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确保我选中的人能交换回去。”徐获道：“其他人是否交换，交换出来又能不能交换回去，与我无关。”
这让不少人面露失望，他们一点也不排斥被统治被安排，可徐获只有一个人，哪怕他还有几个朋友，但明显和其他人差不多，谁敢相信他们进去了还会出来？
“你们约定一个球舱位置和交换时间。”徐获交代喜多三人，“别让其他人知道。”
这个方法并不保险，如果到了时间，不管喜多他们是出来还是不出来，肯定都会有人想方设法拦住想要交换回去的人，如果喜多他们兑现承诺要出来，那正好，杀了原本交换的人其他人就可以顶上，喜多三人耍无赖对其他人来说也没损失。
略作思忖，徐获还是道：“破坏我的规矩，只要我在场，绝不会有人和他交换。”
死亡如影随形，人在重压下失去理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事情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彻底扭转过来，这只能勉强争取一些时间而已。
“我也想进去。”有几个容貌出色的玩家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才过来，表示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进来时间的长短可能会影响玩家的心态，不过总的来说，越是虚弱的玩家越容易毁约，因为他们可能等不到二次交换的时间……实际上玻璃管道内外的这点人，根本不需要排那么久的队，但作保的只有徐获一个，因此得按照他的要求来说，既然罩中城市的格拉斯法案已经通过，那么下一次再换出来，他们可能就要待上十天才能轮到第二次。
交换是一对一的，一个人进去就得有一个人出来，且时间上要一致才行，除非交换的人突然死了，或者罩中城市里有人愿意提前出来。
十天对他们来说太漫长了，倒不如先想办法进去，万一交换的人出来后就死了呢？万一徐获不再进罩中城市呢？
或许等他们进去后，可以控制罩中城市，不再让徐获进入玻璃管道，这样一来，他们的时间就会延长到三十天。
“老人家，你要先进去吗？”徐获问。
选这几个人进去，是为了确保玻璃管道中的人不会被城内的那批人控制或者全部屠杀，尽管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自然，他也不能保证这几个人就一定愿意再出来，不过喜多三人和他一起进来，肯定也会想通关，有一个信得过的人互相交换才是机会。
因为与人交换而滞留在外的老人笑了笑，“法案已经通过了，我在里面没有在外面的用处大，我会想法盯住一些人，不让他们捣乱。”
这就是要留在外面帮徐获的忙。
徐获懒得再废话，挑了两个需要养伤的，一共五人，让他们和玻璃管道中的人交换。
玻璃管道里侧的程序触发，五个球舱的外侧门打开了，喜多几人在其他人疯狂的目光下走了进去，等到球舱关闭，里侧的门才打开，等双方交换过信息，喜多等人进入玻璃管道，内侧门关闭，外面的门才重新打开，到这，才算完成了一次交换。
第3302章 换个角度看
人员交换的时候倒是没人敢上前去捣乱，可后面人出来的时候，有人冲进了球舱里，想赖在里面不出来，不过紧接着球舱就亮起了红光，发出“暂停使用”的播报声。
“把人拖出来。”老人家赶忙指挥旁边其他的玩家，“球舱坏一个可就少一个。”
其他人也不迟疑，干脆是把人抬出来的，而被抬出来的玩家并不动手，只是挣扎，“我只想活着！我还有家人，我离家的时候孩子刚满月！谁把交换的机会让给我，我所有的道具都可以给他！我想回家去！我再也不想当玩家了！”
失衡的重力压弯的不止是他们的脊梁，还有他们的心气。
在这种只能拼命挣扎才能勉强存活的绝望环境下，他们自觉和蝼蚁没有区别，所有的能力和手段都没了用，他们甚至比不上普通分区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即使站在玩家群体最高处的人，到了这里也是一个样。”有人缩回了废弃大楼的阴影下，“游戏根本不把玩家的命当命。”
“我恨游戏！”
或许从游戏中获得的能力让他们风光一时，但到了这种地步，曾经多少的风光都无法阻止他们后悔，甚至会更后悔，平凡毫无波澜地生活到底有什么不好？
山有多高，渊就有多深。
刚才死了几个041区的玩家，他们身上带着不少仪器，其中就有能监测空间能量波动，大概是游戏政府内部人员使用的，比玩家在市面上买到的好了很多，而且还没有生物认证。
徐获正在摸索，那位老人家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道：“这仪器对能量波动很敏感，在这里用处不大。”
副本场地中的空间太不稳定，每秒都有变动，如果盯着仪器，那玩家们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了。
