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嗡、嗡！
两道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萧凡与金鳞同时施展地行术，身躯瞬间化作两道土黄色的流光，融入厚重岩层之中，无阻无碍，瞬息下沉，径直朝着地底深处那片隐秘的上古溶洞穿梭而去。
地下空间中，两道黄色流光突然从岩壁中飞出，凝聚成萧凡与金鳞的身影。
这里与当年他们发现地乳石髓的那处地下溶洞空间不同，漆黑一片。
萧凡伸手凝聚出一团神力，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照亮四周。
很快，萧凡就发现了魔法阵的踪迹。
瞬间，萧凡的身形就顿住了，他死死地看着这里的魔法符文，同时神识疯狂的蔓延开来，穿透岩层，将整座魔法阵尽数纳入眼中。
第200章 莱恩与萧凡
幽暗深邃的地下溶洞之中，萧凡伫立在溶洞半空，目光牢牢锁定岩壁与地面交错纵横的繁复符文，身形凝滞不动，整个人的心神尽数沉入眼前这座古老魔法阵之中。
一旁的金鳞察觉到萧凡状态异样，轻声开口询问：“大哥，你发现了什么？”
悠扬的问话声将萧凡游离在外的心神拉回现实，他缓缓回过神，抬手指向脚下铺满整座溶洞的阵纹，沉声说道：“小金，你看见那里的魔法阵符文了吗？”
金鳞顺势低头望去，目光扫过密密麻麻、层层叠加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纹路古朴晦涩，每一道线条都浑然天成，看似杂乱交织，实则暗藏极致规整的韵律。他细细打量片刻，疑惑问道：“这些符文有什么异常吗？我看着只是阵法纹路复杂了些，并无明显破绽或诡异之处。”
萧凡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凝重与赞叹：“没什么异常，恰恰相反，这座魔法阵完美到了极致。它同样能源源不断汇聚天地元素能量，核心功能和我千年改良后的元素聚能魔法阵别无二致，但差距天差地别。”
他顿了顿，缓缓道出其中悬殊：“我改良后的魔法阵，倾尽千年心血打磨，最多只能将周遭天地元素浓度提升至正常环境的数百倍。可这里的魔法阵，却能将周遭天地元素浓度提升至正常环境的数千倍，差距十倍不止。”
金鳞闻言暗自心惊，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珍贵之处。寻常下位神也能借助法则玄奥短暂聚拢元素、提升浓度，却需要持续耗费心神维系，根本无法用于安稳修炼。而魔法阵的优势在于全自动运转、恒久稳定，无需人为加持。萧凡钻研千年创出的数百倍元素聚能阵，已经很利害了，可眼前这座魔法阵，显然更甚一筹。
虽然之前梅林留下的笔记中也说过这里的魔法阵能够形成千倍浓度的天地元素环境，可是金鳞却将信将疑的，如今不得不信。
萧凡继续剖析道：“更关键的是，这座魔法阵所使用的符文体系、构建结构，和我钻研出的那些魔法阵都不相同。我的阵法根基，源自斯卡传授的三人亡灵阵法，再结合凯撒大陆各类零散残缺的魔法阵古籍拼凑完善，始终不成完整体系，杂乱且局限。”
“我耗费千年光阴，日夜推演打磨，才勉强将魔法阵研究到下位神级别，已是凯撒大陆上最强的水准了。”
凯撒大陆历史悠久，精灵生命神殿、黑暗教廷先后统治大陆就有数百万年，更不用说再往前的岁月了。凯撒大陆的历史上也曾诞生过诸多阵法大师，他们打造的防御阵法，最多也只能短暂抵挡下位神攻击。萧凡目前的水平与历史上的这些魔法阵大师也差不多。
只是萧凡如今已经达到了中位神，魔法阵所能提供的攻击防御效果对他的增益不大，所以他对于魔法阵的研究一直放在了他的双人战阵上，后来才开始研究汇聚天地元素的魔法阵。
大陆上唯一超越常规的阵法，唯有黑暗教廷的“黑暗之主的庇护”，但那是黑暗神界的手笔，并非凯撒大陆本土人研究出来的。
话音落下，萧凡指尖轻点，一道微光落在身前的阵纹之上，微光贴合纹路流转，瞬间引动整座阵法微微震颤。
“但这座魔法阵的结构非常复杂，远超我所创造出的魔法阵。如果将魔法阵分等级，我研究出来的魔法阵是下位神级别，这座魔法阵的级别就是上位神级别。”
“这么厉害？！”金鳞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要知道，上位神与中位神有着天壤之别，如今的整个凯撒位面，就没有上位神级别的强者。在萧凡与金鳞出现之前，凯撒位面最强者唯有外海龙岛龙王莱昂纳德，凭借神兽血脉，肉身力量极强，物质攻击面前触及上位神层次；防御之最，则是持有物质防御上位神器的黑暗教皇。
