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阳郡主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柔声道:“小玄,随姨姨一起回州牧府吧,绿柳馆这边的房间姨姨去帮你退了,好吗?”
睹物思人,所以淳阳郡主想带李玄离开。
至于事,她不问。
问了,就是揭人伤疤,何必?
李玄沉默了下,他也觉得自己确实该跳出来了。
至于羽教,他有预感,未来还会遇到。
不,不是遇到,而是根本不可能躲开。
既然如此,那他终还有见到蔷薇的日子。
在那之前,他要变强,而非如此地自耗。
于是,他点了点头。
...
片刻后。
李玄坐上了淳阳郡主的马车,返回了州牧府,用餐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托腮思索,复盘。
这院子自是州牧府内宅。
亥时。
他院门被敲响,门外传来淳阳公主的声音。
“小玄,睡了吗?”
李玄迅速起身,开了门。
今晚的淳阳郡主似是新浴过,周身散发着淡淡花露的味儿,只不过她依然整整齐齐地盘着云鬓,点着朱唇,胴体裹着干净严实的朱色绸裙,并没有半点失礼的感觉。
“云姨。”李玄道。
淳阳郡主忽地露出笑,轻声道:“其实姨姨要谢谢你呢。”
李玄愣了下。
淳阳郡主道:“就在这儿说呀?”
李玄失笑道:“云姨,里面请。”
说着,他领着淳阳郡主入了室,敞着门,点燃桌几上的油灯,又分坐下。
淳阳郡主这才道:“那日,其实你闻见了我身上的酒味吧?姨姨真要多谢你没有告诉济海呢。”
李玄笑道:“人皆有烦恼,云姨便是小酌两杯,却也无妨。济海知道了也会理解。”
淳阳郡主摇摇头道:“我不能在济海面前失了礼数,这是我对他的言传身教。”
说着,她忽地柔荑轻动,变戏法般地从身后摸出一个大酒壶,摆放在桌上,然后道:“今日,姨姨陪你喝。”
李玄愣了下,却旋即明白过来。
他轻叹一声道:“好。”
两人摆开酒具,你一杯我一杯。
李玄的体质属性放在那儿,酒量自然没的说,可他没想到的是淳阳郡主居然也很能喝。
不仅如此,郡主还越喝越开心。
很快,两人就解决了一壶酒。
淳阳郡主又问:“小玄,你这儿有酒吗?”
李玄摇头道:“没有。”
淳阳郡主托腮,笑道:“给你搬东西的仆人都告诉我了,说你带了三大坛美酒。是不是有愁不想和姨姨一起消呢?”
今日,她也是抱着目的来的。
她希望的发展是“李玄醉酒后,哭着把他心中的烦恼倾诉出来,如此,她和李玄的关系就会更加亲密一层”。这种情感的紧密联系,会在今后将李玄更紧地和她捆在一起。
至于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她也有想过。
然而,李玄为人正气,相貌堂堂,且她也是一心将李玄当做晚辈,又怎会不妥?
这不过是一次长辈和晚辈的交心,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笑看着李玄。
李玄也是无奈,只得去将买来的美酒搬出。
这几日,他确实想放纵一下,多喝点酒。
很快,淳阳郡主又与李玄喝了起来。
一杯接着一杯...
很快,一坛尽了。
两人都很强,似乎都没有醉。
于是,第二坛酒的封泥又被拍开了。
两人继续饮。
“云姨,你没事吧?”
李玄有些不放心。
淳阳郡主面色如常,柔声道:“小玄,姨姨喝酒没醉过,你如果不行了,就别硬撑着了。”
李玄二话不说,直接换了碗。
淳阳郡主掩唇笑着,也换了碗。
未几,第二坛...见底了。
李玄面色没有变化。
淳阳郡主“嘭”一下倒在了桌上。
李玄:???
没一会儿,他听到淳阳郡主哭了起来。
这端庄的美妇双腿扭夹,原本还看着正常的双颊一下子涌上了酡红,哭着喊着:“相公,相公...”
哭了一会儿,却又不喊了,只是昏昏沉沉地睡去。
李玄无奈,只得先关上门,然后扶着美妇,让她在塌上休息,自己则是独自坐到小院里。
酒意翻涌之间,他忽地想到了一件事:魔佛是不是妖魔?
如果是...
那魔佛,有没有魔血?
第80章 将相和,收获至,大胤悟性第一人(大章-求订阅)
今年,大胤无灾。
但心慈寺的魔佛出世却震动了朝野。
过去,大胤纵然出现妖魔,那些妖魔却决然没有离谱到“堆不死”的程度。
换句话说,只要有上千的甲士对上妖魔,就必然可以解决。
那些解决不掉的,一般是擅长些诡异妖法的,而这种情况则通常会由相府去应对。
可这一次,青木州守将梁师古领着一千配备特殊装备的精锐铁骑,居然还在正面作战中被魔佛给灭了,就连梁师古本人也战死。
梁师古是什么层次的将领,无论是兵部还是相府都清楚。
这是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大胤名将。
而梁师古本身的作战以及在青木州发生的所有事,则已通过州牧周池鹤给报了上去。
暂时接替了梁师古的将军盛传雄,也写了对应的奏折。
难得的是,这一次,周池鹤和盛传雄两人写的奏折竟然无有出入,基本上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故而,大胤高层看了之后,纷纷沉默了。
...
半个月后...
相府。
一名须发生白,但面容并不显老的中年人正坐在老树下下棋。
但他的对面并没有人。
他左手黑子,右手白子,不时思索,不时落下。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相爷,王小将军来拜访您了。”
中年人名叫颜辅京,乃是当朝宰相。
闻言,颜辅京点点头,丢下棋子起身,随着仆人去到相府会客的厅堂。
那厅堂里,却见个年轻的银甲小将正披甲站立。
这小将正是“大将军”王霸先的小儿子王执锐。
然而,王执锐虽贵为大将军之子,却因为一些小小的理由而被彻底压着,根本就是晋升无门。
大胤国主就如被高高举起的吉祥物,真正掌控着大部分晋升通道的则是相爷。
相爷,怎么可能给政敌的儿子开方便之门?
可,这是之前。
就在数日前,皇宫殿堂之上,颜辅京却是主动为王执锐请官,将这位被堵了半年的小将给提了上去,让其成了掌管国都部分兵马的实权将领。
而今日,王执锐便出现在了相府之中。
数日前,他或许不解,但此时此刻...兵部的那群智囊们却已为他把事分析了个清楚。除此之外,他也得到了大将军的回信。
所以,今日他来到了这儿。
“贤侄,今日为何来此?”相爷端坐大堂,若是随口地问着。
王执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绕过了“相爷举荐他之事”,而是抱拳道:“昨日父亲传信给我,说三灾起,魔佛乱,皆因妖魔之故。
父亲希望能与相爷暂搁恩怨,携手共同对抗妖魔,余事等妖魔退了再说。”
颜辅京颔首而笑,淡淡道了声:“此正老夫之意。”
旋即,他又负手而起,感慨道:“从前,我与大将军都存了一般无二的想法,觉得妖魔虽强,却不会动摇国体。
可去年那三灾,今年之魔佛,却是给我们这些不知变通的老东西好好上了一课啊。”
他脸上笑容消失,缓缓摇了摇头,继而肃声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妖魔乱世,逐有起势,宰相与将军之间的恩怨,也确实该放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