“老人家很熟悉？”徐获把仪器递过去，“劳你帮我调试一下，我想看看空间进化被量化后的数值。”
老人接了过去，又从旁边的一堆仪器里翻找出了一个小型接收器，“测试进化者和环境不同，你待会儿用一股空间力量穿过这个接收环，仪器显示的数值大概和你真正能造成的空间波动接近。”
“不过空间波动的数值对进化者来说用处不大，毕竟人是借用空间力量，而非真的持有，上限是无穷的，所以数值就显得没什么用。”
“反而是精神进化的数值更有参考价值，精神进化的数值可以看出进化者是否适合再次探索进化，多次进化的数据可以衡量进化的上限，以免贪图进化伤害到进化者大脑。”
徐获以前倒是测试过，最近几次，尤其是上一次进化过后，他都没有再动这个念头，一是数值对他来说不再重要，他已经意识到精神进化也是可以没有上限的，二是他不必将自身数据暴露出去。
“老人家对仪器和空间状态都很了解？”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不知道这个副本场地内的时间还正不正常？”
“只要空间相对稳定，时间就是稳定的。”老人家道，“不过稳定也只是对我们人来说，时间和空间一直都存在，而且从不会消失。”
“那这个地方，还有维度列车轨道附近，又为什么会存在？”如果空间为一，自然不存在毁灭和消亡，但轨道的拼接空间还有空间风暴都是真的，那就说明，空间的确存在另一种状态，介于消亡和未消亡之间？
“你的想法是没错的，”老人指了指远处，“你看到的截然不同的空间，以及空间破碎后产生的风暴，其实就是空间的另一种状态，你有没有见过超维空间仪器？”
徐获颔首。
“那就是了，超维空间仪器展现出的空间力量也只是空间的另一种状态，在某些特殊的地方，那种空间状态可以长存。”
老人继续道：“超维空间力量足以限制时间力量，但它在生效时却不会干扰或破坏当前的空间状态，你认为这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量的级别不同？”徐获道。
“这当然也是因素之一，不过更重要的是，超维空间力量也来自空间，它们看似分离，实际是一体。”老人笑了笑，“就好像时间力量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引入，可它们本来并存，只不过人很难感受到，也需要一个明确的分界线而已。”
关于这一点，徐获倒是有点体会，在上一个副本小空间中，诸多的时间的确有穿透当前空间并行的趋势，一旦突破界限，再看时间力量，就能感觉到它与空间并非壁垒分明，它们本身就融合在一起。
当然，从引力的角度看，本来也应该如此，只是游戏进化后，进化者开始能接收到这些不同寻常的信号，因此才有了更细的划分。
“按照这个说法，时间力量应该也有穿透超维空间力量而不被影响的状态。”徐获道，“毕竟他们也是一体的。”
“可以这么说。”老人回头注视着他，“你没见过曲线时间吗？”
徐获正色，“老人家看得出来？”
老人又转头去看前方灰蒙蒙的天，“玩家去过多个分区，身体这个容器的空间、时间的状态和一般人不同，受曲线时间影响过的人当然更不同。”
“曲线时间就是一种可以无视空间力量的时间力量。”
“不过那很难掌控。”老人指了指仪器上跳动的数值，“但拼接空间和空间风暴你可以把它们看做是空间的浑沌状态，正常分区是有秩序的空间屏障，拼接空间和空间风暴是更大单位的空间射线。”
“这么想的话，超维空间是不是就没那么可怕了？”她笑了笑，忽而转了话题，“你确定你的几位朋友会守时出来？”
“他们会出来的。”徐获淡淡道，“就算不能活着出来，尸体也会出来。”
与此同时，罩中城市，立春好心地将自己背包里的食物分给了几个被打劫一空的玩家，托腮看着他们狼吞虎咽，“你们还能活着，真的好神奇啊，他们是不是打算等饥不择食的时候把你们当口粮呀？”
第3303章 不出去就杀了你们
一个模样三十出头的男人咽下口中的食物，露出个勉强的笑，“难听的话是真难听啊。”
“那你为什么要笑啊？”立春拿着通讯仪，十分好奇的样子。
几个玩家都顿了一下，不知道她是真心发问，还是阴阳怪气。
等了等看她似乎真的只是好奇，男人才摸了摸自己的脸道：“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能是觉得笑起来比较安全吧。”
“为什么？”立春继续反问，“你长得挺丑的，不笑的时候还好，笑起来会让我有点想把巴掌糊你脸上的感觉，但是我这样打别人，别人说是奖励他，我不想奖励你。”
“你长得丑已经很伤我的眼睛了，如果奖励你会伤我的心。”
男人被噎了个大的，半晌说不出话来，甚至有点想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还给她，旁边的女人拍拍他的肩，“算了，嗟来之食就是这样的。”
男人气愤地顶开她的手，“为什么不羞辱你？”
旁边几人都同情地看着他，谁让这里他长得最丑呢？
虽然他们对外貌不在意，但给他们吃的人在意啊，救你一命，让人说两句怎么了，再说了，吃都吃了，也不能真吐出来。
“你觉得我在羞辱你？”立春歪头凑到男人面前，“为什么？”
