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师傅把箱子一一打开，里面全是用试管装好的水、血液以及一些用特殊手段保存的植物，上面有日期标注。
“如你所见，清扫区的根源在于这片土地发生了异变，要是不能解决源头，这里永远都不会消失，即使杀光异种，也还是不能重新建设城市，所以我才把这些数据收集起来打算带出去。”
徐获把两个孩子交给卓王孙让他看着，从里面取了一管异种血液，“这里有实验设备吧，异种的血液和正常人的血液有什么不同？”
“血液有感染迹象，”涂师傅道：“不过这里设备不齐全，又是旧型号，我这方面知识不过硬，所以确定不了是什么病菌。”
第539章 感染实验
“有没有试过带着东西回去？”徐获随意问道。
涂师傅沉默下来。
徐获将试管放下，看着他们道：“你们没有食用清扫区被感染的食物，没有失声，没有出现感染症状，为什么不回小丑城？”
几人都没作声，徐获给出答案，“不能还是不敢？”
“什么不敢！”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反驳道：“我们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收集数据，彻底解决清扫区的问题！”
徐获瞥他一眼，“你不吃人这句话还挺有说服力。”
年轻人一噎，后边卓王孙道：“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八成是抢别人的补给好不容易跑到了这里，想再回去又怕碰到异种潮，干脆就躲在这里。躲在这里也需要吃的，吃过异种后哪还敢回去，小丑城肯定不会接纳吃过异种的人，毕竟这些异种都是他们的同胞。”
这话戳到了涂师傅几人的痛处，他们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辩白。
箱子里也有写着“涂”字的玻璃管，徐获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这时鱼丸走过来指了指头上的防护服，他道：“摘下来吧。”
两个孩子三下五除二摘掉包头的防护服，卓王孙脸色一变，“他们也被感染了？”
“别那么紧张，”徐获指了指涂师傅等人，“他们吃过异种都没事。”
卓王孙这才明白过来，面露嫌恶，“除了被骗过来的人，他们连异种也吃？”
不过顿了顿又道：“既然他们吃过异种，为什么没有被感染？”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徐获看向涂师傅。
涂师傅不敢看鱼丸和雪糕，低声道：“我推测是因为生活在地下的异种没有达到一定感染值，高温消毒后不再具备感染条件。”
“出来在地面活动的异种又不同，他们会在几个小时内快速异变，所以高朋几人才去地下狩猎异种。”徐获接了话。
“异种化还分地下和地上？”卓王孙思忖着道：“难道和这里的高温天气有关？”
“也许是因为这样。”徐获示意涂师傅几人把眼镜摘下来。
“不行！”跟着涂师傅的几人反应激烈，“清扫区的光线会伤害眼睛！”
徐获指了指鱼丸和雪糕，“你看他们瞎了吗？”
他进清扫区不久也没戴眼镜了，目前眼睛没有任何不适。
几个年轻的还想闹事，涂师傅却似乎看出了他的目的，恳求道：“我一把年纪了没关系，他们还年轻，别让他们摘眼镜。”
徐获没什么情绪，比了个“请”的手势。
涂师傅等人敢怒不敢言，最后也只能照他的话摘下眼镜。
雪糕和鱼丸好奇眼镜，一人跑过去捡了一个拿来玩。
没了眼镜，异种就不再是一个热像图，而是活生生的人，尤其是这两个孩子除了脸上有感染症状，其他和正常人没有差别，会笑会玩，也会对他们充满仇视。
有人转过身去干呕。
另一边，卓王孙准备摘下眼镜，但徐获制止了他。
卓王孙不解，徐获道：“我要做几个小尝试，眼镜一旦摘下来就没法再用。”
卓王孙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照办。
后徐获把涂师傅他们储备的水和干粮分给了雪糕，自己带的干净食物和水给了鱼丸，又分别取了两个孩子的血液注射到两个大人体内。
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只是跟他们说可能有办法救这两个还没彻底异种化的孩子，让他们配合一下。
