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聊聊吧。”
第2218章 进化的变异植物
就在他说完话不久，叩问殿的墙壁上便凸起一团团圆形的东西，不但快速地移动着，还一次次往外挣动，仿佛要破墙而出。
“别玩这些杂技表演，我知道我现在不在副本里。”徐获道：“虽说施恩不望报，但我本来要走了，你还来这手，多少有点不讲理了。”
他才说完，墙下的眼睛便放缓了速度，慢慢向叩问殿大门正对的位置游移过去，逐渐汇聚成了一个更大的圆形物体，短短几秒，这个圆从中间分开，仿佛动物的眼皮，分别向上下揭开，露出里面的巨型圆球。
在发现这只眼睛有睁开的趋势时，徐获就做好了准备，眼睛睁开的刹那，他人也移动到了叩问殿外，只是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周围的环境便随着精神力量的铺开而产生变化，一个眨眼的功夫，附近的殿宇造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堆满尸体的血海，而血海的正前方，一座由眼珠构成的山岳拔地而起，铺天盖地的精神压力倾倒下来的时候，那只巨眼也出现在了山顶，转动着俯视下方！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已经变成实质的物体重压在徐获身上，他的身体，全身的肌肉、骨骼，甚至每个细胞都被不断地向下拉扯，要拉着他沉入尸山血海！
视线从前方的巨眼移到自己的脚下，他勉强将双腿从尸体中拔出，却没想到被撕开的尸体内顿时浮出了无数的眼球，它们翻动着，又快速朝他身上附着，不断地吞吃他的身体……
“还来！”徐获咬牙，操控具化切线与空间射线利刃在周围乱绞，很快便将那些尸体和眼睛全部打成了泥，不过这没有让他顺利脱身，因为附近还有更多的尸体和眼睛，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出去，这片血海都没有尽头！
重新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眼睛巨山，他干脆不退了，转动时间戒指，当周围空间停滞的瞬间，再调动全身力量一个纵射扑向巨山，以最快的速度用切线将巨眼穿透，又将具化力量分成无数细长的藤蔓，从巨眼位置灌入进去，自内部彻底切开这个精神力量集合的产物！
随着山岳开始崩塌，他又借力后退，人自血海上划过，掀起两道巨大的浪潮才停下来，望着前方崩塌的山，他拿出了“大蘑菇云”。
下一秒，整个尸山血海空间都消失了，他仍旧站在叩问殿外，比起之前手里多了一件道具，而叩问殿内巨眼不再，多了一个女人。
那是在卫星城出现过的那个女人。
“花瓣和花瓣是不同的，但细微之处不值得细究。”女人面对着他，神色说得上平和，颇有超脱凡尘的气质，“不过你的确是不一样的。”
徐获笑了，“那还真是得你高看了，千方百计想把我变成傻子。”
“别生气，我告诉你一件事。”神女注视着他，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道：“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徐获挑眉。
神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颗种子。”
神女副本的诞生依托一尊神像，虽然和后面的眼睛有些出入，但那应该是副本诞生的偶然，之前使用时间戒指的时候，徐获也认为神女拥有实体，这个答案却出乎他的意料。
神女转身面向墙壁，在她的控制下，墙面上浮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人和石头都在进化，为什么植物不能进化？”
徐获立刻想到了曾经被其他玩家提到过的长满精神类攻击植物的分区，虽然说植物拥有一定智慧并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但像人一样思考却很让人意外了。
当然了，考虑到美术馆馆长和小粉红帽的本体大概率都不是人，也形成了一个类人的物体，植物类人也不是一件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事。
不过美术馆馆长和小粉红帽更像是游戏设置中boss的两种状态，思维模式似乎比较简单，这个副本中的神女像是拥有更高思维的人。
“我的本体也是一颗种子，意外飘落到这个分区，是小芽把我种下来的，因为她，我有了生命。”神女的口气很是怀念，神色却没有变化，“所以我想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
“后来我帮了她的忙，提出一起生活，她同意了，又觉得只有我们两个人很孤单，所以骗了很多人来和我们一起。”
徐获认真听着，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很多传说故事的起源本来就是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当然也有可能当初那名抱走神像的双性与神女的想法又有出入，具体细节已不可考，但一个人和一株植物产生了感情，奇异中又透着一点匪夷所思，不觉令人神往。