“行了吧，还要追着杀吗？”男人很是无奈地道。
立春自己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因为我说了实话吗？”
男人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实话不利于社交。”
“为什么？我觉得说实话很好啊，说谎很不好。”立春道，“因为今天说谎明天可能会忘，以后就会说更多的谎来弥补，随便忘掉一个就会被戳穿。”
“戳穿了再说呗。”男人耸耸肩，“反正说几句谎话又不会死人。”
“会死人。”立春接话接得快，“说谎会死很多人。”
旁听的几人纷纷正色看着她，觉得她可能是有什么催人泪下的故事，然而只见她在通讯仪上捣鼓两下，接着机械音响起：“有人对我说谎，我不但杀了他，还杀了他的父母家人，亲戚朋友，还有邻居。”
众人呼吸微微一滞，只觉得人不可貌相，她看起来这么没杀气的人，杀起人来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吗？
立春不常备察言观色技能，站起身来表情得意，“我今天不喜欢撒谎的人，要杀掉撒谎的人。”
她说完还特意看了不远处的喜多几人一眼。
“有毛病，她盯着我们干什么？”郭小猫几人刚才和罩中城市的那些玩家照过面，眼下虽然相安无事，但看得出来那帮人个个都不好惹，不出意外徐获之前肯定收拾过他们，现在徐获在外面，这些人如果要寻机报复，说不定会拿他们开刀。
至于立春，他们刚才已经和玻璃管道那边的人打听过了，对方刚来，精神面貌与其他玩家截然不同，好些玩家都关注着她，不过看她没有什么惹事的意思才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但对方好像对他们十分关注，连救济其他人的时候都没忘记时不时扫他们一眼，而且还故意让他们发现。
“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惹人恨的特性，随身携带不自觉发动的那种。”郭小猫问喜多、可可，以及另外另个受伤的玩家。
“谁会特意进化出那样的特性？”可可道：“即使真的有肯定也不会使用。”
“那不一定，”郭小猫摆摆手，“我就见过一个特别倒楣的，日常喝水都会塞牙缝的那种，待在他身边三米远都有可能被他的倒霉波及，不过他这个技能可以蓄力，倒霉到一定程度会触底反弹，他最后攒了个大的，和一群实力远超自己的仇人同归于尽了。”
不光在场几人，就是附近玩家都十分震惊，他们倒是听说过有的玩家会进化出一些好运特性，倒霉的倒没听到过，正常来说，就算有了这种特性，大家也会当做没有，谁会专门去升级？
“真的吗真的吗？”机械音在旁边追问。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郭小猫余光瞥到站在旁边的立春，顿时脸色一变，“你！”
他一点都没感觉到有人靠近！
“真的吗真的吗？”立春又重复了一遍。
郭小猫默默和她拉开距离，“我骗你干什么，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立春端详了他几秒，然后说：“我相信你。那他倒霉很久才会幸运一次吗？”
“据我所知是这样的。”郭小猫已经和喜多几人站到了一边。
“那他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立春问。
“应该是倒霉吧。”可可道，“喝水都塞牙的程度，谁也说不出一句幸运来，何况这还只是小事，如果是和敌人拼命的时候接连倒霉，那岂不是完蛋吗？”
“特意去使用倒霉特性，想必是有利可图。”喜多此时道：“一直幸运也未必是好事，一直靠运气渡过难关，一旦碰上过不去的，肯定要栽个大跟头。”
“那你的幸运特性可以帮助别人吗？”立春立刻说，“能不能让我也变得幸运，我想喜欢的衣服、好吃的食物全部自动来到我面前。”
喜多丝毫不惊讶于她对幸运的要求这么低又如此滑稽可笑，“幸运久了的人倒起霉来可能没有下限。”
“不过我也听说过有的特性进化的特别厉害的人，可以惠及其他人，只是玩家特性多数都点在战斗技能方面，少有人去钻研那些效果鸡肋的。”
“你现在在倒霉吗？”立春瞅瞅他，“我觉得你现在很幸运。”
喜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叫郭小猫，这是可可和喜多，你叫什么名字？”郭小猫问。
“立春。”立春笑嘻嘻的，“我知道你们的名字。”
郭小猫脸有点青，又实在没法当场撕破脸，和这个不知深浅的人打一架。
“你怎么知道我的特性的幸运？”喜多问。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立春笑眯眯地盯着他们几人，“我和徐知一起来的，你们每一个人我都认识。”
“所以到了时间你们一定要出去，不出去的话我就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