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男冷冷扫了他一眼，“这件事用不着你操心，名单。”
李颂吞了口口水，让胖老头去拿名单，又解释：“名单是提前准备的，不过上面的人有的已经死了……”
马尾男顺势便将胖老头送上的名单扫开，他甚至用了道具，把人一块儿扫到了墙边，听着哗啦啦的声音，房间里没人敢多看一眼，而被打出去的胖老头甚至不敢吭声，捂着伤处就这么躺在地上。
“算了，反正人都在这里。”马尾男站起身扫视众人一圈，举起手自己点人，比较年轻的徐获、林光还有另外两个监察员都被选中了，被点中的时候，他们身上多了一条黑色的线，人也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人太少了。”马尾男又加了两个队长。
那个号称要在西区养老的队长看到黑线瑟缩了一下，连忙道：“我年纪大了，培训的机会还是让给年轻……”
话没说完，一直沉默的那名东区监察员对着他比了个封口的手势，欣赏着他无法发出声音的惊恐面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拒绝东区。”
房间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啪！”马尾男轻轻一拍手，“别这么紧张，东区选你们去培训是看重你们，通过培训就可以留在东区生活，以后都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他指的是外面的情况。
不用再担惊受怕？看起来李颂等人在见到东区监察员后才像是惊弓之鸟，别说点名了，就是两人喘口气他们都要竖着耳朵警醒。
“给他们戴上。”马尾男丢出几枚“毒刺”手环。
李颂几人连忙来帮忙，手环一经合上，里面的空心针便直接扎入了徐获几人手腕里。
“这是定位手环，提前和你们说一说，进入东区后不允许随便乱走，在培训完成前如果违反规定，手环内的药剂会立刻要了你们的命。”马尾男简单警告了一句便示意同伴可以离开了。
两名东区监察员并六名西区监察员走出大门的时候格外引人注目，不过也仅限于此了，那些吓破胆的人别说上来追问个所以然，连路都让得更宽了，个个都低着头，犹如地面的尘埃。
在这样令人越来越喘不过气的氛围下，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孩挤出人群憨笑着将手里的石子扔向了马尾男。
第1952章 理想的西区人
一个看起来智力不太正常的小孩扔出的一枚石子怎么可能真的打到东区监察员身上，然而为了这枚还没砸到马尾男的石子，一直僵立的人群有人动了起来，三个手脚灵活的人冲上前去截住了石子，同时和马尾男一行人保持着距离，而原本站在前面的黑势力成员在同伴动手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用身体将小孩挤到了后面，从前面看不到人群内的动作，不过自缝隙中可以看到人们摆动的衣袖——那个孩子被送到了众人后面，又被队伍最末尾的人抱着快速奔离这条街区。
不管是丢石子还是当面救人，都是对东区监察员的挑衅，只是马尾男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回头对徐获几人道：“看到了吗？只要成为东区人，憎恨你的人会比你自己更害怕有人伤到你，不用你亲自动手，他们会拼尽全力消弭一切不稳定因素。”
除了东区玩家，在场的没有任何人听到这句话会觉得舒服，这不光是在炫耀东区的实力，还是在嘲笑西区人的胆小，胆小到不仅没有正面叫板的勇气，甚至还要千方百计地阻止自己人，以免事发后惹恼东区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不用别人来管他们，他们自己就可以把自己管好。
“软骨头。”另一名监察员冷冷道。
两人奇迹般地没有追究那个孩子的事，而是带着徐获几人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缓慢飞行起来，逐渐将监察部大楼和围在大楼外的那些人抛在后方。
舱内有电子投影屏，马尾男靠坐在椅子上，扫了眼那些还望着天空的面孔，拨动手表终端，向处在西区的其他同事发出命令，“处理掉他们。”
舱内的几人都惊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将目光集中在了马尾男脸上，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所谓的“他们”到底是指哪些人……
马尾男身体微微右倾，手指背抵着腮边，注视着几人道：“一群明白取舍的人不值得过多关注，但是这些人要是会自发地保护下一代，甚至到了可以牺牲生命的时候，那么他们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这话像是对他们说的，又像是对监察部大楼外的那些黑势力组织说的。
或许那个孩子和他们无关，但当着东区监察员的面，他们中有人出面保了孩子，这种孤勇不是东区希望看到的。
理想的西区人应该是短视的、浅薄的，喜欢窝里横和内斗，并对同胞的死漠不关心。
徐获回头去看已经被抛出很远的监察部大楼：围在大楼前的一片模糊黑点突然擦掉了。
看到这一幕的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同行的六人中竟然有一名监察员被吓哭了，哆哆嗦嗦地求饶：“不要杀我……别杀我……”
他的嘴又被封上了，两名监察员不耐烦地无视了他。
