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挺小心谨慎的。”
小老头哧了声,“要不是这样我能活到今天?”
灰头土脸的画女还想给他一脚。
“好了。”徐获拉住她,“你想出气等会儿我们不给他吃的。”
画女抬抬手,勤劳的纸道具便把藏在地下的箱子扛了上来。
“没有你的份儿!”她瞪着小老头。
小老头哪里能落在下风,坐起来指救援队的几人,“水,吃的。”
一名玩家拿了水和干粮走过来,“希老先生,您在这里躲了那么久,有没有看出这副本的门道?”
“这里的空间好像互相交融,又互相隔离,看不见的门到处都是,偶尔出现在眼前的人,等靠近的时候又不见了,这给我们救援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那你们还敢在这里放大招?”小老头凉凉扫他一眼,“既然空间通又未通,你们怎么确定不会影响到其他陷入禁区的人,你们感知不到不代表他们一定不存在。”
来人还算镇静,分析道:“既然空间被隔断,只要空间门没有出现或者开启,应该不会影响到同样处在这个城市中的其他空间中的人。”
小老头喝了口水没说话。
那名玩家也没追问,退到了一边。
在画女的虎视眈眈下享受完食物和水,小老头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徐获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孩子,我们萍水相逢你还赶来救我,你放心,你要的道具我贴材料也给你做好。”
“那不是应该的吗?”徐获微笑着,“次类石我都给你了,你别想着从里面抠材料。”
小老头干咳一声,正色道:“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是干那种事,你尽管上集信终端骂我,我砸什么也不能砸自己的口碑。”
“你还有口碑吗?”徐获淡淡道。
小老头一点不觉得尴尬,“我说话虽然不好听,但一般不说假话。”
徐获扯了块肉干,问道:“你进来这么长时间,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用精神力量幻化出了小川的模样。
小老头看了眼便摆摆手,“你问那四个。”
徐获拿了张小川的照片。
没想到救援队的人真知道,“这个人现在已经通过容器道具转移出去了,只是暂时还不能放回。”
禁区的见闻每个人都要向地方政府交代清楚,这些都是副本细节,另外这个副本又比较特殊,进过禁区的人政府也不敢让他们乱跑。
徐获记录了救援队的说法,通过维度之下把消息递给了刘杰,让他转告静时小川已经安然无恙。
“我这里还有几个。”
他把编外人员和收进去的那几个霞城市民放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出去了。”徐获看向小老头,“禁区内外时间不同,拖得越久越危险,我这个月副本还没做,得尽快出去才行。”
小老头一听郑重了些,他打开着终端在空中投影出了城市的大概样貌,这应该是之前记录的,和现在的城市完全对不上,只能勉强辨认出方位。
“这一带我都活动过,有七个地方存在传送门,其中两个临近,正好让我看到了一点规律,这些传送门在一定范围内应该不能同时同向开启,假如两个门都要打开的话,也只能一个向内,一个向外。”
第2599章 我和你同路
“什么意思?”最先和徐获动手的那名玩金属牌的玩家迟疑道:“我们困在这里的人只能有一个出口?”
小老头斜睨他一眼,“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七个,是七个出入口。”
那名玩家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一次只能打开一个门,那不意味着只有一个出口。”
“不能同时同向,同时反向是可以的,”徐获道:“任何一个传送门在有人往外走的时候,其他的门都可能有人走进来,这些门可能会同时开启,也可能都不开启。”
救援队的四名玩家都没有说话,但表情都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这不是废话吗?”
