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把你看到的东西事无巨细地说出来就行了。”徐获将一件C级仪器放在桌上，“这是报酬。”
寸头男人有些讶异，利索拿了仪器，“早这么做还用得着费那口舌，你得养成先礼后兵的好习惯啊。”
徐获冷淡地看着他，显然没有兴趣接这个话茬。
寸头男人也不在意，然后将之前的经历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他是去碗家进货的。
他的职业习惯让他情不自禁地关注着每一个副本场地里的“大户人家”，之前他光顾的几家人都没什么收获，而碗家最近在办喜事，礼物多得堆满房间，他本来就是去碰碰运气。
凭借特性躲开玩家的耳目进入碗家后，他才开了几个箱子，便听到外面有人尖叫，紧接着便是打斗声，往外看的时候发现碗家已经被道具封锁了，而碗家也一口气多了接近三十个人。
这些人哪些是碗家的，哪些是绑匪他不清楚，但是他的侦查道具让他明白，来的这些人一大半他都干不过，本来只是来“拿”点东西，谁知道正好碰上凶杀案，出又出不去，他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过那边战斗结束的太快了，不到三分钟就完全没了动静，而后一部分玩家便开始搜索整个碗家宅子。
碗家又没有多大，藏能藏到哪儿去？
寸头男人只好冒险往外跑，至于小吃店里玩家提到的那个影子，的确是他，要不是他的特性比较奇异，他还逃不出来。
事后虽然没人追查他，但他也不敢随意离开小镇，只能在附近探听消息，看能不能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不管是碗家人死了也好，还是绑匪落网也好，他头上悬着的刀才算是彻底没了。
“碗家人还活着吗？”徐获听完他的描述，想听听他的判断。
“应该还活着。”寸头男人道：“当时我感觉有个玩家朝我躲的地方来了，恰好我刚刚跨出封锁屏障，当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就是这个叫声把那名玩家引走了。不过对方应该没有发现我，否则肯定会追出来。”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东西有点对不起徐获给的那件仪器，他又补充道：“碗家这边的人水平参差不齐，但后来的那些八成全都是A级玩家，只是有点奇怪的是，除了一开始和最后听到了两次女人的尖叫，碗家其他人一点声音都没有，碗家打斗那么大的动静，碗家的小孩也没声儿。”
“那种情况下，估计没人会考虑这么周全顾及到婴孩会不会被吓醒。”
“不过要是他们用了多层封锁屏障这种情况也是可能的。”
“另外，我觉得你与其在外面广撒网，还不如找一找猫果镇的大户，养玩家的又不止碗家，事发的三分钟，难道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吗？”
“看在仪器的份儿上，我给你指条明路，米家。”
第2507章 住在地下的人
徐获看了这个人一眼，“先前米家在找的人是你？”
寸头男人嘿嘿笑了声，“说穿了就没意思了，我先走了啊。”
徐获没有阻止，等人走了之后才分别联系了画女和泡泡豆。
画女暂时没有回信息，倒是泡泡豆那边有了点收获。
原来碗家出事的时候，其实是有几个目击者的，都是恰巧在附近的玩家，有本区玩家，有外区玩家，外区玩家暂且不提，本区玩家竟然没有在当时做出反应，这就很奇怪了。
“听说是因为当时来的玩家其实不止进入碗家的那些。”泡泡豆喝了口水才道：“还有几名玩家在外放风，就是为了盯着那些人，不知道是用了道具还是别的什么仪器，那几名发现碗家出事的人当时失去了神智，等回过神来，碗家已经被血洗了。”
“这帮人连自己怎么中招的都不知道。”
“那些目击者现在已经被军方的人带走了，这次事情影响比较恶劣，我估计瞒不了多久就会在集信终端上爆发。”
泡泡豆说着嘲讽一笑，“等碗家人被袭击的消息传出去，舆论估计马上会迎来反转，这下那个瓦伦现身恐怕立马就会变成为了旧日情谊放弃前途的绝世好人。”
时间拖得越久，对碗家人来说越不安全，因为不管是哪方人动手，等到大选出了结果，他们就基本没用了。
正当徐获准备去米家走一趟时，画女回来了，她兴冲冲地告诉徐获，有人知道碗家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她这趟出去还能有这种收获，徐获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女说的很模糊，大意就是她在地下找到了一个玩家，那个人藏在碗家的地下不知道多久了，两人照面就打了起来，画女不说话，那个受到惊吓的玩家自爆了，他认为画女是绑匪派来的杀手，铆足了劲要跟她拼命，求一个速死。
“人死了吗？”徐获问。
“没呀，打了他一顿捆起来了。”画女理所当然地道：“打死了他还怎么说话？”