不知道是出于恐惧还是愧疚，几个年轻人也不吵闹了，徐获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涂师傅收集了一些丛林区那边带过来的植物，他拿出来，连卓王孙装过来的被污染的水一块儿给了第三个年轻人。
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摄入了丛林区植物和水的年轻人最先出现症状，声音嘶哑，眼球充血，并且有暴力倾向。
徐获把人捆起来给他喂了一支解毒剂，才问卓王孙，“现在有什么变化？”
“三号变成了热像图。”卓王孙道：“一号二号暂时没有变化。”
徐获点头，又回头看鱼丸和雪糕，两个孩子状态和之前稍有改变，鱼丸变得很亢奋，而雪糕喘气声更重。
“他们异种化了！”涂师傅惊呼。
他的声音刺激到了鱼丸，鱼丸抓起身边的东西就朝他砸过去，并发出低沉的威吓声。
徐获过去把人摁住，抽血后又给他打了一支解毒剂，鱼丸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就是不肯老实。
干脆也捆了。
把人丢到一边后，徐获走到躺在椅子上的雪糕身边，问道：“能听明白我说话吗？”
雪糕点点头，用手比划着问他：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想吃糖。
“不会死的。”徐获取下抽血的针筒，分别给他喂了解毒剂和自愈剂，笑笑道：“等出去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
雪糕随即昏睡过去。
徐获又给一二号分别注射了两个孩子的血液，然后走到涂师傅面前，示意他伸手。
“我代替涂师傅！”那个脾气火爆的年轻人连忙走过来。
“用不着你！”涂师傅喝道。
年轻人却不管，“涂师傅年纪大了，你想试就在我身上试，我扛得住！”
“这和年纪没有关系！”涂师傅推他走，挡在徐获面前，“我来！”
徐获感动于他们这种互相保护的行为，于是在他们两人的手臂上都开了口子。
“别争，都有份。”
二人四目相对，再无言语。
卓王孙应景一笑，哪知道脑袋一转，再看回来的时候，涂师傅两人在视野里都变成了热像图！
“为什么会这样！”他惊得站起来。
徐获并不意外，问一二号的情况。
“他们还是老样子。”卓王孙更加迷惑了，“他们直接注射了被深度感染的血液没有被判定为异种，反而是两个正常人变成了异种，难道病菌真的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再等一等。”徐获看了下时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没一会儿鱼丸就清醒过来，脸虽然变得更白了，但神智是清醒的。
涂师傅惊讶于他的好转，脱口而出，“你刚才给他用的什么解毒剂？！”
第540章 扭曲的小丑城
徐获给金栋，鱼丸和雪糕两个孩子用的是同一种解毒剂，没有特殊配置，只是他购买来应急的C级药剂。
他们三个都吃过没有经过处理的清扫区的食物，全部失声，体表出现的症状不同，但在失去理智之后都可以通过C级解毒剂恢复清醒，尤其是金栋，他神志不清的时间接近一年了，同样可以在很短时间内清醒过来。
这就说明，他们大概率并不是异种化了，而是在特殊环境下反复中毒。
金栋在进入高温区后不久再次陷入混乱，裂缝下的异种来到地面也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理智，这代表高温环境可能会加重中毒的症状。
而先后注射了两次鱼丸和雪糕血液的一二号到现在也没问题，证明直接输入少量异种血液就和他们食用异种一样，不具备感染条件。
至于涂师傅二人，他们仅仅是在划出伤口的瞬间就被全息眼镜判定为感染，这和易茂几人被异种的伤口不同，徐获的匕首经过消毒处理，没有感染条件，那么他们被判定为异种只有可能有两种原因。
“一种是感染源就是空气，接触伤口后就迅速感染了，只是暂时还没出现感染症状。”
徐获给了他们一人一瓶自愈剂。
“如果持续待在高温情况下，我们也会异种化。”涂师傅长叹一口气，脸色发白。
“那也不一定。”徐获转过身去，突然拔出刀在自己左手划了一道，鲜血流出来后，他转过身来面对卓王孙。
卓王孙震惊之余道：“你也变了！不过你这牺牲也太大了，其实完全不必弄的这么清楚……”