“多人走一个门可能一个门都开不了,但要是分开走,这七个门都有可能打开,”徐获道:“我猜这个空间中之所以有那么多门是为了缓解场地不足,毕竟副本覆盖了至少八个城市,四种主题,我们目前看到的都是恐怖主题,其他主题的夜游队伍可能也在这个城市内,只是划分的区域和空间不同,如果是这样的话,空间门的开关就有调节人数的作用。”
“我们活动的这片区域,普通人早就被容器道具送走了,但这里到现在都没有新人进来,你的推测可能不对。”金属牌玩家道。
“也有可能是因为禁区内的压力不大,”徐获道:“我进来的时候在隔断墙外遇到过一次吞人潮,当时城市各处都有人出现,被头套杀了一批。”
“副本的主要精力应该用在玩家身上,这个夜游副本又是控制人的副本,进来的高级玩家越多,副本的力量应该就越分散。”
“除非这个副本的持有者能够无限生成头套和夜游队伍,否则光靠四个夜游队伍绝对无法对付那么多玩家。”
但头套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控制人,那说明这个副本的持有者需要或者副本规则需要,一定要这么做。
夜游队伍中一定有被控制的玩家或者普通人,空间门开关随心的话,进来的救援玩家可以被传送到任何地方,而且分散他们是比较有利的做法。
“你们的人找到副本持有者了吗?”小老头问。
金属牌玩家微微摇头,“目前碰到夜游队伍的玩家很少。”
这是避重就轻的说法,实际上所有遭遇过夜游队伍的玩家都死了,救援队也好、车票玩家或者意外卷进来的本区玩家也好,无一例外,而且没有关于夜游队伍的细节消息传回来。
“看来越靠近城市腹心的位置越危险,”徐获道:“隔断墙外面只是普通的鬼怪头套,进来这里之后变成了更难对付的妖魔头套。”
他将小老头的地图延展了一下,指出隔断墙的位置,“这一条外面的地方目前来说相对安全。”
徐获他们刚才经历的都是其他人被头套追着从某个地方突然出现的场面,这说明在这之前,这些人也在这个城市的某个空间内,可能是被直接吸入了其他空间,也可能是一开始在这个空间,然后逃入了其他空间,又再次回到这个空间,但就整体来看,空间传送门的数量是绝对大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的。
也就是说,鬼怪头套活动的地方是最有可能快速进出其他空间的位置,但看起来各个不同的空间危险程度对应的空间门似乎都是一样的,在那边遇到夜游队伍的几率也低。
当然了,这是建立在禁区空间保持当前状态的前提下。
“那要怎么出去?”金属牌玩家发问,在他看来,徐获的探索其实意义并不大,因为空间传送门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连位置都捉摸不透,且空间门传送过去的位置未必就在原地,也有可能瞬间出现在城市的另一端。
这个城市的空间并不是一层套一层,而应该是由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方块拼接在一起,每一个方块的位置都在不停变化,从一个方块出去,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走回同一个方块。
小老头听完他的说法后却摆摆手,“这个副本没那么复杂,有那么多随机组合的小空间,且无规律运行,那怎么能是A级副本,至少也得是超级副本才行。”
“以A级玩家的本领,凭什么能在空间这么复杂的副本中通关,你换位思考一下。”
救援队的四人沉默了,片刻后另一人才道:“所以这才是个存活副本,而不是要我们找到离开禁区的方法。”
小老头也沉默了。
“希老先生,还是通过容器道具先离开吧。”金属牌玩家道:“待在这里很危险。”
小老头却十分抗拒,瞪着眼睛道:“我可不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德行,出去了至少要被关个一年半载,要是真成了这个副本的媒介,说不定连城都出不了。”
他唠叨了一句后又琢磨着,“我看我出去后还是搬到别的分区去住算了,人被关着跟牲畜有什么区别?”
“那你跟我走吧。”徐获此时道:“我用容器道具带你出去,换个地方生活。”
小老头扭过头来,得意地笑了声,“想给我养老送终的人多了,你,排不上号。”
徐获不在意他的态度,“你还欠我件道具。”
小老头脸一下拉了下来,“出去就给你做,催什么催,别年纪轻轻一副讨债鬼嘴脸。”
“能活这么大岁数你运气也挺不错的。”徐获喝完了瓶子里最后的水,站起身道:“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你就跟他们去吧,先活着出去再考虑自由的问题,副本杀人不会考虑你是不是制器师。”
他说完当真要走,小老头有些不理解,“你不是专门来救我的吗?”
“你这不是还活着?有安全脱身的办法你不用,我总不能强行绑你出去吧。”徐获笑笑,“你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会直接去你店里拿道具抵押。”
救援队四人当然不愿意希老先生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制器师离开或者死亡,徐获要单独行动他们更没意见,然而就在他们将殷切的目光投向小老头时,对方却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转身跟上徐获,“小徐,我和你同路!”
第2600章 你认真的?