三人要去见那名玩家，泡泡豆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你会在地下？”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去走下水道，何况类似001区这样的分区，下水道修建也很讲究，绝对不会给玩家钻空子，大部分的下水道人都是无法通过的，而且为了方便维修还会设置警报器，另外一些管道和管道之间相互独立，免得出了什么事让人一锅端了……
所以，她为什么会去地下？
“关你屁事！”画女被问烦了，恶狠狠地瞪他。
泡泡豆噎了一下，别过头去，“老实说，我不太想钻下水道。”
出乎意料的是，画女带他们去了距离碗家住处很远的一个小公园里，从公园的进水管道钻了进去。
公园这边的管道比较大，但和市内管道分开的，不过深入地下后，管道侧边就出现了缺口，看得出来是人为挖出来的，比较粗糙，不过单人通过不是问题。
这条管道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一直从公园直达碗家地下，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越接近碗家，管道就越宽敞，而且肉眼可见地“豪华”起来，泥石墙壁被做出了花纹，一些地方竟然还插着鲜花，当然，也有一些已经枯萎的花，从插花的泥瓶来看，这个管道存在的时间不短了，挖管道的人，还在这里生活了不久。
“神经病吧？”泡泡豆不解，玩家谁会干这种事？
估计着已经差不多到了碗家的住处，管道才变成了一个小房间，一室一厅，有床有冰箱不说，还有一个假窗户。
看着昏睡在椅子上的人，徐获和泡泡豆的表情一言难尽。
“所以说啊，只要是有人生活的地方，就有空子可钻。”泡泡豆一边给椅子上的人的手脚打上肌肉松弛剂，一边感慨，“看看这儿，碗家上面都快掘地三尺了，什么探测仪器道具都在用，谁敢想脚底下就住着一只老鼠呢？”
“喂，醒醒！”
打完针，泡泡豆才拍了拍这人的脸。
这名玩家先前被画女打得有点惨，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不说还鼻青脸肿的，五官已经看不出原样了，张口还缺了两颗门牙，他睁开眼看到徐获二人，马上清醒过来，挣扎了一下没能动得了，随即道：“有种杀了我啊！”
泡泡豆挡住徐获，先一步道：“我有个问题忍不住了，我先问。”
说完也不等回应，马上补充，“你有这通下水道的手艺去别的分区找个工作也不难啊，用得着住地下吗？”
鼻青脸肿的人倔强地将自己的眼皮往上翻了翻，“你管得着吗你！”
泡泡豆呵呵一笑，“不想说啊，那来点药吧，强力吐真剂，一针下去，保管你连小时候吃奶的记忆都找回来……”
“别乱来啊，我对吐真剂过敏，真的会死人的！”鼻青脸肿急忙喊道。
泡泡豆把人按住，“放心，我这个没有副作用。”
“你们想问什么问啊，什么都不问就给我打药，你们不问怎么知道我不配合！”鼻青脸肿愤怒地质问，“我看起来像是守口如瓶的人吗！”
三人一时无言以对，不过考虑到画女都能从他口中问出点东西，这个人应该兼具了不太聪明和骨头不太硬两种特性。
“那你先回答刚才的问题。”泡泡豆道。
“别玩儿了，”徐获打断他，将人撇到一边，站在鼻青脸肿面前问：“碗家发生了什么事？”
鼻青脸肿打量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查碗家的下落？”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徐获凭空抓出一把匕首，捏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划，“不如我们来个限时回答，血流干之前你要是能说出我想知道的东西，就饶你一命，怎么样？”
看到手上鲜血淌下来，鼻青脸肿急得吆喝起来，“我说！我说！”
“我在碗家装了一个微型监视器，监视器正好拍到了碗家人被抓走的画面！你们想看的话就去旁边拿，就在那块可以干扰仪器信号的石头后面。”
泡泡豆在假窗户那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一个储存器，往专门的读取器里一放，内里的内容立刻被投放到空中。
首先看到的画面便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朝着镜头走来。
第2508章 线索
泡泡豆用力捏了下鼻青脸肿流血的手臂，血流得更快了。
“不是这个，你们看后面的文件，看时间！”鼻青脸肿羞愧地喊。
徐获找到文件，这次拍摄的画面正对着房间的门口，刚开始还有音乐声，紧接着门窗震动了一下，就像地震一样，跟着屋子里响起脚步声，年轻女子走入镜头，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高大男人，对方帽子盖在头上，脸也遮得严严实实，对着年轻女子一伸手，年轻女子立刻就失去了反抗能力，摇摇晃晃地跟着他往外走了。
内容到这里还没结束，因为一秒之后，连帽衫男人出现在了镜头面前，只看到他放大的衣服细节，随后镜头就没了。
