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获只好打电话给酒店的人，让他们上来收拾。
黄毛还没睡，留意到外面的动静后他实在忍不住，坐起来道：“你故意的？想把通关玩家的注意力引到神殿去？”
“这不是很好吗？”徐获淡淡道：“神殿内部不是铁板一块，神女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强，难道不是通关玩家的机会？不管是找到通关的方法还是破坏副本，至少可以排除滞留这个选项了。”
黄毛有点疑惑，“你又不用通关，何必费力搞神殿，万一事情闹大了被针对不是得不偿失？”
徐获没有多做解释，没有被卫星城的神殿盖章，他可能连圣地神殿都进不去，他进不去，代替他进去的人越多当然越好。
“明早再说。”
显然他放走的那名玩家已经成功将消息传了出去，先前觉得是神女教内部事务的玩家也有点意动，毕竟掌握的消息越多越有助于他们通关，搞不好神殿和神女都有弱点呢？
人多力量大，消息流通的也越快，玩家们互相通气，终于有人查到了一点有用的蛛丝马迹，那就是那支本区玩家队伍进城的晚上，还有一辆从其他卫星城来的车子也进了城。
卫星城之间的交通是要比阿海所在的小镇好得多，但车流量也不算大，所以夜晚进城的车子稍微有点扎眼，何况后面还跟来了一队玩家，看起来像是在抓什么人。
乘车过来，是玩家的可能性很低了，所以神殿玩家要找的其实是一个普通人——这个推测比之前的外区玩家杀人更有说服力，毕竟外人很难进入神殿，玩家杀人毁尸灭迹非常方便，只有普通人动手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所以神殿要追捕的其实是一个本区信徒。
神殿人员的构成非常简单，除了神使和玩家，剩下的就是圣女和负责日常事务的信徒。
其中信徒是最多的，他们不但要维持日常秩序，维护建筑、打扫卫生，还要负责做饭、采购日用品等，人多，流动性也大，又喜欢穿同样的服装，有一两个人跑出来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第2193章 神诞日的更改
当然这只是一种推测。
除了信徒杀死圣女出逃，还有一种猜测是根本没有人被杀，而是有一个圣女出逃了，神殿单方面宣布死了一个圣女，其实就是抹去其身份。
至于那个被追着逃到卫星城的人，筛查起来也不难，只是要花点时间。
外区玩家不方便去政府机构拿乘车名单，所以他们采用了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那就是公开宣称可以为“被逼迫”的信徒提供帮助。
外区玩家不能说为杀死圣女的人提供帮助，信徒也不太愿意相信他们的话，因此他统一口径，不提杀人案，只说给信徒提供帮助。
不管逃到卫星城的人是圣女还是信徒，对方现在都是神殿的敌人，普通人无法保护他们，求助外区玩家才是最好的出路。
一时间，神殿外面遍布耳目。
徐获三人也在其中。
“我感觉不会有人求助。”黄毛搅拌着自己刚刚点的面条，“那个人能从神殿中逃出来，肯定有帮手吧，来卫星城说不定就是投奔朋友的，不相信朋友难道相信非亲非故的外人？”
“再说他们都是信徒，除非信仰彻底崩塌，自己人哪怕打出狗脑子也不会把外人引进来。”
“道理没错。”徐获道：“不过也说不好，即便没有真的，可能也会出现假的。”
黄毛手上的动作停下，“你是说通关玩家故意造势？”
不止这样，通关玩家可能会竖立一个假的“求助者”来吸引那个信徒，神殿也同样可以找一个假求助者来钓鱼，甚至连出逃的信徒本人都有可能找个假的人冒充自己来吸引火力——假如对方真的不止一个人的话。
“怎么了，不合你胃口？”黄毛往嘴里塞了口面，又看到沉默的阿海。
阿海没出声，沉默地吃着饭。
“不会信仰崩塌了吧？”黄毛盯着他的脸。
“信徒信的是神女，又不是神殿，除非人是神女杀的。”徐获接了句，“我估计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加快速度盖了章去圣地看看。”
“事情影响很大的话，圣地不会风平浪静。”
阿海有些意动，黄毛则是为难，“这里的章我还没盖，神殿不开我走不了。”
“你慢慢来。”徐获道。
缺少卫星城神殿的盖章也只是不能进圣地神殿，不妨碍他们进入圣地城。
“我们先去圣地吧。”阿海低声道：“我很担心圣地神殿出事。”
黄毛翻了个白眼，“用得着你担心，只怕出了事你还得跑快点……”
话没说完便见阿海愤怒地盯着自己，他不由将后半截话吞了回去，改口道：“算我说错了，帮再小的忙也是帮忙，你加油！”
然后他端着面换了个方向，接着跟徐获交谈，“你打前站可别忘了帮我打听打听通关方法啊，圣地那里肯定有不少滞留玩家。”