如果没有徐获在场,救援队四人可能会考虑先把小老头弄出去再说,但徐获摆明了是想把小老头带去别的分区,有了利益纷争他们不能贸然动手,要不然就会再出现刚才的局面,而事实证明,他们想处理掉徐获二人并不容易。
正好这一带没有新的人进来,他们便远远跟在徐获三人身后,时不时用道具挡下几只妖魔头套。
妖魔头套的攻击力没有被削弱,他们的仪器损耗率很高,有时候放出去的道具也会遗失,哪怕准备充分又有政府支持,救援队也不可能无节制地消耗仪器和道具,所以时不时还是要自己动手。
徐获的情况也差不多,拿再多的道具都是浪费,所以他主用骨戒,用重力压制周围出没的头套。
他打算先看完希老先生标出的空间门,只是等他按照标记靠近的时候,其中六处都没有出现空间传送门,希老先生的探测仪器上连微弱的波动都没有了,在小老头大呼不可能的时候他们走到了第七处,跨过街道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就出现了变化,虽然还是废墟一片,但空间中有了别的人。
不是这些人凭空出现,而是他们凭空出现。
而再回头,后方的空间传送门又消失了,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出现了玩家。
这本来不算什么,但徐获发现其中有两名玩家已经被妖魔头套罩上了。
之前出现过被头套罩上的玩家,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把头套弄下来,这两人却十分平静,甚至能从容行走,因为他们头上本来就有头套,其他的妖魔头套也不会扎堆攻击他们,这也让他们在一干奋战不断的玩家中格外显眼。
出现这种情况,其他人会默认他们已经被头套控制,像禁区外的那些普通人一样,会不自觉地放大情绪继而杀人。
但这两人表现得却很平静,他们不主动攻击他人,只在受到攻击时自保,当然为了避免被队友杀死,他们一路上都在竭力表明自己是安全的,而且还想和救援队的人同行。
“你们看。”其中一人翻开脖子前的头套,妖魔头套的根须的确扎在了头上,但因为穿着金属防御服,根须没有透过去,所以他们并没有受伤,也不存在被控制的情况。
大聪明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脑门儿上的头套,“这些玩意儿不太聪明,他们根本无法判断是不是真的控制住了人。”
小老头稀奇地看着那俩,“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这些头套能控制人的精神,你们也敢直接套上?”
“没那回事。”大聪明拿出检测仪器,“它们本身没有精神力量,估计是根须刺入人的大脑后产生的某种变化,只要不让它们刺透就行了。何况我戴一会儿又会摘下来,没问题的。”
救援队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他们不能拿自己的队友冒险,但有人愿意主动提供数据和试探头套的控制力他们不会阻拦。
于是同行的又增加了两人,不想被头套波及,两人主动提出跟在他们后边。
救援队四人都是A级玩家,附近的其他玩家自然向他们靠拢,有的已经精疲力尽,只想立刻离开这里,有的不想进入容器道具,单纯求一个暂时庇护,但少数人在得知队伍末尾两个大聪明的做法见效后,竟然也主动套上了头套,并尾随在后,没一会儿竟然多出了十来人。
看着这些人排队跟在后面的样子,几名救援队的玩家看得眼皮直跳,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到后来的每隔几分钟都要确认他们是否还保持理智。
然而默许他们跟在后面,加上时时观察记录情况,让一些心存侥幸的玩家认为这种方法是可行的,于是又有一些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队伍末尾。
小老头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稀奇地和徐获说:“你看这像不像夜游的队伍?”
救援队玩家耳聪目明,金属牌眉头一皱,手下的金属牌化作片状利器骤然飞出去,将一部分人头上的头套直接削掉,“戴上头套的人不允许再跟着我们!”
救援队的A级玩家出手,那些玩家自然无可奈何,但听到他的话却忍不住了,“救援队的任务是救人,你们不能防住那些头套,难道还不允许我们自己想办法?”
金属牌玩家懒得和他们废话,“这里我说了算,不听的人可以滚远点!”
当下真的有人走了,但也有人留下来,只是渐渐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远远地跟着。
救援队也纳入了几名玩家到自己的队伍中,但人多意味着头套数量也多,没一会儿他们又不得不分成小组隔开,四名A级玩家分散到了不同的小组中。
“空间门的出现完全没有规律啊。”小老头拿着终端看,“难道真像那小子说的,禁区空间是由无数的方形空间组成?”
从空间门穿过来后,徐获又将刚才的几处标记点重新检查了一下,七个地方的空间门都完全消失了,反而是半道他们又误入了另一个空间门,只有距离他们最近的金属牌带的那个小组跟上了,后面的人则全部消失在了空气中。
再回头也无济于事,空间门已经消失了。
金属牌玩家通过维度之下和队友联系上,确认他们还站在同一条街上,只是空间不同了,互相接触不到彼此。
事已至此,他们不得不各自寻找副本的突破点,以求在夜游队伍出现前掌握更多的信息。
“空间门完全没有规律啊。”徐获终于停了下来,前后几秒的功夫,同行的人就不在同一个空间中了。
“也许禁区空间只能进不能出。”小老头道:“看来你是找不到门了。”
“怎么会,”徐获淡淡道:“夜游队伍不就能出现在禁区之外的地方吗?现在出不去不要紧,说不定找到夜游队伍能跟着它们一起出去。”
旁边喝水的金属牌玩家愕然回头,“你认真的?”
这和那些戴着头套企图蒙混过关的人有什么区别?七天的存活副本要是能这么度过,还能叫A级副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