这不光是恐吓，还是在告诉西区人，东区如果想灭掉西区，他们根本不会有反应的时间，就像是那些围在监察部大楼外的黑势力成员一样，只需要一个玩家，就能让他们消失的毫无声息。
这份煎熬一直持续到了影墙前。
为了核验他们的身份，玩家不会将他们自己带入东区，而是必须要经过影墙的检查关卡，这里安置了级别较高的检查仪器，主要是为了筛查一般检查仪器无法识别的道具、仪器、武器和身份伪装。
这是除了使用返程票所有进入东区的人都必须经过的环节。
来到3号门的不止徐获一行人，还有从别的分部来的监察员，所有人都戴着毒刺手环，但表情各有不同，有人害怕有人期待，大家排成长队，一个一个进入门内检查。
徐获排在林光后面，无意间瞥见了人群中出现的反抗军成员。
对方才跟他商量过替换的事情，不过东区监察员来的太突然，根本没有更多的交流准备时间。
男人混在围观人群中，看了眼前方的3号门，又看向徐获。
徐获低头，同时摸了摸手腕上的毒刺手环，算是同意他之前的提议。
男人跟着队伍走了两步，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看来交换是在东区内。
这样更合理一些，以反抗军与东区的实力差距，如果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影墙关卡才更奇怪。
在外看，影墙大部分时候的状态不像是一座墙，而是一面玻璃，通过影墙还可以看到东区的景况，但进入关卡后会发现，影墙非常大，厚度至少有五十米，门洞呈拱形，从内部虽然不能看到影墙的结构，但地面却有五道均匀分布的金属环线，从布置来看，应该是贯穿整个影墙，这些金属环线大部分都埋在地下，只有走近后才能通过空间力量模糊地感知到。
监察员检查要经过一个三米高、两米宽的圆门，每名通过的人员需要在里面待上半分钟左右，仪器没有发出警报则表示安全通过。
就在还有三四人轮到徐获的时候，检查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抬头时只见处在其中的人身上亮起蓝色光晕，一鼓作气穿过了仪器上骤然连接的激光切割线，直奔东区方向而去！
通道内的玩家和武装机器人全都行动起来，不过只有三分之一去追击那名试图蒙混过关的玩家，剩下的则密切监控余下的监察员。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能移动，不许交谈，否则视为反抗军！”一名玩家大喝着，随后又对众人道：“举起双手！”
这是特性，下一秒，所有在通道内的西区监察员都不由自主地高举了双手，而此时在东区玩家的操控下，前面的检查仪器向后移动起来，开始主动扫描剩下的人。
本来也快到徐获了，这下加快了速度，圆形的仪器很快从他头顶穿过，没有任何异常。
但玩家的这番行为却刺激到了队伍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眼见检查仪器越来越近，前后竟然又出现了三个试图硬闯的人，其中一人还大叫着“意志永不磨灭”，可惜人窜出不过两三米便被玩家隔空杀掉了，不仅如此，那名玩家还刻意走过踩爆了他的脑袋：
“让我看看你的意志到底灭不灭！”
第1953章 脱离监察员队伍
“咔咔”的骨裂声伴随着令人反胃的踩踏黏腻音，让在场很多人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另外两名试图强闯关卡的人也被杀了，但那个东区玩家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他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直到地上的东西变成浆糊也没停下来。
周围没人去阻止他，东区的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下别说混在队伍中的外区玩家了，就连西区监察员也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玩家终于停下了。
他甩了甩鞋底沾上的东西，示意附近的工作人员来将尸体拖走，随后又对自己的同伴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继续了。
检查的队伍还在继续向前，徐获和同批的另外五名监察员已经踏入了东区地界。
他们的位置离东区市区还有一定距离，不过站在这里可以一窥整座城市的风貌，虽然东区也像西区一样喜欢各种花里胡哨的电子投影屏和空中全息，但两边的建筑根本无法相比，至少一眼望去，东区就像是一个摆放着各色透明盒子的陈列柜，这些盒子被暗黑色的金属框住，房屋四面透明，和常见的建筑有很大的出入。
再往里走一点便是主体为银色金属的高耸建筑，这些建筑有各式各样的形状，或像尖塔，或像椭圆体，它们保持着一定距离，拱卫在中心的一座交缠向上宛如巨树的超大建筑附近。
载人飞行器在东区已经普及了，但城市上空有交通管制，所以空中有悬浮跑道，隔老远就能看到飞行器排队往这些跑道上走。
见到东区的真面目后，西区监察员们的忐忑不安逐渐被兴奋与激动替代，其中一人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道：“这里连空气都是甜蜜的。”
倒不是这个人成功通感，而是东区的空气的确比西区干净，一是污染空气和土壤的工厂都搬到了西区，二是西区处于无政府状态，街面规划和环境清理全靠自觉，堵塞破坏的下水道、肆意乱倒乱排的污水，所以西区的气味很不好。
遥遥一看也知道东区比西区干净的多。
来接监察员的是大型载人飞行器，一架可以坐二十来人，进入东区后玩家们不会再贴身跟随，直接让他们上车，自动驾驶的飞行器会把他们带到目的地。
