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捕快一瞧见她，脸色瞬间谄媚了起来。
余雅倩看也不看他们，直接径直走了过去，来到林楠面前，她面色带着犹豫。
“巨鲸帮的孔繁现在就在帮内总部，只是......”
说到这里，她神色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林楠不明所以。
“算了，你跟我来一趟就明白了。”
第158章 灰瞳（3k）
巨鲸帮总部，设立在九连城的武馆区。
是一幢六层木制阁楼。
楼内厅堂开阔敞亮，透过高处栏杆，可以俯瞰下方熙攘长街。
林楠随着余雅倩一路走进阁楼，直接来到第五层。
此刻，第五层阁楼内伫立一群身形魁梧敦实，皮肤幽黑粗糙的男子。
余放和一名肩宽背厚、身形高大挺拔，看起来像一头老牛般的壮汉坐在正中央，正对坐喝茶闲聊。
甫一见到林楠走了进来，高大男子和余放立马起身相迎，
“我是九连城巨鲸帮帮主江镇虎，这位想必就是余贤弟口中的林楠公子，果然风姿绰约、器宇不凡！”
高大男子脸上浮起热情的笑容，双手抱拳。
“江帮主过誉，在下林楠，还请多多指教。”
林楠拱手抱拳回礼。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江镇虎也不废话，而是单刀直入问道。
“听闻公子此番来我巨鲸帮，是为了寻找孔繁副帮主？”
林楠颔首致意：“不错，我听闻孔副帮主尤喜收藏旧物，特地前来，想向他求取、抄录一本古籍.....”
江镇虎闻言了然，当即挥了挥手。
伫立在他身后的那一众巨鲸帮帮众应声躬身，尽数恭敬退了下去。
待众人走后，整个阁楼五层安静了不少。
江镇虎方才轻轻叹了口气：“林公子，非是江某不愿意帮忙，你有所不知，孔繁他.....近日出了点变故。”
“变故？”
在旁余放和余雅倩两人神色也也有些惊讶。
林楠也蹙了蹙眉，未想到竟如此凑巧。
“帮主，但说无妨。”
江镇虎沉吟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遮遮掩掩的事情，孔繁也得上那种疫病了。”
“你是说城里最近疯传的灰瞳症？”
余放显然也有耳闻，他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出声：
“可是，我记得我半个月前还见到他在醉红楼.......”
“哥，你刚刚是说醉红楼吗？”余雅倩眸光平静的盯着余放。
“谁，谁说的醉红楼！”
余放心头骤然一凛，急忙岔开话题。
余雅倩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等等等，疼疼疼，要死要死.....”
余放连忙捂着耳朵叫苦连天。
没有理会余放兄妹
林楠托着下颌，目光徐徐转向江镇虎，眼神里浮起一抹探究之色。
“帮主，什么是灰瞳症？”
“灰瞳症是近期在九连城蔓延的一个诡异疫病，城里面好多医师都对此无能为力。”
江镇虎解释道：“得病的人都说自己每天晚上都在做着同一个怪梦，梦见看到有一个藏在阴影里面的宅子，从距离他们很遥远的地方不断靠近，而且越来越近.....”
“梦见阴影里面的宅子？”
林楠一时间也来了兴趣。
一听就是些害人的玩意，合该为他所灭！
“没错，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得了这个病多则一个月，少则几天，整个人瞳孔会变成灰色，之后渐渐神智涣散，最后形同活死人。”
江镇虎面色凝重：“近期短短数月，城里得病的人都快几百个了，我巨鲸帮也有数名帮众不幸中招，孔副帮主便是其中之一。”
林楠沉吟片刻：“能否带我去见一下他。”
江镇虎点了点头，领着三人朝着楼下走去，拐过楼梯，直通道第三层的一处房间内。
刚一踏入房间，几人便闻到了一股酸臭味，仿佛多日没有洗漱的人身上散发的味道。
床榻之上。
一名头发灰白，有着厚重眼角纹的中年男子闭目躺在床上，两名侍女正蹲在身旁，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着身体。
“这位就是孔繁，你要的古籍在他手里，孔繁有一处专门收藏物件的隐蔽场所，除了他没人知道在哪里。”江镇虎轻叹了口气。
“如果孔繁不醒来，恐怕我江某也无能为力。”
林楠快步走到床前，俯身抬手，轻轻撑开他的眼皮。
果然如江镇虎所言，孔繁的整个瞳孔呈现一片灰色，眼珠凝滞不动，仿佛蒙了一层厚重不散的灰翳。
“奇怪，明明生命特征都很平稳，偏偏神志尽失。”
林楠眯起双目。
忽然间，他心念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们先出去一趟。”林楠转头对众人道。
出去一趟？
余放三人不明所以，还是照做退出了房间。
待几人退出房间，林楠起身，将门闩关上。
随后，他对着孔繁的躯体，抬手从怀中拿出一枚古朴青铜灯，然后，轻声念动：
“观...炁...辨...元....”