话没说完，就见徐获手一松，一块带血的皮掉下来，而他的手掌却完好无损。
“现在怎么样？”徐获问道。
卓王孙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皮，惊讶道：“你没有受伤？可为什么我看你仍然是热像图？”
“判定一个人是不是异种是通过全息眼镜，可能是一次确认就锁定了吧。”
“这能说明什么？”卓王孙道：“全息眼镜可能是通过伤口、体表等信息来锁定异种，但也不代表受伤的人没有感染啊。”
“的确是这样，不过这就证明全息眼镜的判断根据很粗糙。”徐获道：“退一步说小丑城是宁杀错不放过，但实际上金栋这些人只需要服用解毒剂就能恢清醒。”
“他们真的变成异种了吗？”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的确，从来没听说过退化成异种的人还能恢复过来的，可鱼丸和雪糕即使在发狂的情况下，随便用了一针解毒剂就能恢复，换谁来看都觉得不合逻辑。
“说不定真的只是普通感染。”卓王孙道：“失声的大多都是直接食用过清扫区食物和水的人，涂师傅他们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一座废弃城市里多年以前的老旧过滤设备就能规避，可见这病毒也没多厉害。”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异种的存在存疑，那么那些受伤、失声和短暂失去理智的战士反而变成了清扫对象的主力，这也是完全不符合逻辑的，就像是在一批又一批地补充异种，并补充条件让他们疯狂自相残杀。
“小丑城原来的地图你们有吗？”徐获问道。
在惊疑不定中难以回神的涂师傅听到声音连忙冲到自己的行李堆前，翻找出一张破旧的地图，“这从规划局找到的小丑城的全地图，现在小丑城用的是新版地图，清扫区不算在内。”
长卷地图摊开来在桌面上打开，从上面标注的位置来看，徐获等人现在所处的城市处在原小丑城市版图的靠左一点，也就是靠近他们出来的地方，而剩下的一半，包括清扫区在内却占了原有地图的一半。
“清扫区原本不是在小丑城中心吗？为什么会地貌也变得这么复杂？”卓王孙忍不住问道。
“戈壁区、沙漠区原来就是城市的一部分，中间修建了不少城镇，不过因为异种出现、清扫区的形成，大部分都被淹没或者是摧毁了，你们也看到刚出现不久的石林了，城市要消失并不难。”涂师傅解释道。
“清扫区不到小丑城失去面积的三分之一。”徐获道：“你们的清扫任务每次只在这个地方结束？”
他指的是一个峡谷地带，横亘在原小丑城地图的中间位置，几乎穿透了整个小丑城。
“峡谷就是清扫任务的终点。”涂师傅道：“这是清扫任务的第一阶段，但是因为这个阶段的任务始终没有完成，所以没法展开第二阶段清扫。”
“像这样清扫异种，恐怕一百年也清扫不完吧！”卓王孙抄起刀就要破坏自己的全息眼镜，中途却下意识停了一下，问徐获：“这玩意儿还有没有用？”
“有用。”徐获颔首，“如果碰到其他战士，至少有一个人帮忙说话。”
卓王孙放下刀，但很快又道：“全息眼镜应该是连接在主控器上的吧，我们看到的影像会不会正被监控着？”
八成是这样，但关于这样做的目的徐获暂时没有头绪，清扫任务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要肃清原有异种方法多得是，大可不必牺牲这么多人。
放进来这么多人颇有种清理人口的嫌疑，但就卓王孙他们在小丑城中获得的信息来看，小丑城的人口还没达到无以为继的地步，何况以小丑城的科技水平，可以在外开辟新的城市减轻人口压力。
脑子里瞬间转过很多念头，徐获又问涂师傅，“小丑城对外来人口有没有优惠政策？”
涂师傅惊讶地点头，“每年小丑城都会有专门的宣传大使去其他城市或者游戏分区做交流，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玩家只要在小丑城定居福利都很好，尤其是玩家，除了本人可以享受优待之外，家人、亲戚全部可以跟着搬过来，由政府配给住房，对生活困难的家庭还会提供最低生活保障，不想工作也没关系，只要在十年内生下三个孩子就可以终身领取福利。”
第541章 峡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