萧凡郑重颔首，目光愈发深邃：“魔法阵的奥义，自成一系，与七大元素法则、四大至高规则截然不同。一旦对魔法阵的感悟有所成就，所能发挥的威力、起到的作用，完全不逊色于领悟出的元素法则与至高规则，在很多特殊能力方面，甚至比七大元素法则与四大至高规则更强。”
“就好比我们凯撒位面的传送魔法阵，能横跨无尽距离，将人瞬间传送到至高位面和神位面，这便涉及到空间力量的运用。风系法则与空间关联最为紧密，可即便风系法则修炼至极致，也做不到跨位面传送，甚至连短距离空间瞬移都无法实现。”
他微微叹息，补充道：“可惜这类逆天传送阵法皆是天地自然孕育生成，并非人为打造，亿万年来无人能彻底参透其中奥秘，只能被动借用，无法复刻。”
金鳞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了然：“原来如此，这么看来，这座魔法阵，对大哥你研究魔法阵的奥义，帮助极大。”
“没错。”萧凡眼中闪过一抹期许，“若是我能彻底吃透这座阵法的构建原理与符文体系，不说对我研究魔法阵上面的帮助，光是能将这座数千倍聚能效果的魔法阵复刻出来，布置在大地之领、青风魔猿领地，对于培养天才的帮助就极大。”
“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在成神前能遇到这种天地元素浓度达到千倍以上的环境，我们领悟法则成神的速度会快多少？像蒂尔那种天赋，正常修炼，或许亿万年都无法成神，可是在此处修炼，成神的概率就大大提高了。”
“那我提前恭喜大哥参悟成功！”金鳞由衷笑道。
萧凡闻言莞尔，看向身旁的金鳞，道：“小金，这里元素浓度极高，即使你是中位神了，在这里修炼对你参悟大地法则同样裨益极大。你安心在此修炼即可。”
金鳞欣然点头，身形一晃，径直落在溶洞最中心的天然石床上。此处是整座阵法的阵眼核心，天地元素最为浓郁醇厚，土元素能量的波动异常清晰。他盘膝落座，闭目凝神，全身心沉入大地法则的感悟之中。
溶洞之内瞬间归于寂静。
金鳞潜心修炼，领悟大地法则；萧凡则驻足半空，目光一寸寸扫过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灵魂之力尽数铺开，细致推演每一道纹路的排布逻辑、能量流转轨迹，沉浸在阵法参悟之中，日夜不辍。
时光悠悠，转瞬便是十天。
十日以来，溶洞内元素流转从未停歇，萧凡的阵法参悟也步步深入，诸多千年未解的阵法瓶颈，在这套完整上古体系的加持下，隐隐有了松动迹象。
就在他凝神推演一处核心符文节点时，原本沉静自若的神色骤然微微一变，眉头陡然紧锁，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警惕。
在这里研究魔法阵，萧凡并未彻底放下警惕。他的风系神分身与本尊全力研究魔法阵，可是大地神分身一直将神识蔓延开，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如果萧凡与金鳞的推测没错，有人在此处修炼，并成功成神，那此人一定会回到这里的。
现在一股微弱却清晰的陌生神级气息，突兀闯入了他的神识探查范围。
没有丝毫迟疑，萧凡身躯微微一晃，风系神分身依旧伫立原地，维持参悟阵法的姿态，仿佛未曾察觉任何异动。
下一秒，一道土黄色身影从他体内飞出，正是他的大地神分身。
大地神分身化作一道黄色流光，瞬间融入脚下厚重岩层之中，借助大地完美隐匿身形，朝着气息来源疾驰而去。
地底岩层飞速倒退，大地神分身依托大成的地行术，穿梭无阻，瞬息便横跨数百里距离。
数百里外，一道黄光骤然破土而出，凌空舒展，化作萧凡大地神分身的模样，静静悬浮在云天之间，气息冰冷，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
遥远天际，一道迅捷无比的紫色身影撕裂长空，裹挟着淡淡的雷电神力的波动，极速朝着上古溶洞的方向飞驰而来。
那道紫色身影察觉到前方骤然浮现的人影，飞行势头猛地一滞，瞬间停在半空，遥遥看向萧凡。
“萧凡大人，是您吗？”那人微微一愣，突然高声道“我寻您许久，一直没能找到您的踪迹！”
萧凡目光平静打量来人，一眼便认出对方，来人正是莱恩帝国开国君主，莱恩·布彻尔。
十年前，他曾向莱恩打探魔晶石矿脉消息，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圣域强者，虽然也领悟出了雷电法则，但是距离圣域极限都还差了一些。而今短短十年不见，对方已然突破，晋级了下位神！
显然，不久前的天地法则降临的动静正是此人引起的。