徐获表示没问题。
午饭后，徐获便带着阿海去了剩下的两座卫星城，他只在政府大楼盖章，阿海则再去一趟神殿，天黑之前他们就到了圣地。
圣地城外笼罩着一层长时间开启的防御屏障，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要排队检查才能进入城内，徐获远远便看见了闸门上的眼睛图案，也就是说圣地这里连进城都要接受一次神女的凝视。
排队不多久，便有玩家被迫离开了队伍，根本用不着本区玩家动手，高悬的眼睛图案就能让这人痛不欲生继而后退。
眼睛图案能作用的范围到底有多大连本区人也不清楚，不过有从前方退下来的玩家试图混到队伍后面做点什么，但很快又会被眼睛锁定，再体验一次头疼欲裂。
有了几个例子摆在前面，后来的玩家也老实多了。
车子和人是混着排的，车多是本区人，大车小车上的人都要下来接受检查。
“今天好像查的特别严啊。”有经常跑的司机和同伴议论，“除了身份证明，还要登记住址、家庭成员，还有去向。估计城里也有城区限制，不能乱走。”
圣女被杀的事没有影响到每一座卫星城，后面徐获去的两座卫星城都没有动静，神殿照常打开。
阿海忍不住和旁边的人攀谈，他是本区人，更容易被其他人接受。
不过圣地这里的信徒都没听说过圣女出事，有人提到昨天还正常举行了仪式，圣女队伍没有缺人。
至于为什么要查的这么严，完全是因为通关失败的玩家出来到处惹事，神殿不得已要限制城内区域通行，好把这些玩家隔开。
“以前这样做过吗？”徐获插了一句。
说话的信徒打量了他一下才道：“一般时候不这样，不过马上就是三年一次的神诞日了，当然要谨慎。”
阿海有些吃惊，“神诞日不是还要两个月吗？”
“你不知道吗？”那名信徒很是诧异，“去年神诞日就修改了。以前的神诞日其实是我们先祖第一次与神女沟通的时间，不过神使收到神谕，神女其实很早就来到了我们这里，也在更早的时候接触过我们的先祖，只是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找到了以前的记载吗？当然要改过来……神女其实很早就在尝试拯救我们了，只是还没来得及。”
“神女第一个接触的人是谁？”阿海连忙问道。
“当然是神使的先祖啊。”信徒眉开眼笑地道：“否则为什么只有他们能听到神女的召唤？”
阿海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难道先祖不是在神女的帮助下才变成了双性吗？”
“原先的神诞日是这样的没错，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神使的祖先其实就是双性，神女最先选中的也是他们，可惜他们那个时候地位不高，不能力挽狂澜，幸好天无绝人之路。”信徒抚着胸口道。
“神女也是这样说的？”徐获冷不丁问，在对方怀疑的目光中继续道：“我是说，所有的信徒都听到神女这样说了吗？”
“神使难道还会出错吗？”信徒冷冷道：“正是因为有神使聆听神谕，我们的国家才会一代比一代更强！”
第2194章 信徒间的冲突
阿海的茫然和徐获的追问让这名信徒有些不悦，不再继续和他们交谈。
阿海仍然无法接受，“神诞日也可以改吗？”
他从小听神女与先祖的故事，已经将这种固定的节日神圣化了，何况这个日子还非常特殊，是幸存的先祖绝地反抗的契机，象征着先祖的勇气和精神，也是他们国家代代相传的品质内核，他们的国家之所以能越来越好，都是因为前辈们的无私付出，更改神诞日，神女教的意义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两人一直沉默着进了城，因为徐获是外区人，他的通行证上一条通向圣地神殿的直路，这条路经过的区域他可以去，此外圣地的其他划区，他不能涉足。
阿海是本地人，不受限制。
但这次阿海却没像之前那样兴致高昂地前往神殿，而是提出先找个地方吃饭休息。
“你知道那名力挽狂澜的先祖是什么人吗？”吃饭时，阿海突然道。
徐获愿闻其详。
“我听老医生说过，那名先祖其实是一个跛脚的女孩，她的家人和同胞都战死了，她是幸存者，也是国家最后的希望，但她没有躲避，而是选择站出来战斗。是她受伤濒死的信念感动了神女，神女才实现了她的愿望，让她既保持了生育能力，又获得了比男人更强壮的身体。”
阿海沉闷地道：“神女不是一开始就选择了双性，而是因为幸存先祖的祈求才给了我们双性这个选择。”
“是先有了幸存者的祈求，有了神女的回应，我们才有了双性。”