所以坐上飞行器后，西区的监察员们开始说话了，有人结交朋友，有人感慨东区的先进，当然也有人对刚刚3号门发生的事耿耿于怀。
当然也不是因为他们有多正直，而是觉得东区人的态度太奇怪了，蹂躏尸体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太正常的，而东区的那些玩家却像是见怪不怪，甚至没打算去阻拦，而是任那名玩家自由发泄……这是不是代表将来他们遇到同样的事，东区人也不会阻止？
“不会的，一旦我们在东区落脚，就是东区人，他们如果对自己人也这样，东区人不早闹翻天了吗？”有人道。
“对啊，前两天的事不是闹得挺大的吗？”另一个人缩着脖子的年轻人道：“我看游戏上都快吵翻天了，还说要组织游行呢，可东区不是挺平静的吗？”
他们已经进入城市上空，在这个位置已经可以看到下面的街道，但一切都很平静，根本没有游戏上说的那么厉害，至少那些声援西区的善心人士并没有真正行动起来。
“说不定他们都在游戏里。”徐获插了句。
街面上的人有点少。
能成为监察员的人都是比较务实的，至少不会沉溺于游戏，而他们也有奋斗目标，因此大部分人对那些恨不得生活在虚拟游戏世界的人十分不解，而且你在虚拟游戏里说破了天又怎么样呢？
东区要比西区大上好几倍，空中车道环城，有规定的路线，所以需要一定时间，中间还有三次身份证明核对，本来预计中午之前就能抵达东区为他们安排的宿舍，不过走到半道的时候市内一个工厂爆炸了，波及到了附近的街道，街道立刻就被仪器封锁了，不但地面不通行，空中车道也暂时停摆。
不过比较人性化的是他们不用待在车道上等，而是可以下去休息。
附近有的是休闲娱乐的地方，东区监察员通过飞行器告知他们有一个小时的活动时间，但是最好不要走的太远，因为飞行器可能随时出发。
不过东区高看了他们，西区监察员富裕的很少，就算让他们出去消费，他们也不敢跑太远。
“中午了，咱们先去吃饭吧。”林光叫上徐获，那两名队长自己抱团了，另外两个年轻的家境不错，不屑于和徐获二人混在一起，下来后就先走了。
“我其实是不想来的。”吃饭的时候林光吐露心声，“东区哪是那么好进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培训，搞不好命都要搭进去，何况……你也看到了。”
东区玩家那种态度，即便他们死在东区又怎么样？
徐获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有这个担忧，还提起反抗军闹事，“说不定他们正在密谋攻击东区。”
被殃及池鱼就不好了。
两人忧心忡忡地吃完这顿饭，饭后徐获去洗手间，顺利和反抗军的人接上了头。
来和他见面的是一个中年男性，对方是玩家，徐获进入隔间后他也进了旁边的隔间。
“新的身份证明给你安排好了，我离开之后你等十分钟再走。”声音通过道具传过来，与此同时，他腕上的手环也凭空消失，只留下四个深深的血孔。
过了两分钟，隔壁的人顶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戴着他的手环走了，徐获再出去，拿到了对方留下的东西。
除了东区的居住证明，还有一个便宜的面具道具。
为了方便反抗军联系，他戴上了面具，刚刚洗完手包好伤口出去，迎面便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你怎么那么久，快点，再晚就赶不上下一趟班车了。”
徐获从善如流地跟着她离开了西区监察员的休息区。
东区也有走地面的车道，城市公共交通自动排班，上车后中年女人道：“这几天你跟着我住，我给你说过东区的情况后你再决定去留。”
第1954章 监察员身份的价值
在外面说话不方便，所以中年女人没有讲太多，等城市公交经过一片比较密集住宅区时，两人下了车。
这一带应该是反抗军的据点，徐获跟着女人下车时便有来自不同方位的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两道很快移走了，只有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栋临街的大楼内的一人注意力始终跟在他身上。
这与住在附近的居民看到有人经过的好奇注视不同。
这片住宅区的位置处在东区的东南位，距离城市中心还有不短的距离，建筑的风格和之前刚刚出3号门看到的差不多，建筑的主体主要由特制的玻璃构成，层与层之间有金属隔断，现在是白天，很多人都选择关闭了墙体的遮光效果，所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居家生活。
“你们不用上班吗？”徐获问。
“当然要上班。”中年女人笑笑道：“不过东区实行的是半天工作制，选上午下午都行。”
虽说东区的科技发展不错，但还没到整个社会都完全机械化的程度，和之前恩贝尔少女副本所在分区的高福利、无压力的生活环境不同，生活在这里的人还是需要工作，福利只能保证最基本的吃饭，其他的高消费支撑不了，不过好在工资都给的不低。
经过街道时徐获看到了一些招聘信息。
厨师、设计师、教师和情感引导师是比较多的，其他还有一些家居维修，手工艺者，或者清理工作者。
下面几层楼都是商铺，中年女人途中还遇到了两个邻居，热情地和他们攀谈了几句，知道市场有什么新鲜菜要打折之后便带着徐获这个新鲜出炉的“远房亲戚”去购买午饭用的食材。
东区的市场其实就是大型的商超，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机器人，食物品种齐全、新鲜，虽然价格高昂，但东区人还算负担得起，因为工作时间宽松，这个时候在市场的人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