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很快摇头,然后望向了马半钱,道:“这一事不烦二主,马师傅既然接了这个活,那么这事,就还是交给马师傅办吧?”
“秦小哥说笑了。”
马半钱脸色一僵,连忙摆手,干笑道:“我刚才已经试过了,根本不起作用。
这事,我看还是让你师父刘爷,刘爷出手如何?”
马半钱在行里混了这些年,靠的就是一个“稳”字。
能做的做,不能做的绝不硬撑。
“这……”
王有才有些纠结,但还是一咬牙,道:“那就请刘爷。
不管他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说着,他对着不远的一个中年人招呼了一句,道:“老陈,你快去一趟刘家村,把刘爷请来。”
“我师父不缺银子的。”
秦霜见状,眉头一皱,只是道了一句,然后就把碗筷放了下来。
周围倾听的人不少,其中有许多人都是知道,王有才与刘全之间的那点恩怨的。
当初王家在刘家村放印子钱,逼得刘全的一个本家侄子差点上吊,就算刘全出面说清,都没给面子。
这事搁谁身上心里都不痛快。
而如今看来,秦霜明显也是知道了,这才借着这事,为自己师父出头呢。
王有才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一咬牙,道:“我去。
我亲自去请他过来。”
说完,先是进了屋子拿了点东西,然后就匆匆向着刘家村赶去。
……
宴席很快散去。
父母跟着回家,也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奇的很,连忙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上次找上门的那水鬼。
他参加王治的葬礼了。
看到了我。
说师父当初跟它谈的条件,它没答应。
也就是说,它要反悔,还想带走我。
然后我就动手了……”
这事全程全尾,父母都是知道的,所以他也并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它敢反悔?”
周月红眼睛一瞪。
“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它已经魂飞魄散了。
那么以后,你们初一十五,就不用为他供奉了。”
秦霜笑了笑,开口说道。
“这倒也是。
上次清早,我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看到了。”
周月红点头。
第五十七章 打死打残(求订阅)
王有才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村口便出现了两道身影。
走在前头的是刘全,依旧一身灰布袍子,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有才跟在后头,微微躬着身子,时不时侧头说上几句,态度恭谨得像是换了个人。
秦霜正在自家院子里站桩,抬眼看见师父进了村,连忙迎了上去。
“师父。”
刘全嗯了一声,目光在秦霜身上停了片刻,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听王有才说,你把那水鬼给除了?”
“是。”
秦霜老实点头。
有王有才在,有些话他也不方便多说。
刘全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夸奖,又忍住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王有才,语气淡淡的:“带路吧,先去河边看看。”
王有才连声应是,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来到村口河边,日头已经偏西,河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看起来平静如常。
刘全在岸边站定,闭目凝神片刻,忽然睁开眼,眼眸之中,似是有神光闪过。
接着,他微微皱眉,道:“这水里的阴气果然有点重。
不出意外的话,王治的魂,就是被困在这一片水域了。”
“刘爷,那……那能救吗?”
王有才连忙问道。
刘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摸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岸边的泥土里。
青烟袅袅升起,笔直如线,却在升到半空时似是被风给吹散了一般,打着旋的往河面上飘去。
“能救,但有风险。”
刘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水鬼虽死,但水底阴气已成气候,王治的新魂又被同化了几分,我若下去捞魂,他未必认得我,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替身拉。”
王有才脸色一白。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刘全瞥了他一眼,“我开坛做法,以香火为引,把他的魂引出来。
只是这法事耗费不小,我得准备准备。”
“刘爷您说,要多少银子?”王有才连忙问道。
刘全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王有才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两。”
刘全淡淡道,“我开坛用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材料,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你要是觉得贵,就另请高明。”
王有才咬了咬牙,点头:“三十两就三十两,刘爷您什么时候能做法?”
“明天上午吧。”
刘全看了眼天色,道,“明天上午,日头高升之时,阴气相对较弱,也最适合捞魂。
你让人在河边搭个法坛,供桌、香炉、黄纸、蜡烛,一样不能少。”
吩咐完这些,刘全便不再理会王有才,自顾自地离开,路过秦霜的时候,才说道:“你爹娘在家吧?”
“在!”
秦霜点头。
“刚好,我有些事要跟他们说一下,今天我就不走了,在你家歇一晚。”
刘全开口说道。
之前不愿意住宿,是因为不方便。
如今秦霜都已经是他的徒弟了,师父儿徒,关系自然不一般,留宿一晚根本不算什么。
“好的师父。”
秦霜连忙点头。
然后就在前头带路。
至于王有才,自然需要去做那些准备。
……
“师父,明天招魂之事,难办吗?”
到了家中,秦霜招呼着师父入座,条件简陋,就只倒了一杯凉开水。
好在刘全也不讲究,喝了口水,摆手道:“有什么难的?
入定招魂。
《民间鬼事》中那几门超度招魂咒语,随便挑一个念就是。
只是要不说的麻烦一点,那王有才会乖乖准备那么多银子吗?”
秦霜闻言,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师父,你可真行。”
刘全哼了一声,道:“你当为师愿意费这功夫?
王家这些年在周围放印子钱,不知害了多少人?
如今求到我头上,不让他出点血,真当我是泥捏的菩萨。”
秦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师父虽然嘴上说得刻薄,但既然应下了这事,就一定会把王治的魂安安稳稳地捞上来。
这是两码事,一码归一码,师父向来分得清。
“倒是你能把那水鬼除了,让我有些意外。”
接着,刘全又开口说道。
“我也没想到,它竟然那么大胆,刚拉了王治的魂当替身,就敢堂而皇之地跑到他家吃席。
然后也是巧了,它就坐到了我同一桌。
我本来也没想动手,结果它说您上次跟它谈的条件,它不同意,还是要拉我做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