刹那间，一条条白色丝线自灯盏上朝着四处延伸，诡异的是，原本应该连接在孔繁身上的白线却在靠近躯体的瞬间出现了分叉。
林楠眸光闪动，渐渐有所明悟。
孔繁身上，有一部分“炁”和“元”不在这具身体里面了，只剩最基本的生命特征还在维持。
古人曾说的‘失魂落魄’就是如此。
“有点意思，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们，隐匿性极强......”
“难不成，又是魔气作祟？不太像，相比之下更像是某种特殊的邪祟.....”
林楠沉默了一下，只觉得与望城的撕咬症有些像，灰瞳症则相对温和。
片刻后，“咯吱”一声。
林楠推门走出卧房。
“可有线索？”江镇虎上前问道。
“孔繁近日来，有没有去过哪些特殊地方？”林楠没有应答，而是反问一句。
“特殊地方？”江镇虎挠了挠脑袋，满脸茫然。
“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余放同样有些诧异。
“查案，疫病传播必然有着链条，不会无缘无故隔空传播。”
林楠沉吟着：“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下，近期城内得了灰瞳症的人，他们的行踪轨迹，整理卷宗给我。”
“可以，不过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余放微微点头。
林楠曾经救过他的命，如今有机会还这个人情，他自然是乐意的。
“既然林公子如此热心，我巨鲸帮同样也愿意出一份力！”
江镇虎慷慨阔气说道：“我有数百名帮众可以协助林公子查案！”
两人其实都不抱什么希望，上百名灰瞳症患者在有数万人口的九连城眼里，其实也不算什么。
不过既然林楠开口，能够结交如此一名武道高手，两人也非常乐意。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余家在九连城势力很大，很快，一卷卷灰瞳症患者的卷宗被装在黑木箱子里，被一名名巨鲸帮帮众陆陆续续抬到林楠面前。
林楠这两天哪里都没去，而是窝在巨鲸帮总部研究起灰瞳症的案宗。
不一会儿，几个区域被林楠层层圈了起来。
“等等！”林楠在纸上写写划划，忽然间他笔尖动作一顿。
“所有得过灰瞳疫病的人，在一个月内家里都出现过丧事，并且去过义庄。”
“义庄？”余放也微微有些印象。
义庄，是九连城郊区边的一处停放尸体的偏僻院落，不少城内人自然死亡后会在里面停尸数日。
余放和余雅倩两兄妹拿起被林楠一笔笔标注的卷宗，抬手间一张张飞掠过视线。
【孔繁，家里夫人一月前因病去世，后送往义庄停尸，头七回魂后安葬......】
【王二牛，家里老母半月前去世，送义庄停尸......】
一道道信息流过。
余放这才惊奇的发现。
这些灰瞳症疫病患者无一例外，连同孔繁在内，在一个月内家里都出现过丧事，都在义庄驻留过片刻，而且数量还在持续上升。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被他们忽略过去了。
“江帮主，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
余雅倩此时发现站在一旁的江镇虎面色有些不对劲。
他嘴唇白了不少，额头渗出汗珠，整个人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我.....我夫人也在几天前去世了，我还送她去过一趟义庄，该死，我不会也得这个灰瞳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