“小芽很希望我像一个真正的人，不过这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我只能在副本中变出人的模样，本体仍然是植物。”
神女回头，“你说的没错，这个副本没有限制场地，你不是来通关的玩家，随时可以离开。但对其他人来说，有没有限制都一样，整个分区都在我的注视下。超过百年的岁月，学习和模仿了上百万人，我的本体已经覆盖了这个分区的绝大部分地方。”
徐获不由看向脚下，而后抬起头来，“你给神殿的眼睛……”
“是别的玩家从我身上割下来的，掉在神殿里，我也不想再要，所以让他们拿走了。”神女道：“你从神使手里拿走的那只眼睛脱离这个分区很快就会死亡，不过他们给你的那个盒子里的眼睛已经被打造成了道具，可以使用。”
徐获一顿，“你说的我身上也有和你一样的变异植物。”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口被悬赏的金属箱，从行李舱里将箱子取了出来，不过神女眼神都没动一下，道：“是一颗种子，应该被做成道具了。”
种子，道具？
徐获拿出从窦胜男眼睛里挖出来的那枚扁豆大小的精神类超级道具。
第2219章 心碎一换一
“就是它。”神女抬手，那件道具便自动飞到了她手里，她轻轻握住，用心感受，而后感慨，“如果它没有发芽的机会，时间一长就会死去。”
徐获皱眉，“植物的种子也可以做成道具？它是我从一个玩家的眼睛里挖出来的。”
神女两指捏起透明珠子，“它外面包裹了一层特别的材料，可以根据持有者的需要变成不同的外形。”
“这件道具的原持有者还没死。”徐获道，道具持有权没有转移到他这里。
“你也想把它装进眼眶里吗？”神女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
“我还舍不得我的眼睛。”徐获摸了摸眼皮，又道：“道具里的种子，还能不能种活？”
神女审视着他，“你想种吗？”
“看情况吧。”徐获道：“好歹是一件超级道具，又是白捡来的，不用可惜了，但要是能种出个你来，也不错。”
神女微微一笑，“人类的想法总是很美好，什么都想要。”
“这就是人。”徐获同样微笑。
“我可以帮你把种子取出来，种它也十分简单。”神女道：“你身上还有我们喜欢的气味。”
“不会是原生石吧。”徐获佩服她的“见多识广”。
“可以叫做原生石，不过它和其他的石头不同。”神女另一手摊开，手上浮出一点血液，随着它的颤动，里面很快分离出一缕细丝。
是王菌的菌丝。从他的血液中抽出来的。
徐获眯起眼睛，她说的是女娲石。
女娲石是当初在小丑城中，辛琅将王菌转移到他身上后送给他的石头，只有用女娲石来滋养王菌，王菌才能持续在人身上存活，否则一个月差不多就死了。
他不是没用女娲石试过其他的东西，矿石、植物，收效甚微，不值得他浪费那个时间，所以现在主要是用来培育更多的王菌制造解毒菌液。
“神女”在这个分区长了上百年才达到如今的规模，而用同样种子做出来的道具就已经达到超级水平，两边各有优劣，着实难以做出选择。
不过神女显然不打算给他选择的机会了，手上轻轻一握，这件精神类超级道具便四分五裂，再露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透明物质完全剥离，露出了一枚更小的、布满纹路的椭圆种子。
徐获眼皮跟着抖了一下，片刻后才长吐一口气，“你现在的状态是建立在众多信徒和副本的基础上，如果这枚种子赶得上一件超级道具的价值，那它应该早就被种起来了。”
“哎呀，”神女自以为俏皮的歪了歪头，“你不早说。”
气氛有些沉默。
片刻后神女才恢复了先前的模样，随意找来一个花盆将种子摁进去，“将石头埋在土里就行了，我的生长是一个偶然，它的生长同样是一个偶然。它会比我长得更好。”
出去一件超级道具，回来一个花盆。
事已至此，徐获只能把花盆收起来。
“你不问我怎么控制长成的它吗？”神女又问。
“看你就知道了，估计没人控制得住。”徐获淡淡道，退一步说真有办法，难道她会说吗？
神女笑意加深了一些，“神诞日活动你帮了我的忙，现在又收留我的同类，我可以为你做两件事。”
“我想知道精神力量要怎样才能达到脱离本体而长时间存在。”徐获道：“和你被制作成道具的那只眼睛一样。”
“不可以。”神女直接给了他答案，“即使被制作成了道具，那只眼睛的干扰效果也会越来越差，等到眼睛完全死亡，力量会消失。”
“我知道你们人类可以变换载体，但无非是从一个载体变成了另一个载体。”空中飘出一个大脑的形状，“它们产生了一定的共鸣，时间不会长。”
徐获想到了章医生，“没有任何人能做到吗？”
“身体消亡后，精神不会长存。”神女似有感慨，“我也一样。”
“你在酒店里帮我那次，是和我的精神世界产生了共鸣？”徐获试图理解她的话。
“并不是，”神女道：“我只是在你的基础上加深了干扰。”
“我在神殿里看到了凝结起来的精神力量。”徐获道：“怎么办到的？”
某种程度上还可以规避、破坏道具仪器。
