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迅速挤出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
老老实实将昨晚的情况简要陈述了一遍，不过隐去了花船选妃细节。
一边说着，距离林楠最近的那名黑铁卫一边飞速在本册上记录着，那写字速度看得林楠眼皮直跳。
“大人，我发誓！我昨天真的是第一次去这种场合的！”林楠举手发誓。
这名白银卫莫名其妙的看了林楠一眼，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
“谁管你去不去哪种场合。”
嗯？不是扫黄的？
林楠有些疑惑。
白银卫叹了口气：“昨晚我们的黑铁卫王崇死了，死在客栈，我们是来调查的。”
王崇死了？！
林楠刹那间瞳孔微微一缩，昨晚还在跟他一起喝酒的王崇居然死了。
白银卫盯着林楠的面部表情，似乎想从中看出端倪，奈何林楠的表情不似作假，他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白银卫又问了几句话，包括林楠这些时日为何频繁出城，所幸林楠早就预料到了有此问话。
毕竟江州府律法森严，不比黑龙城，经常夜晚出城一事肯定是瞒不过有心人的，于是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简单的说辞。
片刻后，这名白银卫似乎暂时打消了林楠的嫌疑，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你是天监司的新晋学子吧？”
“是的。”
白银卫闻言神色微微缓和，毕竟天监司是镇邪卫的重要后勤机构。
书院入门前有一道人品筛选，穷凶极恶之徒是进不去的。
“行吧，暂时先这样。”
白银卫微微颔首，“我叫张文杰，兴许以后还有合作的地方，有消息随时可以到镇邪司驻点找我们。”
“好的，张大人。”
张文杰跟一众黑铁卫急匆匆的离开了，唯有林楠伫立在原地陷入沉思。
‘王崇死了？’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换身衣服，穿过小巷子。
顺着街道来到一处府城城北大宅院门前，刚一靠近，就听见的大门内赵信的连连惨叫声。
“爹！别打了！我再也不去勾栏听曲了！”
“爹，别打脸！待会让学院姑娘看到了不好！”
林楠上前敲响宅院大门。
少顷，朱红色大门打开，赵信鼻青脸肿的走了出来。
“赵兄何故如此？！”林楠大惊。
“别提了，刚刚镇邪司的上门，把昨晚我去勾栏听曲的事情告诉我爹了。”
赵信捂着脸上的伤口，满脸心虚：“还说什么王崇死了，你说可不可笑？”
林楠没有理会赵信的骂骂咧咧，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果然镇邪司也来找你了。”
“镇邪司的人也去找你了？”赵信微微愣神问道。
林楠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们告诉我，王崇死了。”
第110章 诡事（大章节3000字）
见林楠神情不似作假，赵信顷刻间酒醒了大半，脸上浮起一抹惊慌。
“难不成？王崇真的死了？”
“镇邪司出面哪里还有假的。”
赵信方才还醉醺醺的，脑子不太清醒，如今一下子明白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一名江州府镇邪司，竟然就在府城眼皮底下被干掉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江州府镇邪司必然会有雷霆动作！
林楠轻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昨晚出事的怕不只是王崇，走，跟我来。”
“不只是王崇......什么意思？”
赵信愣了下，忽然他同样想到了什么，脸色霍然大变。
两人在府城内找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在城南靠近护城河的一家客栈里，找到了陶润林的尸体。
他衣衫不整，神色惊恐，身上早已没了气息，死因是脖子被人扭断了。
陶润林也死了......
“我刚刚想了下，发现昨晚我们跟王崇两人分别的时间并不久，仅仅三四个时辰，昨晚我们两人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们没有参加下半场......