“这就是我拍到的全部内容。”鼻青脸肿咬牙道：“这半天我都在研究这段视频，想查出对方的身份，可惜这个人太谨慎了，不但穿着打扮做了修饰，身上看得见的地方连道具都没佩戴，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小冬被他们抓走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他说着话竟然哭了起来，“如果小冬出了什么意外，我就算花一辈子时间都要为她报仇！”
“你个变态偷窥狂别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了，”泡泡豆给了他一巴掌，“老实交代，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我不是变态！”鼻青脸肿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太喜欢小冬了，又不敢说出来，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话没说完，画女的脸就从上方伸到了他面前，眨眨眼看着他，然后把通讯仪举起来，“你血快流完了。”
鼻青脸肿这才想起自己命悬一线，立刻哭诉起来，“我只是爱好特殊了一点，我又没干坏事，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徐获一边查看着之前的偷拍视频一边道：“001区对骚扰罪一般都是从重处理，你不是本区玩家，现在还滞留在这里，多半是不能离开了，怕坐牢不敢出现在别人面前，所以才用这种方式窥视女孩子。”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没干什么坏事，何必藏起来。”
鼻青脸肿被说中心事，气焰小了点，“我真心喜欢她，但她长得漂亮人又善良，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我配不上……”
泡泡豆又给了他一嘴巴，“谁想听你的脑残爱情，说点有用的！”
“我知道的都在视频里！”鼻青脸肿害怕再挨打，连忙道：“别的我也不清楚了。”
真正拍到碗家出事的画面太短了，这么短的内容只能勉强看出碗家人的确是被绑走而不是死不见尸。
徐获要看的是之前的内容，监视器应该是放在挂件里的，每次开启的时间都是在年轻女子回到房间之后，基本上没有拍到房间以外的地方，这说明除了监视器，这个玩家平时也在其他地方观察碗家的动静，要不然不会这么准确地知道什么时候开启监视器不容易被发现。
“在这之前，碗家有没有出现过特别的人或者事情？仔细想想。”
鼻青脸肿本来想说没有，但看到他的神情把话咽了回去，努力回忆了一下才道：“这段时间每天进出碗家的人太多了，什么人都有，说特别好像都特别，说不特别又好像……”
画女照着他脑门儿来了一下，“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鼻青脸肿想不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道：“我暗恋的是小冬，怎么会关注其他人，而且小冬最近好像谈恋爱了，我哪顾得上别的人……”
泡泡豆的手又抬了起来，椅子上的人自动收声。
“有那个人的照片或者视频吗？”徐获问。
鼻青脸肿顿了一下，立刻来了精神，“床脚下有个储存器。”
泡泡豆把储存器掏了出来，前面那个是偷窥，这个是偷拍，有照片有视频，全都是碗冬外出上学或者玩耍的照片，其中有不少男性，这变态内心阴暗，还去跟踪跟碗冬接触过的男性，查别人黑料。
经常和碗冬交际来往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这些普通人的资料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玩家则多数都是碗家的熟人，还有几个不常出现的，被着重关注的就是一个米姓青年，对方是米家人，父母都在政府工作，父亲虽然留在猫果镇任职，但母亲却在上级政府，职位不低。
米姓青年在追求碗冬，两人一起出入的机会不少，从偷拍的视频来看，他们互相喜欢。
“这个姓米的，身高和体型有点像带走碗冬的那个人。”泡泡豆道。
“身高体型很容易伪装。”徐获不轻易下判断，要等他真的见到了人才行，另外，先前寸头男人说米家知道内情，米家肯定要走一趟。
“带上我，我也要去！”鼻青脸肿立刻道：“说不定这件事就是米家人干的，小冬被那个畜生绑走了！”
泡泡豆看了徐获一眼，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鼻青脸肿见状急急补充，“带上我，我一定对你们有帮助，我了解很多跟碗家有关的人，你们不认识的人我一定认识！”
徐获略作思忖便道：“带上吧。”
泡泡豆又只好给他打了一针解药，“把脸收拾一下。”
鼻青脸肿快速弄了个假脸，老老实实跟在他们后面。
“你对碗家的人很了解，那你认识这个人吗？”徐获拿出长发玩家的照片。
“他啊，他是碗家的养子，”鼻青脸肿道：“这个人是个A级玩家，很厉害，他有个斗兽台道具，可以强控对手五分钟，五分钟内，除非他死了，否则没人能从斗兽台出去。”
“这个斗兽台的范围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