这是一种集中精神力量进行攻击的方式，和精神类道具“城市沙盘”、“点兵点将”的效果类似，不过那需要借助道具才能达到，徐获创造镜面空间后勉强可以做出相近的效果，但这和他本人借助精神力量在物体中穿梭是一样的，精神力量的积累足够多就可以达到从物体缝隙中穿过的程度，与神殿内精神力量的凝结不同。
长时间稳定地存在，几乎已经变成精神世界中的一种常态了，似乎根本不需要费心维护就能达到成倍的效果，颇有种压缩空间屏障达成更强威力的意思。
“应该不单单是精神力量积累的问题。”
“这个很简单，我可以告诉你。”神女答应了，“第二件事是什么？”
“帮忙照顾一下阿海。”徐获道。
“你已经回报他了，他的生命是你挽救的。”
“你也已经回报了种活你的人，为什么还要守住这个分区？”徐获问。
神女笑了笑，“因为那是小芽的愿望。”
“别人的愿望也好，自己的愿望也好，都一样。”徐获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
神女没有意见，留在叩问殿中进行一对一教学。
接下来的几天徐获都没有离开叩问殿，当然叩问殿也没人进来，因为不到一周的时间，进入神殿的玩家死亡过半，别说叩问殿，任何偏殿、房间，凡是有门有顶的地方，玩家都不敢进，而且本区玩家和滞留玩家作为非车票玩家并没有受到优待，同样死亡不少。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好心人不多，但没想到那些人心肠都坏透了。”黄毛蹲在一块假石旁，一边本能地擦拭着身上的血迹一边两眼放空地自言自语：“在副本外放假消息不算，我好心帮忙还倒过来害我。”
擦到手臂上那几只已经由图案变活的眼珠时，他潸然泪下，“五只变十只，我死定了。”
第2220章 杀死玩家
黄毛这个时候已经打不开自己的个人面板了，不是和游戏断联，而是他身处幻觉之中，对自己的行为和判断已经失去了准头，自以为握着的道具也可能不是道具，见到的敌人也可能不是敌人，严重一点甚至连触碰到的任何东西都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有脚步声从背后靠近，黄毛擦了擦眼泪回头，没看到人，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但这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他连忙起来和对方拉开距离，盯着声音的位置道：“出来！”
发现他看不到自己，徐获才停下来，食指汇聚一点具化物将面前的精神世界切开，从裂缝走了出去后道：“你怎么一个人？”
黄毛还是不敢放松，连忙道：“你是精神进化者？”
徐获颔首，放开自己的精神世界将神殿内的精神力量顶开，强行撑出一个压力较小的环境，他的精神干扰还没达到在极短的时间内让玩家模糊现实的程度，所以处在他的精神世界中，黄毛突然就恢复了活力，他打开了个人面板！
“打开了打开了！真的打开了！”黄毛连忙把自己的道具往外掏，一边掏一边道：“全都拿出来，免得等会儿个人面板又打不开了！”
徐获走了过去，“其他的玩家呢，人少了很多。”
“死了。”黄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的眼睛，“看到了这个了吗？不知道是谁发现的，这个代表精神影响深度的眼睛可以转移到别人身上，眼睛越少，受到的精神干扰越少，为了去掉身上的眼睛，那些人自相残杀，死伤不少。”
“除此之外就是死在这个副本中的了，每个玩家的经历都不同，有时候人待得好好的，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走进了墙里，或者发疯发狂胡乱攻击，最后的下场肯定只有死。”
他打量了徐获一眼，发现他手臂上一只眼睛都没有，不由眼睛一亮，“朋友，要不然咱们同路？”
“我怕你干扰我。”徐获下巴指了指他手臂上乱转的眼珠子，正打算往神殿外去，冷不丁一个人突袭到他背后，高进化率玩家的全力一拳怒砸向他！
没有用道具去挡，徐获攥拳转身，硬接下了这一拳！
拳头相碰，双方都被力量反推，各自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站定之后徐获有些讶异，他本来只是想试试进化后的体力变化，但和飞跃的自愈力一样，力量也同样突飞猛进，袭击他的A级玩家进化率已经接近90％，对拳下来，他却并不感觉到吃力。
和他的轻松相反，那名A级玩家面沉如水，右手不自觉地抖动了两下，片刻后他道：“是你吧，你就是那个姓徐的。”
“你的精神力量一放出来我就感觉到了。你被他坑得那么惨，竟然还和他结伴，不怕搭上小命？”
后面一句是对黄毛说的，黄毛虽然也怀疑徐获的身份，但精神进化者那么多，光凭猜测说出来得罪人，现在被A级玩家戳破，他不得不表态，“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A级玩家噎了一下，“这话你都说得出来？”
“怎么说不出来？”黄毛颇为无奈地道：“你又不认识徐哥，先前跑到神殿前也只是为了捡便宜，说句不好听的你自己送上门的，又不是别人邀请你，为这跟别人你死我活的不划算。”