“所以我推测，会不会是下半场有问题......”林楠猜测道。
赵信的表情也渐渐肃然起来。
“走，去花船看看！”
两人报完案，没有等衙内的人过来，而是迅速前行，顺着街道一路走去。
赵信轻车熟路带着路，很快来到了昨夜花船驻留的河堤边。
令他惊愕的是，昨夜那一艘花船并没有驻留在原地。
赵信当即询问了水上勾栏的老板。
“昨夜花船？”老板一脸茫然。
“昨夜我有事，提前打烊了，戌时不到就关门收船了。”
“什么？！戌时不到就收船了？放屁！昨晚明明我们亥时还在这里唱歌听曲！当晚还有个绿色轻纱的女子，我还很有印象......”
赵信皱了皱眉。
随后他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王崇搂着的那名歌姬样貌简单描述了一遍。
“噢！你是说小婉啊！”老板猛然一拍额头，连忙吆喝了几声。
少顷，昨晚陪着林楠四人的歌姬们从船厢内都走了出来，其中一名女子身披绿色薄纱，面容与昨晚一般无二。
“见过两位公子。”小婉和四名女子身子微微侧斜行礼。
赵信目光迅速扫过五名熟悉的女子，将昨夜的事情一一道来。
“昨晚，我们两人离开后，你们去了哪里？”
“昨......昨晚，昨晚我们很早就回家休息了，并未见过几位官人。”
小婉闻言跟老板一样满脸茫然。
林楠紧紧盯着她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起。
赵信同样冷哼一声，指着一名鹅蛋脸女子说道。
“休息，开什么玩笑，昨晚你还跟我嘴对嘴喝酒呢！”
鹅蛋脸女子面上浮起一抹红晕。
“官人你坏，但我昨晚真的回家休息了，城内不少百姓都可以作证......”
老板此刻也站出来解释道：“昨晚是十五，你知道，十五月亮出来，我们一般都是打烊的。”
“那你们有没有谁把船开出来。”赵信满脸狐疑。
他昨晚都不知道捏了面前歌姬多少下，那温热的手感、白皙滑嫩的皮肤.......都还在历历在目。
现在花船老板居然跟他说，昨晚打烊了？
“为什么要开出来，护城河夜里浪大，我们打烊肯定把船停在码头，难不成开出来让风吹走吗？”
老板神色古怪看了赵信和林楠一眼。
“可......”赵信还欲再说。
“不是她们。”林楠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不是她们......
赵信浑身一震，顿感一股凉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何以见得？”
“动作不像，神态不像。”
林楠轻叹一声，近段时间的安逸生活，让他敏锐性微微下降了。
昨晚不知道遇到什么东西，居然把他也蒙蔽了。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
一名油黑短褂的壮汉从外头跑了进来。
“老板，昨夜出船的还有几名伙夫的工钱还没结。”壮汉走到老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老板即刻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胡话，我昨晚很早就回去了，哪里来的出船？”
壮汉闻言亦是微微怔神，他随后说道：“昨日黄昏前，老板确实说了收船不错，但是在我们刚刚收完船，您又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说今晚临时来了客人，要我们几个赶紧出船......”
老板顿时浑身一震，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我？我昨天一晚上跟老婆在房间，现在都有些脚软，哪里有空特地跑过来跟你说出船......”
话已至此，周边的几位姑娘和壮汉身上不约而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老板的神情不似作假，所以昨晚有东西冒充了他们......’
林楠微微蹙起眉头，他有一件事情没搞明白。
昨夜又不是只有他们四个人在勾栏听曲。
为何偏偏死的是王崇和陶润林？
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
从水上勾栏回来，走在人流传动的府城大街上，赵信仍旧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完了完了完了，陶润林父亲知道肯定要杀了我。”
陶润林与他自幼发小，还一起在书院修习，尤其是陶润林还是跟他一起去花船之后出的事情。
“不要慌，回去立马报案，然后通知天监院的老先生。”林楠面色平静的说道。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只要近期少点出门，问题不大。”
林楠说的是实话，王崇和陶润林出事的地方临近护城河，较为偏僻，加上夜色很晚，只要赵信老老实实待在屋舍内，并不会出什么事情。
“希望吧。”赵信脸都快皱成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