萧凡声音淡漠，缓缓开口：“我记得，十年前找你索要矿脉情报，当时你可没告诉我这里还有这么大的魔晶石矿脉呀。”
莱恩心中暗暗叫苦，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自己突破下位神，已然跻身大陆顶尖强者之列，足以拥有几分底气。可直面萧凡，他的神识竟完全无法探查到对方，若不是亲眼所见，莱恩甚至无法发现对方。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迅速飞至萧凡身前，躬身行礼道：“萧凡大人，这座魔晶石矿脉，在您到访之前，连我也一无所知。您离开之后，我派出的勘探队才勘探到这里，这才侥幸发现此处矿脉。我第一时间便想将此事告诉您，可大人您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始终无法联系上您呀！”
萧凡静静看着他，沉默不语，目光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无形威压。
莱恩心中一紧，连忙继续开口，主动坦白：“大人，我还有一桩重大发现要禀报！我在这座矿脉的最核心处，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修炼圣地！”
听闻此话，萧凡神色方才稍稍缓和。
他并未怀疑莱恩是在说谎，因为十年前他路过这里的时候，此处确实是一片荒芜。他是在等莱恩主动坦白，如果莱恩想要隐瞒地下溶洞的消息，萧凡可不好心慈手软。
见莱恩能主动说出地下溶洞的消息，萧凡心中满意，道：“行了，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你能找到那里，也是你的机缘。跟我来吧。”
说着，萧凡身体一晃，化作一道黄光融入地面中。
半空中的莱恩神情变换，最终还是跟了上来。他周身雷电神力涌动，凝聚出一个钻头，钻入地面中，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洞口。
萧凡感知身后动静，心中略带无奈。他倒是忘记了莱恩修炼的是雷电法则，杀伐破坏力极强，却并不会地行之术，入地方式粗暴又笨拙。
两人先后来到了地下溶洞之中，莱恩见到另一位青衣萧凡，有些惊讶。
莱恩落地抬头，一眼便看见半空伫立的青衣萧凡，与身边那位身穿黄袍的身影一模一样，顿时满脸惊愕。
与此同时，萧凡的大地神分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融入半空的青衣身影之中。萧凡的风系神分身实力最强，在外行走，一般都是以风系神分身示人，大地神分身与本尊都是融合进风系神分身之中的。
莱恩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出声询问：“萧凡大人，为何会有两个您？刚才那又是什么情况？”
萧凡见状，反问一句：“你不知道？”
莱恩茫然摇头，道：“我确实不知道。”
见他不似伪装，萧凡微微挑眉，略带诧异：“这么说，你成神之时，没有选择体外成神吗？”
莱恩点头，他当初成神时，选择的是将神格放在体内。
萧凡不禁失笑，眼中生出几分趣味：“倒是稀奇，我还是第二次遇见选择体内成神的人。”
莱恩满心疑惑，连忙追问：“大人，体内成神与体外成神，究竟有何区别？”
萧凡耐心为其解惑：“体内成神，天地法则就会改造你的身体，同时神格也会融入你体内，让你的灵魂融入神格中，你就成神了。体外成神，天地法则就会将你的灵魂分成两份，一份留在体内，一份飞出体外，融入神格中，同时天地法则会帮你凝聚出一个神体，作为你的神分身。”
“神分身、本尊，都是你的身体，相当于多一条命，并且你的本尊还可以修炼其他法则，而神分身只能修炼你成神的法则。两个身体，是可以相融的，融合之后，一个在外面，一个在灵魂海洋中。并且，可以随意切换身体，就像这样。”
说话间，萧凡周身青衣长衫流转变幻，顷刻化作厚重沉稳的土黄色衣袍，气息也随之切换为醇厚磅礴的大地神力。
“此刻，我便是大地神分身。刚才身穿青衣的，则是我的风系神分身。”
第201章 解惑
听完萧凡对体内、体外成神的详细讲解，莱恩怔怔伫立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之色，心底更是涌起一股难以掩饰的懊悔。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萧凡大人，如此说来，体内成神难道就没有半点好处吗？”
