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违规
严嘉鱼小声嘀咕,“恶有恶报。”
浓妆女人检查了地上两人的口齿,“牙齿完整无缺。”
作势还要检查其他人的牙齿。
“行了吧,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何洋对已经站起来准备亮一亮牙口的中年妇女撇了撇嘴,又瞪着李飞,“满意了?”
李飞冷冷一哼,转而在死人身上摸找起来,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才骂骂咧咧地坐到角落里。
这很正常,玩家大部分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传送到列车上来的,随身携带的物品极少甚至没有。
“逝者已矣,我们抓紧时间休息吧。”韩教授道。
争论已经死掉的玩家是不是血腥玩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们不可能杀死徐获或者李飞,首先能不能成功一说,其次没人能保证剩下的人里没有血腥玩家,人越少,风险越高。
徐获占据了李飞的位置坐到电灯开关边,浓妆女人在他对面坐下,“我相信你的话,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我们可以合作。”
徐获看着她,“消息换消息。”
浓妆女人用手挡着手机屏幕打下一行字,而后放在他面前。
“血腥玩家通过吃增强体能,吃越多胃口越大。”
这和徐获的猜测相符,血腥玩家会保持吞噬的本能,他思索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机打开,为了省电,昨天熄灯前他就关了机。
“血腥玩家特性增长有限。”
这也是他的猜测。
和陈益打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速度有很大提升,远超上车前,这多半与他的特性“不会疲劳的双腿”有关,血腥玩家能快速获得体能,其他方面一定会有缺失,否则“维度裂缝”应该改成“堕落游戏”。
韩教授很有见地,给人玩的游戏,主流一定要符合人的伦理和三观。
至于是不是特性受限,他不确定。
浓妆女人看过后脸色微微难看,但很快转问他怀疑谁是血腥玩家。
李飞、中年妇女嫌疑很大,老人也是。
剩下的人中,昨晚虽然在混乱中,但徐获没有发现严嘉鱼的踪迹,刚才留心看了下,她的呼吸和脚步都很轻。
也许是特性,也许是进化。不排除她是血腥玩家。
奇怪的是给他作证的马尾女学生。
昨天陈益其实一直站在他身边,反而是她站在门另一边,但她却毫不犹豫帮忙他说话。
且陈益动手前她喊了声,事后完好无损,显得有些突兀。
另一边,女学生颤抖着把手机给韩教授和何洋看,两人看完后均是面色凝重。
和浓妆女人的交流没有多少实质进展,徐获确定她对列车内情知道的不多,便失去了交谈的兴趣。
很快到了午餐时间。
对车厢内尸体和血迹视若无睹的乘务员把菜单递给了坐在第一排的人。
情况跟昨天差不多,玩家们至少要消费一杯水,韩教授送了老人一杯水,老人依旧叫上严嘉鱼,两人用水兑饼干吃。
徐获作为二等车厢内最富有的人,点了一个荤菜一碗米饭花去八百白钞,又拿出一千二分成一千和两百递给乘务员,“主厨先生厨艺精湛,这点小意思聊表心意,麻烦小哥帮我跑一趟。”
乘务员本来直转下的表情顿时一扬,利索收了两百白钞,“先生的心意一定会转达到。”
昨天拒绝了李飞等人的乘务员现在却帮着主厨收好处,还真行得通,不知道接下来能得到什么好处,叫人眼红。
有那么一瞬间,李飞甚至动了要扣住乘务员强行逼问的念头。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三等座那边传来喧哗声,一名玩家直接被抛出列车,甩下悬崖,哀嚎声还没消失呢,列车播报就响了起来:
“三等座玩家‘老子天下第一’因袭击乘务员被驱逐。”
播报响了三遍,乘务员完好无损地走回了二等车厢,神色并不友好。
李飞甚至不敢看他一眼,中年妇女也面露怯惧,好在乘务员离开之后再没有回来。
“真的会被赶下车啊……”严嘉鱼喃喃道。
其他人望着车窗外完全看不到底的风景沉默。
成为进化者后,体能的增长带来的超常力量难免让人心态膨胀,昨天大部分人可能还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对待游戏,哪怕夜里互相残杀,大家也有心理准备,毕竟进化者相互攻击并不是上车后才有的。
但乘务员的介入告诉他们一个事实,即使在他们变强的情况下,面对游戏人物仍然没有还手之力。
这意味着游戏规则不容违反,也代表了游戏的危险。
“有人的钱打水漂了。”李飞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刺了一句。
徐获看着前门当没听到。
韩教授跟何洋几人搭手,打算把尸体抬到角落里。
“分开摆吧。”徐获道:“后门两具前门一具。”
韩教授立刻会意,叹了口气,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吃过饭后,所有人都很疲倦,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叩叩。”有人敲门,是前面车厢的玩家。
李飞几人如临大敌,徐获平静地开了门,“有事?”
