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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
锦绣布庄。
田媛正在布庄里看着,完全没有架子地和织布女们聊着,了解着李家布庄的真实情况,以为“雀金绣”的生产做准备。
待到傍晚,她才出了布庄。
不是说她只能待到傍晚,而是那采花大盗又重现县中,作案许多。田媛作为李家少夫人,自是要赶在天黑前回到李家。
她前脚刚上马车,却见远处有两道熟悉身影匆匆而来。
田媛看了个仔细,那两道身影却是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少年郎,两人都是田家人,论辈分,中年女子乃是她姑母,而那少年郎则是她表兄了。
转眼间,那两人已经靠近了。
中年女子脸上簇拥着笑道:“田姑娘如今发达了。”
田媛道:“姑母,今日你怎么带表兄来了?”
中年女子看贼般地左右看看,然后神神叨叨道:“上车说。”
说罢,她也不待田媛反应,一步就踩着御手席的边缘,直接钻入了帘子里,然后又对那少年招手道:“儿子,快上来。”
田媛微微皱眉,却也没发作,而是跟着上了车。
马车行起。
那中年女子才吐露来意。
“田姑娘啊,你如今是李家少夫人,又得了李家重视,算是一步上了高枝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可你知道,田家那些个好差事都被你那些个叔叔伯伯给占了。而你表兄良善,竟是没有安身立命之地。
今日,姑母腆着这张老脸,来向田姑娘你求个差事。
我看锦绣布庄就挺好,你要不...安排你表兄进去做个管事什么的?”
说完,她又呵呵笑道:“不急不急,等你坐稳了安排就好。”
若是没有在李家退婚后彻底见到田家人的嘴脸,若是没有见到郎君的真心对待,田媛说不定还会留得一线。
她虽不会答应,却也会委婉一些,可此时此刻,田媛却忽地安静下来,冷冷道了声:“姑母,我是李家人。
李家的布庄,不会让田家插手。”
姑母呵呵笑着:“什么李家人不李家人,你明明就是我们田家人啊,万一你今后在李家受了委屈,这还不是我们田家人给你出头?
你呀,眼睛还不够亮,得擦擦干净,看清楚谁是自己人。
多安排些你的表兄表弟入李家,这才是正途嘛。”
这中年女人还欲再说,田媛却以冰冷的声音道了句:“停车。”
马车停下。
“下车吧。”田媛道。
那中年女人顿时耍泼起来,喊着:“你不答应,我就不下车,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今天就要让整个县的人都知道,你田媛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
然而,田媛外出,前面御车的除了替身丫鬟之外,却还有个她从田家带出的高手。
那高手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三下五除二地将中年女人和少年丢出了马车,继而重新御车,扬长而去。
中年女人恨恨地啐了一口,然后便快速返回了田家,跑到了田家家主的书斋里,直道:“不行不行不行,家主啊,那田媛怕不是恨我田家呢,别指望她能够帮我们吞并李家。”
说着,她就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地说来,声情并茂地诉说着田媛的跋扈,还有她的委屈。
田家家主神色森然,道了句:“不孝女!”
旋即便幽幽地道了声:“你下去吧。”
中年女人告退。
田家家主陷入了沉思。
明日一早,他就要带着田家高手,和县尉,县兵一同去红花山剿匪了。
当然,剿匪是假,灭了李家羽翼,杀了李家家主是真。
他让族人去试探田媛,正是想看看田媛态度,以此确定其在之后能否帮他更加顺利地掌控李家,融并李家。
但田媛...拒绝了。
“给你返回田家的机会你不要,那...就别回来了。”
田家家主冷哼一声,负手而起,眺望远处,心情兴奋且充满期待。
第50章 再现(求追读,求月票)
入夜。
阴云遮月,绿郁树影,簌簌而动,在院边落下抖晃似鬼魅的乱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入县衙。
田运似是早有准备,此时等待在县衙院子里,一见那黑影便肃然起身。
黑影摘开斗笠,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
“老师,您受伤了?”田运诧异道。
李玄摆摆手,用嘶哑的声音道:“无妨。”
少说少错。
说完,李玄直接坐在一侧的石椅上。
田运也不敢坐下,见李玄沉默,他便开始汇报近些日子雄山县中的进展,以及明早出城剿匪的细节。
李玄刚开始听着还好,可在听明白之后,却是越发惊怒。
一来是怒这田运。
你好歹是雄山县的县尉吧?
用手段也就罢了,居然还利用之前那“采花贼”的事,肆意妄为,这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居然玷污了不知多少良家女,杀了多少无辜人。
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二来是怒明日剿匪之事。
剿匪自是假,而灭杀李家才是真。
田家家主以及一众高层皆有参与。
李玄完全可以想象,若是他没有能够伏击苏藏愿,或者稍稍错了半步,那等待他的便是家破人亡了。
待到听罢,李玄摆摆手,嘶声道:“按你计划,明日寅时,我自会至。”
田运道:“届时,我为老师准备一套县兵铠甲,委屈老师了。”
李玄负手而去。
田运也迅速地开始休整,明日大战虽有老师助阵,但他还是要养足精神。
这些日子,他过的很爽,也很疯狂。
待重和师兄弟们见面,他再观那根本图,应该能有新的进展了。
“采花贼可真是好。”
田运舔了舔嘴唇。
等明日将李家高手铲除,再后吞并李家时,他要继续以采花贼的身份出没夜间,好好儿享受一番李家女眷。
...
...
夜渐深。
雄山县明明是初夏,却不知为何起了薄雾。
县尉府中,田运正睡得迷迷糊糊,他无法完全入睡,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难眠的状态。
就在这时,他的门外忽地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在寂夜里颇有几分刺耳。
也不待开门,那门却陡然被推开。
田运猛然从榻上坐起,一抓佩剑,看向门前。
这一看,他稍稍愣了下,那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穿灰色斗篷的苏藏愿正双目血红,喘息而入,腰间长剑的剑鞘却是都没了。
田运下意识地感到有些不对,惊怒道:“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苏藏愿嘶声快速道:“雄山县有妖魔,那妖魔才是采花贼,我和他对了一手,不是他对手...他快来了。”
田运懵了。
真有采花贼?
他旋即想起了那些卷宗。
确实真有!
只不过,采花贼突然消失了,可现在既然出现并被老师确认身份为妖魔,那就不奇怪了。
他急忙从塌上蹦起。
虽说他已是秘武武者,但比起那些诡异的妖魔,却还是心有余悸,毕竟落石门追杀了他们那么久,谁也没有办法。
田运一披外衣,提剑快速走到师父身侧,刚要发问,却听身侧师父道了声“凝神”。
田运看向外面,忽觉有那么一丝古怪,喃喃道:“这种天气,怎么起雾了?”
他全神贯注地盯向远处。
忽地,远处的雾气里浮现出一道轮廓。
那轮廓乃是个酒鬼模样,神色之间带着无比淫邪,就是那种“你说他不是采花贼都没人信”的那种感觉。
酒鬼歪歪扭扭走来,在雾气里显出几分神秘和悚然,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几分瘆人的感觉。
“他的速度非常快。”苏藏愿嘶哑着声音道,“你我一同出手,缠住他,不能让他发挥速度优势,否则今日我们都得死。”
田运莫名地感到今日老师的说话风格有一点点古怪,可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他一转念想到老师半路受伤,如今入县又遭遇妖魔,此时稍有古怪紧张点也很正常。
哒...
哒哒...
酒鬼缓慢走来,越来越近,脚步如捶打在人心的鼓槌。
苏藏愿嘶哑一声:“出手!”
田运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双目泛红,血气激荡,剑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