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完这一切后,天早亮了。
李玄精疲力尽。
他想了想,让周鹅梨等恶鬼继续维持搜山的模样,自己则是返回了心慈寺外的禅院,踢了鞋子倒头就睡。
睡着睡着,他忽地闻到了什么香。
睁眼一看,却见紫衫小丫鬟蹑手蹑脚地在烧香。
“你干什么?”李玄问。
蔷薇道:“给公子祈福啊...”
李玄看了看周围,问:“你拜空气祈福?”
蔷薇道:“昨天寺中僧人赠香,我想不要白不要,就拿了几根。”
说罢,她忽地凑到李玄身边,凑过去亲了下,然后轻声嘀咕道:“少爷,心慈寺应该和羽教有关,里面有人会天眼通,她能看到这儿,但听不到人说话。”
李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直接拉开了一个“他没有看到的大幕”。
原来,危险和需要警惕的地方无处不在!
他猛然警觉起来,同时生出一种后怕之感。
幸好,他在这屋里什么都没做。
而蔷薇和他说完,又捏着香去拜空气了。
李玄神色动了动,也暂时没再问。
至少他知道,蔷薇是他的人,并没有辜负他。
...
...
一觉睡到傍晚。
李玄起床,用了些寺里的斋饭,便准备去山中处理周鹅梨等恶鬼。
正推开禅院的篱笆门,忽听远处有人喊着“公子,公子~~”
李玄循声看去,目光一亮,也喊道:“李树!”
来人,竟是他之前的车夫。
这和他关系也是相熟了。
那健壮少年跑近了,兴奋道:“公子,大夫人和少夫人不放心您,所以写了家书,让小的来送给您。少夫人还准备了不少家乡特产,金银财物供您打点。
我入了城,本去绿柳馆寻您,后知您不在,又问了一圈才知道您上了这光业山心慈寺。
于是,我将所带之物寄存邸店,便上山来寻您嘞。”
说着,他扫了扫这清幽的禅房,眼睛发红道:“住在这般地方,真是苦了少爷了。”
李玄笑着拍拍他肩膀,道:“怎么和女人似的?”
李树尴尬地挠挠头,不过在他心中,少爷就该穿好的用好的吃好的,这边差了,他确实看着难受。
“哦。”李树忽地恍然一声,从怀里摸出信,递给李玄。
李玄接过信,直接撕开,抖开信纸,凑着山中暮色看了起来。
信是田媛写的。
嘘寒问暖,又磕叨了些家中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玄看着看着,眼前恍然有自家娘子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场景。
他心中蓦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温馨感。
昨日杀人而产生那种冰冷的妖魔感,好似稍稍淡了些。
于是,他亦提笔,研墨,回了一封家书,将自己在这里的一些所见所闻写了一遍。
他文笔极好,故而文字栩栩如生。
再反复看了两遍,他装入信封,令李树带回。
李树取了信,贴身藏好,又将邸店信物交给李玄,道:“少爷,家中还派了十个武师过来,虽知您是宗师,但总归还可能用到人不是。”
李玄摆摆手道:“你都带回去,我不需要用人。”
李树劝说,但终究无法违抗少爷的命令,只得应是。
临别之时,他忽地又轻声道:“老爷有个口信,让我临别时带给您。”
李玄问:“什么?”
李树声音越发低:“老爷说,他和鹰先生见过面了。
而鹰先生告诉老爷,说是外面似有异人可辨妖魔,他...就差点被看破。
不过...不过,他经住了考验。”
说罢,他挠挠脑袋,道:“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李玄却瞳孔凝了凝,道了句:“知道了。”
旋即又道:“去告诉老爷,让他下次再见鹰先生,暂且断了往来。”
李树应了声“是”,然后便退下了。
李玄站在小院前看着夕阳。
世间之事,旦有苗头,必成大树,未雨绸缪,不可疏忽。
不过,现在......是解决他“人微言轻”这个祸根的时候了。
...
...
次日,午间。
三道身影走在最前,其后随着两三百人的武者。
街头,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目光尤其是盯着最前的那三人。
且见那三人,一个白衣公子,一个青衫女侠,一个霸气刀客,正是李玄,周鹅梨,王丰扬。
此时,那王丰扬目光炯炯,拍着李玄肩膀道:“李公子,实力不错!”
旁边周鹅梨也淡淡笑道:“你之前既是曹书达家门生,今日何妨来我周家做客?虽有误会,但终究只是误会。你天赋极佳,我与王丰扬正要举荐你呢。”
王丰扬道:“公子,我家那侄子招惹你的事,若我们成了一家人,便什么事都没了,哈哈!”
一模一样的腔调,一模一样的暗带威胁。
可这一次...李玄的回复却决然不同。
“好啊。”他笑着一口答应,又道,“不打不相识,今后还请周大人,王大人多多指教了。”
...
远处。
人群中有甲士看到了这一幕,匆匆返回,去到梁将军府将此禀报。
梁师古面色很不好,挥手让甲士下去,然后沉默良久,对身后屏风中走出的文士道:“老夫若早知他修炼了秘武,也不会花费心思招揽他了。”
文士犹豫了下,嘴唇嚅动,欲要言语。
梁师古厉声道:“妖魔之法,不过与虎谋皮,害人害己,此是歧途!!守家卫国,只需我大胤铁血男儿就足够了!!”
文士轻叹一声,道了句:“将军有理。”
第76章 云姨,血雨,近海大妖(大章-求订阅)
当晚。
青木州,州牧府。
周池鹤微带诧异地看向不远处的女子,道了声:“鹅梨,此事可准?”
周鹅梨已按着和主人商量好的,把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
此时,她冷冷淡淡地抚着长刀,道:“第一次,他拒绝,是因为王丰扬太怠慢了,人家一眼看出王丰扬名为招揽,实则只是为了讨好相爷,他自然拒绝。
第二次,他展示出了他的天赋,我们便诚心邀请。
比起执掌兵权的勋贵,与皇权盘根错节的将军们,你们这样的读书人其实更该在一处。”
周池鹤沉默了下。
“读书人”三个字,唤醒了他许多的记忆。
他赞同地道了声:“是啊,我们都是靠科考慢慢上位,不知何时就竟也成了家族。
我还记得在我考中进士之后,需得四处摆宴,四处拜访。
送喜报,谢座主,拜宰相,烧尾宴,探花宴,题名宴,欢庆宴...种种名目。
欸,而摆宴几乎耗尽了我周家的家财。
可能怎么办?
别人都办了这些宴会,我能不办?
但鹅梨你很开心,你说你一辈子从没这样天天吃肉,你说你要靠自己的手让周家每天都吃到肉。
后来,我们做到了。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周鹅梨道:“那时候还是先皇了。”
“是啊,先皇...”周池鹤眼中流淌着回忆,叹了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因为,我们空有官位,却没有力量。
也幸好,那群将军太过跋扈,先皇为图制衡,这才提拔了相爷。
相爷手段高明,硬是领着我们开辟了一亩三分地。
可新君却嫌相爷掣肘,而想王霸先班师回朝。
其实,新君但凡有些气魄,相爷感先皇知遇之恩,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
可新君.....他是想相爷死啊。
再说了,王霸先领兵边界,又岂是那么好回朝的?
新君,终究还是个拎不清的孩子。
相爷不把他高高架起,他就要相爷的命。”
周鹅梨道:“所以,相爷才会主动去接触秘武,我们没有兵,但有力量。如今妖魔乱世将至,相爷府缺的便最是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