神色疲惫的聂玄冲他扬扬下巴,“出来聊聊?”
徐获主动走出去,反手关了门,拨了根烟给他。
聂玄没接。
“一等座死了六个。”他直接道:“血腥玩家和普通玩家的人数应该是一比一。”
徐获微微点头,并不意外,“我这边死了三个,两个血腥玩家。另外血腥玩家的胃口会逐渐变大。”
他自己叼了那根烟,点燃后吸了口才又道:“血腥玩家体能增长快,自愈力强,特性方面可能受限。”
聂玄摇头,“我运气不好,死了四个普通玩家。”
顿了顿,他掏出一张金色名片,“如果有兴趣的话,下了车联系我。”
“你工资高不高?”徐获突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聂玄比了个手势,“万。”
“难怪用金名片。”徐获随手插进兜里,随口道:“不然你来二等座?”
聂玄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每个玩家只有一次登上初审列车的机会,但下车的玩家不是每一个都能拿到下一站的车票。”
车票。
徐获眼神变了。
聂玄点到即止,转而回了自己的车厢。
徐获靠在门边,直到把烟抽完才回去。
刚踏进车厢,后门的门铃响了。
后门站着个眼神凶戾的阴鸷男人。
“只要不开门他进不来。”离得近的中年妇女被吓着了。
韩教授走过去看了眼,讶异地道:“有个残疾玩家。”
“开门问问。”徐获也往那边走。
“不能!”李飞抢先一步抓住门把手,“昨天三等座打成那样,一个残疾人怎么活下来的?搞不好她比我们还要厉害,开了门他们打进来怎么办?”
“我们有九个人。”徐获晾他一眼,“我想看看进其他车厢会不会有惩罚。”
李飞错愕地看着他,“你疯了吧?”
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活下去要紧,管它违背乘车规则有什么后果?只要他们安全不就行了?
“表决吧。”徐获道:“我同意开门。”
“我也同意。”严嘉鱼第一个响应,“也许他们真的需要帮助,做人要有一颗善良的心,就算他们是血腥玩家,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怕。”
第10章 提醒
“当尼姑当傻了吧!”李飞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严嘉鱼,还善良的心?
但老人和何洋紧跟着同意了,女学生听韩教授的,韩教授点头后,剩下的人属于少数,胳膊拧不过大腿。
韩教授和李飞站在门两边,由徐获开门。
推着轮椅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他站在原地,把轮椅往前推了推,“她腿脚不方便,在三等座熬不过今晚,你们能不能收留她?”
轮椅上的年轻女子苍白瘦弱,神情怯弱,完全没从一天一夜的惊吓中醒过神来,看着徐获等人的眼中只有害怕。
“你们是兄妹?”徐获弯腰掀开她睡裙裙角,果然,一双腿已经有些畸形。
“不是。”男人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不行!”李飞首先反对,哪怕轮椅上的人看上去弱不禁风,但他不能冒这个风险,“如果她是血腥玩家怎么办?”
年轻女子有了反应,“我不是血腥玩家……”
大概是想到了见过的场景,话没说完就干呕起来。
徐获让开位置,“进来吧。”
男人并没有踏入车厢,仅仅将轮椅推进来。
年轻女子回头望着他,男人并未多说什么,甚至没看她一眼,转身回了三等车厢。
“你没经过其他人的同意让人进来,这车厢是你的吗?”李飞气不打一处来,“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
不等他说完,徐获便把轮椅往旁边一拉,后揪住他的衣领推向门外,砰地关上门,“这样正好不多不少。”
李飞勃然变色,拼命地拉门,叫骂不断,然而徐获只是按着门把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韩教授觉得这样不好,正想劝两句,严嘉鱼也跑过来扣住门,还严肃地道:“我们讲道理,同意就放你进来!”
徐获拉了拉门,发现她气力惊人,于是收手后退。
李飞脸上有浓浓的怨恨之色,但三等座投射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好道:“老子同意!我同意那个女人进来!”
背后的门拉响了,李飞一改怨愤,脸色惨白地喊:“我认错姑奶奶,我错了你快开门……!”
就在三等座的玩家扑出来时,严嘉鱼手下一松,飞速把李飞从门缝拉进来,嘭声又关上门,将那个血腥玩家隔绝在门外!
到嘴边的肉飞了,那名玩家很是不甘地对着金属门拳打脚踢了一番,但门上的玻璃是特制的,他砸了十多下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最后只能恨恨离去。
跌坐在车厢里的李飞大口地喘息着,一时恐惧与愤怒交织,两眼死盯着徐获和严嘉鱼。
严嘉鱼瞪圆眼睛,“你要反悔?”
李飞刚想反驳,瞥到她旁边的冷睨着自己的徐获,立刻将话咽了回去,别开头道:“如果她真的是血腥玩家……反正后悔的不是我。”
有李飞的前车之鉴,中年妇女也不敢说什么,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