“为什么要更改神诞日，这样一来，那名幸存的先祖做出的努力好像变得无足轻重了，既然神使的先祖早就感受到了神女的号召，为什么他们不祈求神女拯救国家，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国家几乎被灭亡？”
“是神女没有选中他们吧，所以他们无法改变现实。”
“如果双性早就存在，那么他们应该比普通的男人和女人更强壮，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在战争记载中呢？”
徐获还没给出回应，饭店内其他食客便忍不住拍了桌，一名信徒怒气冲冲地站起来，“那是因为神使的先祖已经牺牲了，他们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神女的号召，但他们牺牲了，而且还是为了保护与神女接触的女性先祖那样的弱小才牺牲了！”
“我们的国家之所以能延续下来，不是靠某一个人，而是举国的共同努力！”
“何况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谁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神女是因为一个跛脚的女人才降临这个世界，那么为什么我们的国家都是双性？”
“这难道不是证明吗？”
“要不是神使的家族找到过去的资料，我们到现在恐怕都还不知道真相！”
对方说这话时，窗外还能看到当初与神女接触的那名幸存者的雕像，雕像上看不出这个人是不是跛脚，甚至模糊了性别，但在这个故事中，幸存者的性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这个节点开始，双性就成为了这个分区的主流。
“你怎么能这么说英雄先祖？”阿海恼怒地喊：“如果她的经历是假的，为什么神殿会有圣女延续下来？”
照理说双性占据主导的分区，是男是女并不那么重要，还可以创造一个新的词语去代表双性，但神殿选出的双性仍然称“圣女”就是一个证明。
“那你说说，她们为什么无法与神女沟通？”对方也质问起来，“只有神使才能与神女沟通！”
阿海一时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这时候徐获在旁边接了一句，“神女与神使沟通是你亲眼见证？”
“神女只与神使沟通，我怎么可能……”那名信徒说到一半停下来，恶狠狠地瞪向徐获，“你敢质疑神使？”
“我不是质疑谁，”徐获笑道：“只是单纯地好奇，神使与神女沟通过后会怎样展示神迹，依你的说法，神女只和神使说话，神使总要证明他说出来的话的确是神女说的吧，否则怎么能说只有他们才能与神女沟通呢？”
“你是外区人，既不是信徒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神迹为什么要展示给你？”另一名信徒插话，“公然质疑神使经过几轮投票更改的神诞日，你们难道是来找麻烦的？”
“找麻烦谈不上，”徐获顿了顿，“不过我不太相信你们的神使……假如他们真的能与神女对话，我的言语冒犯难道不会招来神罚？”
“神女和神使怎么会跟一个外区玩家一般见识……”先头的信徒理所当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徐获打断，“那既然他们都不在意，说明允许他人质疑，你们又何必大动肝火？这难道不是变相给神女脸上抹黑？”
这让在场的信徒怒也不是说也不是，但这时候徐获顿住话头，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抬头望斜前方的一座风景塔，那里出现了一名玩家。
对方正注视着他，徐获淡淡一笑，隔着街道和建筑朝其点头致意。
神罚？
看来所谓的神罚也是两套门路。
此前在紫湖城见到的眼睛图案，还有叩问殿中的精神力量集合体，其强度的确是一般玩家比不上的，应该是副本的能力无疑，但是刚才攻击他的人就是玩家了，大概是为了坐实“神罚”，只可惜没有成功。
塔楼上的玩家很快离开了，徐获对依旧情绪不高的阿海道：“实在想不通的话你待会儿进了神塔可以去问问神女。”
“问神女？”阿海有些意外，“神女会回答这个问题？”
“会不会你问问不就知道了。”徐获道：“说不定神女愿意和你说说话呢。”
这话让周围的信徒多少露出些奚落的神情，但却没有出言讥讽。
阿海犹豫过后重重点头，“我现在就去问。”
说完饭也不吃了，直接往神殿跑。
他走了，不光徐获，饭店里不少的信徒都自发地跟了过去，除了要验证一下“只有神使才能与神女沟通”的事实，也是出于监视的目的。
第2195章 麻烦你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