萧凡并未全然否定，淡淡摇头解释道：“自然不是全无好处。体内成神，灵魂无需一分为二，完整无损。相较于选择了体外成神的人，他们的灵魂被一分为二，每一份灵魂自然就比体内成神的人弱上了不少。也就是说，你如果选择了体外成神，你现在的灵魂会弱上许多。灵魂虚弱，不仅在灵魂攻击与灵魂防御上要差了不少，对于领悟法则，也会慢上好多。”
莱恩闻言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缓和些许，微微点头自语：“原来如此，这么看来，我的选择也不算全然出错。”
可萧凡接下来的话，瞬间打破了他的侥幸。
“你先别暗自庆幸。”萧凡目光平静，直言道，“体内成神的优势，仅仅局限于成神初期。你应该能清晰感知到，这些年你的灵魂，确实会随着法则参悟缓慢精进。”
莱恩下意识点头，这是他一路走来最直观的修炼感受，灵魂之力确实会随着参悟法则，逐渐变强。
“但灵魂的强化，终有极限。”萧凡语气郑重，缓缓道出关键，“一旦你的灵魂抵达当前境界的顶点，便再也无法提升。”
莱恩点头，这是常理，他自然知晓。莱恩刚刚突破圣域的时候，灵魂之力或者说精神力，不过相当于八级魔法师。等到莱恩领悟出雷电法则之后，随着不断的钻研雷电法则，他的灵魂也开始了逐渐提升，最终达到了九级魔法师的境界。
只不过，达到九级巅峰后，莱恩的灵魂之力的提升就停止了，想要突破，理论上是可行的，毕竟再神级之下，还有圣魔导师境界。只是这一步很难，莱恩又没有将心思花在这方面，所以千年来，莱恩的灵魂并没有突破。
萧凡继续说道：“这个灵魂上的极限，对于体内成神之人与体外成神之人，是没有区别的。前期灵魂一分为二看似吃亏，可是体外成神，也不影响提升灵魂。等他们修炼数千年、数万年，灵魂之力同样会慢慢的达到下位神的极限。到了那时，你们的灵魂方面，就没什么差别了，你的灵魂优势，也将彻底荡然无存。”
莱恩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淡淡的不甘，他不由得问道：“怎么会这样……那萧凡大人，我如今还有改变的机会吗？”
萧凡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一旦选择体内成神，神格与灵魂融合，就再也无法分开了，此生再无更改的可能。而且你这一生，只能修炼当前的雷电法则，再也无法参悟、修炼其他任何元素法则或者至高规则。”
此话一出，莱恩面色彻底惨白，满心懊悔席卷全身。他成神之前没人跟他说过这些，他成神的时候，天地法则降临询问他时，他迷迷糊糊的就选择了体内成神，如今知道了这其中的区别，心中只剩无尽惋惜。
看着他颓然失落的模样，萧凡出声安慰：“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往前看便是。你是自主成神的人，比起那些依靠炼化神格成神的人，要强的多了。炼化神格成神，是无法继续自主感悟法则，想要突破，只能继续炼化中位神格、上位神格，而你，却可以不断的修炼，领悟法则，自主突破。”
莱恩的面色这才好一点。
萧凡突然话锋一转，神色淡然道：“走吧，我带你见一个人。他，可是如今凯撒位面的真正最强者。”
“带我见一个人？”莱恩心中骤然一震，作为下位神，他的神识自然扩散的距离就足以覆盖这整个地下溶洞，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感知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存在。“难道那个人是和萧凡一样，比我的境界更高的人，所以我的神识无法发现他？”
莱恩一开始见到萧凡时，发现自己的神识无法探查到萧凡的存在还有些惊讶，但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是因为萧凡的境界比自己要高，就像圣域的灵魂之力无法发现神级一样，他刚刚成神，神识无法探查到境界更高的萧凡很合理。
萧凡现在说要带他见一个人，这个人还是凯撒位面的最强者，那此人的实力一定比萧凡还要强，自己探查不到对方很正常。
想到此处，莱恩压下心中惊疑，抬手凌空一握。
“滋滋——！”
一抹璀璨夺目的紫色电光骤然汇聚，一枚浑圆饱满的雷电光球悬浮在他掌心，狂暴的雷电神力肆意迸发。相较于萧凡与金鳞的风系神力、土系神力，雷电神力凝聚出来的电球散发出的光芒更为耀眼。
耀眼电光瞬间铺满整座幽暗溶洞，将交错繁复的古老魔法符文尽数映照得清晰无比。
借着通明电光，莱恩终于看清了溶洞最核心石床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