能和原身被禁足江安都有关系。
周青重新摊开书册,看向连山城的进展。
【你进入了张家,顺利地找到了张管事。】
【对方依旧是如往常那般光鲜,一系列的变动,都没有影响到这位在张家生活的家伙。】
【看见你的到来,管事眼中露出惊讶的神情...】
……
内宅中。
张管事眼神惊讶:“李青禾?你居然会在这里?”
他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在有生之年,再度见到这个曾在张家放羊的少女。
管理张家几十年,他对手下做工的人都记得比较熟。
尤其是这个叫李青禾的小女孩,干事勤快,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每次发月钱时,少给几个大子,对方也不哭不闹。
别看只是几个大子,张家上下几百号下人,积少成多,是一笔可观的钱财。
张管事皱起眉头,看见少女腰间的柴刀,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劲,语气骤然严厉:“你为什么在这儿?”
只是以往极其奏效的手段,此刻面对这个性格怯懦的少女,却失去了作用。
李青禾左眼被刘海遮住,只有右眼冷冷盯着他:“我娘走了。”
张管事一愣,旋即语气缓和,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十枚大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她是个要强的,当年也在张家做过工,好好把她安葬吧...”
“我娘是被你们害死的。”李青禾再度说道。
“李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娘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管事的声调陡然提高了一层。
“那你告诉我,荒水镇上,你们和黄家做了什么?”
“放肆!你什么身份,也来质问我?来人!”
张管事脸色一变,高喊出声。
但是屋外没有任何动静。
李青禾抽出柴刀,随手带上房门:“让我来猜猜,荒水镇上,染上邪疮的那些人,是你们做的吧?”
张管事脸色发白:“那么多人染上邪疮,难道都和我张家有关?”
“后面染上的自然和你无关,但最先染上邪疮的一批人,都是你们刻意挑选出来的,为的就是制造出孤儿。”
李青禾思维无比清晰。
之前所看到的一切,联想到当前张管事的反应,她已经心中有了答案。
第40章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张家在荒水镇是数一数二的大地主,良田无数,灾年吃不上饭的灾民,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把田地卖给张家,换取粮食度过荒年。
这种事李青禾从小到大见了不少。
而这一次的邪疮泛滥,对张家来说甚至没有什么损失。
他们在县城里依旧歌舞升平。
甚至灾难过后,又可以回到荒水镇,继续做地主大户,拥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产。
这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
李青禾对此并不愤怒,因为从她小时候开始,张家就是这样有钱,若是以往,她根本不会多想。
可现在,过往种种串联在一起,让她思维越来越清晰。
明明张家都已经这么富裕了,为什么还不满足,还要害人?
“李姑娘,别冲动!
我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这里面有误会,我们家少爷也染上邪疮了。”
张管事急忙解释道:“你想想,你在张家做了多少年的活?如果不是张家,你们孤儿寡母早就饿死了!”
“是啊,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李青禾长出一口气:“棚户区这些人,田地都卖给了张家,再也买不回来。不在张家做工,又怎么能活下来。”
“那是他们活不下去,自己卖的。”张管事还想说些什么。
可话音刚落,少女便动手了。
温热的鲜血从他脖颈里喷出,尸体软绵绵倒在地上。
她手略微有些颤抖。
之前杀人不管是出于自保还是其他,几乎都是在神明大人的控制下。
这是她自己第一次主动出手。
刀刃划过皮肤的摩擦感,依旧是那样让人不适。
不过随着眼前管事的气息消散,她却想通了更多东西。
不管是黄皮子、法教,还是张家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她一辈子都只能仰望的人,也都只有一条命。
他们一样会流血、会死。
哪怕有家财万贯、良田万亩,可他们的命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只有一条。
这就是公平。
是老天爷给每个人的公平。
“原来,您是要让我自己看清楚、想明白吗?”李青禾捏紧了手中的柴刀,目光看向宅院深处。
……
“杀,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暖阁内。
周青只感觉内心一阵舒畅。
憋屈发育这么久,总算可以大开杀戒,不怕掉理智值了!
什么张家、黄家,统统给你扬咯。
这狗屁世道,就该直接横推过去。
荒水镇上发生的一切,让他这个接受了多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只感觉有股本能的恶心。
更何况。
这些人这样搞,不就是掘自己的根吗?
纵观王朝历史,那些把平民逼得饭都吃不上的朝代,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宁王世子的身份,岂不是要受这等国之蠹虫连累。
这些流淌在王国里的脓血烂疮,就应该先剔除掉,才能够让这个王朝重焕生机。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